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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2021-09-20 作者:厲九歌

文厲九歌

花宜姝死了,她被人一刀砍成兩截,死時怨氣滔天,她恨吶!她怎麼都不能明白,竟然有人捨得對她這樣的絕色美人下手,還是這麼殘忍的死法!

那人一定是個死斷袖,而且豬狗不如,以後一定會比她死得更慘!還會下地獄,被油鍋炸,被餓死鬼吃了一遍又一遍,來世還要投生成她家裡的一頭牛,辛苦一輩子給她種田,年邁體衰後還要被她賣掉吃肉!

尚未來得及感受被一刀兩斷的痛苦,花宜姝就忙著詛咒殺了她的那人。只是沒等她將十幾年來偷偷學過的髒話罵上一輪,她的意識便已經消弭於天地間了。

——嶽州最負盛名的花魁死了,被人一刀砍成兩截,死在未滿十八的青春年少……這就是那本書裡關於花宜姝的唯一一句話。

然後……

花宜姝又一次睜開了眼睛。

繡著鴛鴦蝴蝶的粉色紗帳映入眼簾,她恍恍惚惚側過頭,看見紗帳外有個女子的身影在忙碌。她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就盯著紗帳上的刺繡瞪圓了眼睛,手指顫巍巍地探向腰腹處,那個被人一刀兩斷的地方。

安墨正收拾東西呢,聽見帳子裡有動靜,知道花宜姝醒了,原只是隨意回頭看一眼,誰知卻瞧見半透明的紗帳後,那位美豔的花魁娘子雙手在被子下面動來動去不知在做甚麼,而她一張明豔的面龐上淚光漣漣,發出似享受似痛苦的嘆息。

安墨:……

這大清早的,就要開車了嗎?

左右瞧了瞧,發現門窗都關得好好的,安墨放下還沒塞滿的包袱,在花宜姝似乎結束的時候重重咳了一聲。

聽見聲音,花宜姝撩開紗帳看向她,早睡晚起的美人姿態慵懶,還含著水霧的眼眸盈盈望過來,叫安墨心裡忍不住顫了一顫。

“你過來。”

安墨的雙腳不受控制地走了過去。然後就被花宜姝猛地握住了雙手,然後花宜姝就抓著她的手摸進了那團繡著牡丹花草的紅色被子裡。

觸控到花宜姝溫熱光滑的腰肢,安墨滿臉通紅,羞恥地想:雖然說花宜姝美到讓女孩子心動,但她只對可愛的男孩子有感覺,她真的不搞百合。

沒等安墨想明白該怎麼拒絕,就聽見花宜姝委委屈屈道:“安墨,我方才被魘住了,做了個可嚇人的夢!我夢見我被人殺了,死得可慘了。”

夢裡的畫面非常清晰,花宜姝醒來後仍心有餘悸,摸到自己還完好的腰肢時感動到落淚,“你摸摸看,我的身子是不是完好無損?”

安墨鬆了口氣,竟隱約有點失望,隨即意識到甚麼,脫口而出,“你夢見被人攔腰砍成兩截了?”

花宜姝:……

她驚愕地瞪圓了眼睛。片刻後終於意識到甚麼,恍惚地點頭,“是,是砍成兩截了……”

安墨接著道:“是這樣沒錯!那個賊首把你砍成兩截,腸子流了一地呢,可慘了!”

沒有留意到花宜姝驟然滑落的手,安墨在床前握著手焦慮地走來走去,“我原先一直不敢詳細說你的死狀,就是擔心嚇壞你,但現在你都夢到了,說明事情越發嚴重了,聽說有些人死前會有微妙的預感,所以我們這次行動一定要成功,才能避開這場死劫啊!否則下場一定不會好……”

安墨接下來說甚麼,花宜姝已經都聽不清了,她整個人僵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魂魄。

突然,叩叩叩的敲門聲響起,把安墨嚇了一跳,同時傳來的,還有一個女子故作和氣的聲音,“紅酥呀,都喊你好幾回了,你要是再不來,人家趙大官人可找別人去了。”

紅酥是大老闆給花宜姝起的藝名,花宜姝則是她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目前只有安墨知道。

門外女子的聲音安墨認得,是樓裡一個姿色出眾的姑娘,名叫牡丹,經常跟紅酥搶東西搶客人。

安墨目光徵詢地看向床上的美人,卻見對方面色蒼白,眼神怔忪,似乎還沒從那個可怕的噩夢裡回過神來。

直到門外女子聲音不耐煩起來,花宜姝才咳嗽了幾聲,“我身體有些不適……”

牡丹立刻熱情起來,“哎呀,身子不適,那可沒辦法了,只好由我代你去了,你就不必謝我了,好好休息養好身子才是正經。”

花宜姝:“那可太麻煩你了。”

牡丹:“不麻煩不麻煩。”

這兩人隔著門一來一往,渾似一對好姐妹,彼此虛偽做作的聲音聽得安墨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待得牡丹的腳步聲遠去,安墨才有些焦急道:“你就這麼任由她搶走你的客人?那賞錢可就都歸她了。”

花宜姝仍恍恍惚惚的,她看著安墨那張稚嫩的臉,眼裡忽然湧現出無限溫柔來,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沒事,我不缺這點賞錢,接客攢錢跑路的話都是糊弄你的。”

安墨:“啊?”

花宜姝忽然一個激靈徹底回神,臉不紅色不變繼續道:“你再同我說說那本書的故事吧,我都快忘光了……”

安墨不明所以,但這是大事,她還是仔仔細細講了一遍。隨著她的講述,花宜姝漸漸發起抖來。

花宜姝是在半個月前撿到安墨的,當時安墨蹲在街邊、已經餓到神志昏聵,連有幾個不懷好意的地痞流氓接近都沒有發現。剛巧花宜姝身邊有幾個健壯的男僕,就趕走那些流氓,將安墨帶了回來,而後養在她自己的屋子裡,親自喂她喝粥吃藥,幫她沐浴穿衣,感動得安墨淚水漣漣,把她當做天下第一的好心人,並將來歷和盤托出。

安墨告訴花宜姝,說她是個長在紅旗下的現代人,看完一本書後就穿進了書裡,現在非常後悔看那本書。為甚麼認定是穿書呢?因為據安墨所說,歷史上根本沒有大盛朝,只有那本書裡才有一個都城名為晉安的大盛朝。

彼時花宜姝一對美目裡滿含著同情和憐惜,還將她摟在懷裡好好地安慰了一番,勸慰她往事已矣,一切向前,又把安墨感動得淚水漣漣,只恨不得把花宜姝當親人。

然而實際上呢?花宜姝一離開安墨的視線就笑到錘牆根踹柱子,她覺得安墨得了失心瘋,甚麼紅旗現代人?穿書大盛朝的?三歲孩子都不會信!

不過這並不妨礙花宜姝繼續把安墨養在身邊,並託人四處查安墨的真實身份。為甚麼這樣做呢?因為她一眼就瞧出安墨出身不凡。

當時安墨雖然又累又餓,但也能看出面板白皙頭髮黑亮,一看就不是風吹日曬幹粗活的農女,而她淪落到這步境地,卻還不忘維持體面,不肯像那些叫花子一樣坐在骯髒的街頭地上,再看她手指,形狀纖細漂亮,一看就是不沾陽春水也不需扯線織布的普通女子。等把流氓趕走,將人弄到身邊一看,花宜姝更滿意了。

只因安墨頭髮長,卻很潔淨,雖然由於流落街頭沾了些塵土,但頭髮裡沒有油垢,更沒有噁心的蝨子蟲卵,還有一股沒聞過的淡香,手腳指甲也清理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有條件經常洗浴的。更何況她還識字!這更了不得了!一定是那種大富大貴的人家裡出來的。

這可憐的千金小姐,不知甚麼緣由和家人失散流落此地,不過沒關係,有我花宜姝在,一定想法子送你與家人團聚,到時候你們一家可要感念我的恩情,幫我贖身消去賤籍,助我獲得自由之身啊!

花宜姝發誓,自己從未對除了安墨以外的人如此溫柔體貼。

至於安墨說自己年滿二十歲,是個穿書者,花宜姝全當是她瘋病發作胡言亂語,畢竟安墨模樣稚氣,行事天真,頂了天十六七歲,怎麼可能還比她大兩歲多?

花宜姝自然不會和一個病人講道理,因此當安墨說十五日後反賊攻城、將軍殞命、嶽州城破的話,她也不放在心裡,嶽州在江南道可不算是小地方,又有忠烈將軍坐鎮,怎麼可能被區區反賊攻陷?但花宜姝又怕安墨病情加重給她添麻煩,於是從來只表面敷衍,哄騙她說先攢錢,等城破混亂時再出逃。實際上一邊查安墨身世,一邊等著看十五日後安墨還能說出甚麼來。

誰料離十五日還差兩日,她就做了噩夢,夢中場景真實無比簡直如昨日重現,而安墨更是在她出口之前就道出了她的死因死狀,緊接著,跟夢裡一模一樣的情景,牡丹假意來請她的事也發生了,這樁樁件件,讓花宜姝再也沒法把安墨當做個瘋子,此時此刻,再次聽著安墨講述那本書裡的情節,花宜姝身體顫抖得厲害,她這才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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