因為忙著建廠的事,餐館那邊她就當起了甩手掌櫃,她掌控好秘方,每天把配比出來,她就能脫手了。
工地上有俞滿生招呼,他現在是兩頭跑,一邊顧著克萊特那邊的活,一邊顧著這裡。
他現在手底下已經有兩支工程隊了。
核心人員還是老鄉,這樣比較容易信任。
不過就算有他在,俞向安還是要去看一看,有甚麼問題及時溝通。
也有同鄉的人認出了俞向安,俞向安篩子多了不愁,都已經撒謊了,現在就接著說自己在出差。
至於為甚麼出現在這個工地,嗯,受人所託。
受誰所託?
不方便說。
而這時,在首都的林川柏,終於拿到了畢業證,終於有了假期,他立刻包袱一收,千里迢迢帶著孩子去找孩子他媽。
這簡直就是脫韁的野馬,都小半年了,她還是沒空回來,沒辦法,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
創業初期確實會很忙,他現在有空了,他帶著孩子去找媽媽一家團聚吧。
林亦泓和林亦寧都高興了,就算是想媽媽的時候可以跟媽媽通電話,但是這樣能聽到聲音卻見不到她的人,他們想要抱抱她,想要親親她。
這麼長時間沒見,真的好想她。
俞向安知道他們要來,也很高興,她不是沒有想過回去一趟,但是這邊脫不開身,真的脫不開身,等到一切步入正軌了,她才能擁有比較充足的自由時間。
現在他們過來了,她興奮的收拾東西,不過地方確實不大,她現在就在餐館後面的隔間,不過這裡的地方夠大,床睡他們一家四口不行,不過在旁邊再擺一張小床,就可以睡下了。
俞向安在火車站等著他們,手裡舉著一個硬紙殼,上面寫著一個林字,在他們出站的時候把這個舉在頭頂,方便他們找到這裡。
林川柏帶著兩個孩子沒有帶太多的行李,俞向安也說了,貼身的衣服帶幾件,其餘在這邊現買就可以了,其他一些備用的東西林川柏的藥園空間裡面也有。
他們父子三人算得上是輕車簡行。
看到俞向安,林亦寧和林亦泓都飛奔過來,抱住她,“媽媽!我好想你!”
“媽媽,怎麼不回來看我們?”
這委屈的勁,俞向安覺得自己的心泡在鹼水裡,又酸又苦。
“媽媽也很想你們,等這段時間過去,我們不會再分開這麼久了,原諒媽媽。”
“真的嗎?那太好了!”林亦寧喜悅的叫出來。
林亦泓收了收自己的小胳膊:“媽媽,你瘦了。”
俞向安感覺自己的心被分成了兩半。
她不想他們嗎?
想,她很想,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看一看放在床頭的全家福照片才會入睡,剛分開的時候也覺得很不習慣,跟一個人同床共枕這麼久,現在自己一個人住,感覺著床很大、很空。
但沒辦法。
她不想半途而廢。
她把攤子支起來了,以後幾代人都不用為錢煩惱了。
家庭跟事業在很多時候是沒辦法兩全的,她現階段只能為了事業,暫時擱置家庭。
好好的跟兩個孩子親暱過後,俞向安看向林川柏,他就在他們面前笑著看著他們母子三人的親暱,嘴角一直含著淡淡的笑容。xS壹貳
他沒有說他想俞向安了,但是眼睛發亮,眨也不眨的看著俞向安,俞向安看得心裡一熱。
眼裡不知不覺間也盈滿了笑意。
林川柏“你真的瘦了,你就算忙,你也不應該虧待了自己,瞧瞧你現在的樣子,都憔悴了。”
俞向安摸了摸自己的臉,“等忙過這段時間就不會了,你們這次能放多久?”
“我可以在這裡待十二天,剛做完一個專案,我老師也知道我們分開這麼久了,他就給我放了個長假。”
俞向安笑的欣喜:“那可太好了!”
俞向安帶著他們回了五味,林川柏看到這裡的熱鬧場景,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不僅不意外,他看到以後下意識的覺得自己的腰有點酸,為甚麼?
因為在首都他看到這麼多人,就想要鑽進廚房幫忙,不然做生意就要做不下去了,菜品賣光了。
這裡的五味餐館比首都的五味餐館裝修的看上去要上檔次,來這裡吃飯的人看上去穿著也比較體面。
走的是不同路線。
不過林川柏也注意到了,那一份一份打包裝進箱子裡的,那是外賣?
林川柏豎起大拇指,她已經把外賣給倒騰出來了。
俞向安帶他們進了後面:“你們坐火車也累了,先洗個澡,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睡一覺。”
林亦寧抱著俞向安的手不願意放開:“我不,媽媽,你會不會又不見了?”
俞向安摸了摸林亦寧的頭髮,“媽媽在這裡,你叫我,隨時能聽到,等你們睡醒了我們再好好說話,好嗎?”
林亦寧撅起嘴巴:“媽媽你真的不走?”
俞向安:“媽媽甚麼時候對你們說過謊話?”
這確實沒有。
他們兩個也確實是累了,對這裡陌生的環境也沒有甚麼探索的意思,洗完澡,喝了幾口粥,躺下去閉上眼睛不到三十秒,就睡著了。
俞向安看著心疼,這是真的累了。
她催著林川柏也趕緊去休息,有甚麼事睡醒了再說,他在火車上要顧著兩個孩子,沒有人替換著幫他守夜,肯定是累了,林川柏伸出手握住俞向安的手,在她手心勾了勾,這才拿著衣服去洗澡,俞向安好氣又好笑,隨後就看著在她的床上發出規律呼吸聲的雙胞胎,幾個月不見,他們又長高了。
等到他們三個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了,他們睡了四個多小時,肚子咕咕叫。
俞向安已經煨好了湯,熬的橙黃的雞湯端上來,香味撲鼻。
林川柏一邊喝,一邊搖頭,“我就是做不出這個味道,明明你也把過程都告訴我了,按照步驟來做,還是差了點甚麼。”
俞向安用這雞湯下了一把面,再來了一大盤餃子,白菜豬肉餡和玉米豬肉餡的,他們三個都吃了很多,林川柏更是吃了平時兩倍的量。
吃飽喝足,一家人就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說話,聽著外面餐館時不時傳來的熙熙攘攘聲音,嬉嬉笑笑,
這熱鬧的萬家燈火,也有了他們的一盞。
等到了雙胞胎睡著以後,他們兩個終於可以做一些成年人的事了,因為顧忌著,其他人,雙方都注意著不要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音,免得讓人聽了床腳,不過他們久不見,彼此都想念,這動作比起平時來就更急切一些,水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番動作下來,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在黑暗中,就著月光,彼此暗暗發笑,又起來打了熱水擦身體,這才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川柏跟著俞向安起來對這裡的人認了個臉熟。
孫東昇曾旺他們對他也很好奇,他們都知道老闆很厲害,能夠娶老闆的人應該也很厲害,現在他們知道了,確實很厲害,不過這種厲害不一樣。
他是研究生,是研究員,是高階知識分子,大學生都很厲害了,他還比大學生高一級!
不過他們兩個人很相配。
而且讓他們吃驚的是,他們的孩子都這麼大了,明明看上去還很年輕!
之前老闆說她有兩個孩子,他們以為才幾歲大!
林川柏跟著俞向安去了分店那邊,也去了正在建設中的廠房。
林川柏和孩子也大大方方的在俞滿屋和其他老鄉的面前露相了,理由也很光明正大,因為孩子他媽長時間出差,他那邊放假了,孩子也放暑假,就跟著一起過來跟她團聚了,聽上去沒毛病,只有知道內情的俞滿生:“……”
吹,你們就吹!
怎麼從前不知道他們兩口子說起謊話來不打草稿的,這心理素質,太剛了。
實際上俞向安已經打算就要跟俞青山說了,只跟俞青山說,甚麼時候?
等到她的廠房建成,生產線到位,開始生產以後,找個理由讓他過來這邊親眼看一看,有了實實在在的東西,他就不會那麼擔心她了。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鐵飯碗可以提供一份穩定又安逸的生活。
現在她自己自己能給自己提供更好的生活。
俞滿生在心裡吐槽了一番之後,就正經的問起了主意:“是這樣,我在這裡多多少少也掙了一點錢,看到小安姐你這邊做的熱火朝天的,我也在想,我要不要也設立一個公司,有公司的名頭,這樣子我招人手的時候也更能讓人放心,還有我想要找個地方建個宿舍樓和倉庫,這樣子這公司就更有模有樣了,宿舍我們自己住,倉庫用來放東西。”
“我贊同!”
俞向安和林川柏異口同聲。
話落,相視一笑,俞向安:“你現在剛起步階段,買的地方不需要太大,現階段也夠用了,等以後錢寬裕了再慢慢拓展也不遲,大家都住在一起,你再請個人打掃衛生,做前臺,你也不需要花費多大的成本。”
林川柏:“而且這建好的房子時實實在在的,你以後別的地方也能用。”
俞滿生看他們這麼有默契,咬了咬牙,“行,那就這樣幹!”
他就是猶豫不決,需要有人幫他下決心,他在提出來之前,已經在心裡琢磨了很久。
俞向安問:“你想設立公司,叫甚麼名字?”
在取名上俞滿生倒是不太在意,“我們大部分都是紅星大隊的,就叫紅星吧,這名字我覺得好,一顆紅星向太陽,這寓意多好,我們公司也能跟太陽一樣紅紅火火的。”
花了一天時間去海邊遊玩,其餘的時間,俞向安就把林川柏一起帶入到了忙碌當中,兩個孩子能帶在身邊就帶在身邊,他們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沒壞處。
林川柏被她拉著一起聯絡食材,做包裝材料調研,準備招人等等。
招人簡單,但是員工要做個培訓,做吃的東西衛生是馬虎不得的,她要把這些框架給提起來,還要招收一個管理人員,能夠應付得住場面,忙得團團轉。
管理人員不好找,重金砸下去,倒是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叫簡方丹,他之前是在國企廠子裡面當領導的,後來因為派系問題被排擠成了邊緣人物,他的年紀四十多,他不想再拖下去,就辦理了內退,給他的孩子頂了一個職位,自己就出來了,也是在家閒了一段時間閒不住,就跑來特區了,然後就被俞向安給的豐厚待遇吸引來了。
俞向安問了不少情況,這確實是個經驗豐富的人才,四十多歲,這正當壯年!那麼早退休太可惜了。
簡方丹也很滿意,跟著一起幹。
這要是成了,他就是元老了。
有了他幫忙,很多事就不用俞向安親力親為,把腿跑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四瓣來使了。
至於會不會被糊弄,廠裡的一應注意事項俞向安都是明白的,她做廠長助理的那幾年不是白乾的,她又不是全權委託給簡方丹就不管了。
和簡方丹兩個人配合的很愉快,很快就把攤子支了起來。
原材料也好說,大部分都是農戶自己就有種,她這邊有收購需求,跟一些村子簽訂協議,大隊長他們出面,定時定量提供材料,這樣分散開,可以分攤風險。
這些村民也是樂意的,種甚麼菜不是種,這每月就有固定的收入,他們還巴不得收的更多,他們就能掙更多的錢。
除了這些食材,另外還有一些是當作藥材來使用的,這方面林川柏可以幫忙,看看哪家的更正一些。
林川柏白天跟著忙,晚上俞向安還沒那麼喪心病狂,和他們一起安安靜靜的待在一起,有的時候看書,有的時候散步,哪怕甚麼也不說,甚麼也不做,也不會覺得無聊。
俞向安還帶著他們去照相館拍了一次照。
這時候的花樣多了不少,這裡還有很多衣服。
林亦寧一眼相中了一條粉色蓬蓬裙。
她穿在身上,就跟個小公主似的,她現在抽條,有的些少女的身形,俞向安看著這樣的女兒,突然就有了一種“老母親”的感慨。
孩子長大了。
林川柏挑了一條同系列的裙子:“母女裝,都是我的公主。”
林亦泓:“爸爸,我們可以穿騎士的衣服嗎,我和爸爸是騎士!”
……
他們的到來就像是在疲憊的時候注入了一汪清泉,一下子就讓俞向安有了無
窮的精力。
這十來天,像是一眨眼就過去了,俞向安忍著不捨,大包小包的買了很多東西,讓他們帶回去,很多都是有兩個小孩的。
送走了他們,立刻全神貫注的投入到了廠裡面,先苦後甜和先甜後苦,她選擇先苦後甜。
在這忙碌中,她的廠房建好了。
俞滿生:“已經可以驗收了,要是哪裡不合你心意,立刻改。”
這都是她規劃的,有甚麼不合心意的,配備了軟裝之後,就立刻把裝置挪了過來,通知之前招好的人手過來上班。
開始開工!
俞向安做的醬料不多,就四種。
一是芝麻醬,二是花生醬,三是三明治醬,四是燒烤醬。
最後就是火鍋底料,密封在塑膠袋裡面,解開塑膠袋,倒進鍋里加熱,就是一個火鍋湯底了。
她這要乾的就是出口,目標相當明確,就是針對克萊特他們去的,不出口的話,俞向安也不覺得這些產品會滯銷,現階段來說,出口她能得到的利潤更大,也更能得到政府的青睞。
這掙到手的就是外匯啊。
克萊特也很積極,他來到這邊拓展新業務也是冒了險的,要是成功,那不必說,他能站穩跟腳,擁有自己的話語權,要是不成功的話,他就要灰溜溜的回國了,跟俞向安的合作也是他在這邊證明自己的一部分。
俞向安的包裝也用的很用心,完全是西方的做派,如果不是有個madeinchina,估計會以為是外國產的。
第一批生產出來的產品檢驗合格後,立刻就上了船,經由克萊特的手運回了美國,第一批產品不多,這就是試試有沒有水花的。
等待的時間讓人心焦。
就算俞向安對自己有自信,這時候也覺得懸心。
幸好沒有讓她失望,她收到了保羅的回信,他下了一個大訂單。
顯而易見的,第一步邁出去了。
蘇三葆是俞向安的助理,年紀比俞向安小几歲,她剛來到俞向安身邊的時候說是助理,其實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只是拿著工資,讓幹甚麼就幹甚麼。
一開始就是跟在老闆的身後跟著她跑進跑出,跑裡跑外,見得多了,她才回過味來,原來老闆是在拓寬人脈,為此還特意花了不少錢。
這些錢在蘇三葆看來花的冤枉,雖然不是自己的錢,但是看著這錢倒進水裡也實在心痛,不過後來證明花的是有價值的。
只要一個有價值,那麼就能回本了。
老闆的餐館張羅起來了,她是大廚,自己身為老闆的助理,自然也在廚房窩著。
她也有心理準備,工資不變,到哪裡幹活不是幹活?
不過很快,她就從廚房解脫出來了,又跟著老闆跑,張羅起了分店。
這發展速度,只要她用心幹活,是不是她也能去分店當個店長?
不過事情的發展又和她的想象有了偏差,看著老闆跟外國人熟稔的在一起談話,然後買裝置,建廠房……
老闆成了廠長,而她一步登天成了廠長助理。
她都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有這麼風光的一天!
廠長的助理啊,以前那是她見面了都不敢主動說話的大人物,她現在也是一個廠長的助理了,雖然這是一個小廠,但是這廠一點都不普通。
因為他們生產出來的東西是好東西,會出口到國外!
國外有那麼多好東西,還從他們這裡買入,那還不能說明有多好嗎?
訂單追加,讓工人們不得不三班倒,人休息、機器不休息的加大生產,累,但是大家一邊忙碌一邊笑,這是大喜事,廠裡越來越好,他們也才能越來越好。
她現在走在廠裡,別人都禮貌的叫她一聲三姐。
她離開老家的時候沒有想到自己還有今天。
她的家人也讓她珍惜現在的日子,好好幹活。
這是自然的。
她還打算著甚麼時候把她的孩子也接到身邊來,在村裡,雖然她爸媽可以幫著照顧,但是有村人的閒言碎語,不利於子的成長,帶到身邊也不用自己照看,孩子大了,可以送他們去上小學,讓他們換一個全新的環境。
新的環境沒有人知道她們爸爸不要她們了,不會有人指指點點。
每次一想到這裡,蘇三葆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有無窮的精力,可以再處理一堆公事。
老闆說了,要是效益可觀的話,年底就新建一棟宿舍樓,到時候她就能分到一間獨立宿舍,孩子來了,可以一起住。
…
俞青山不知道為甚麼。
他接到了女兒的電話,問他有沒有假期,有的話去特區那邊住兩天。
這還要他特意請假。
俞青山不想請假,但是他怎麼問,對方都不說原因,讓他懸著一顆心,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兒出了甚麼問題,所以他還是請了兩天假,算上自己的休息日,湊了三天,買了火車票過去。
去到車站,在附近一個店吃了飯,休息了一會兒,他被女兒帶到了一個廠房。
“你帶我來這裡做甚麼?”俞青山百思不得其解。
俞向安沒有回答:“爸,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俞青山:“這種小廠我看著挺多的,以工人的面貌來看,這裡的待遇不錯。”
俞向安小心翼翼:“你覺得創立這個廠的人怎麼樣?”
俞青山:???
“……挺能幹的。”
“爸,你不覺得他們下海做生意不好嗎?”
俞青山皺眉:“話不能這麼說,這是你認識的人辦下的廠嗎?能把一片荒地變成廠房,僱傭工人產生效益,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是有本事的人,甚麼好不好的,行行出狀元,每個人適合的路不同,你可別聽了別人的話,對他們有了偏見。”
然後就見女兒鬆了一口氣:“那就好,爸,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冷靜點,聽我慢慢說好嗎?”
這一瞬間,俞青山腦海裡想了很多。w.
她在這裡半年多了,還沒回首都,是不是出了甚麼變故?這變故跟女婿有關係嗎?是不是被上司穿小鞋了?
他想了這麼多,也沒有想到自己女兒會給了他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他的手在顫抖,指著這個廠房,“你說這是你的?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