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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026章

2021-09-19 作者:荷風送

  太子朱服金冠,精神抖擻,立在一眾宮人中間,猶若鶴立雞群。走到喜轎前,太子抬手撩開轎前的紗簾,將手伸到了太子妃面前。

  唐細頭上雖然罩著喜帕,但隱約還是能看到立在面前身著喜服的拓挺男人的。目光落在他伸過來的那雙素白的大手上,她沒有猶豫,直接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很快,就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傳來,她被男人牽著下了轎。

  那股子溫熱從她手一直傳到心,她小步跟在他身後,隔著紅絲綢喜帕望著這個決定她後半輩子的男人。一時間,心中又酸又澀又甜,五味雜陳。

  太子妃儀仗入不了宮,所以,唐細只能帶著嫁妝和陪嫁奴僕跟隨太子進宮。入了宮門,太子妃隨太子一道乘坐八人抬的肩輿入光華殿叩拜帝后。

  從宮門口到光華殿,有一段距離。坐在肩輿上,太子太子妃二人離得近,倒是能說些悄悄話。

  太子始終緊緊握住太子妃手,似是知道她害怕緊張一樣,沒捨得鬆開。

  “按慣例,先去光華殿行禮受封,再去東宮。之後,你便好好休息。”溫柔說罷,他輕輕揉了她手面兩下,又拍了拍,似是暗示她不要緊張。

  唐細忙回他的話說“妾身知道的,在家的時候,陸家母親親自交代過。”

  她答得溫柔小意,再裝堅定,可溫言細語的幾句話,也把她此刻的膽怯暴露了出來。太子知道她膽子不大,所以倒是陪著她說了許久。

  “光華殿呆的時間不會太長,你也不必說多少話。到時候,孤說甚麼,你跟著孤就行。”

  明白他這是對自己好的行為,唐細非常謙卑的向他致謝。

  太子又隨意的與她話了家常,比如問她這些日子在陸家備嫁忙不忙,今天早上甚麼時辰起床的,今兒陸府熱鬧不熱鬧等等。太子問得隨意,就像平時兩個人說話一樣,唐細進入了他特意營造的那種輕鬆愉快的氛圍中,就覺得其實今天和平常也沒甚麼二樣,也就不那麼緊張了。

  肩輿在光華殿殿前停下,太子牽著太子妃徒步上階梯,入殿門。此刻殿內,帝后與太后都在,還有一眾皇室宗親和幾個內閣、禮部的官員。

  太子太子妃朝帝后行跪拜大禮後,帝后授太子妃金冊金寶。再有小太監當著眾皇室宗親的面讀出由禮部擬定、內閣審批、最終由皇上金章玉璽蓋了戳的冊封太子妃的冊封聖旨。

  聖旨讀完,唐細這個太子妃,就真正的是名正言順了。

  一應程式走下來,皇上笑著招呼宗親眾臣們道“今天是太子的大喜,宮裡擺了酒宴,既然禮已經成了,都退了吧。”

  皇上對這門親事不是很滿意,總有些被太子太后祖孫威脅的屈辱感,所以,臉上笑容也有些僵硬。不是太熱情,但至少面子上過得去。而皇后那邊,索性連面子都不給,臉上無絲毫笑容。

  雖說沒有當眾讓唐細這個兒媳婦出醜下不來臺,但她擺著臉色,任人都看得出,皇后是瞧不上這個太子妃的。

  倒是太后,十分歡喜的祝福新人“皇祖母祝你們二人白頭偕老,早生貴子。日後定要和和美美的,幸福美滿。”

  太子太子妃齊聲“多謝皇祖母。”

  諸位皇子中,如今也就大皇子魏王殿下娶了妃子。所以,太后單獨把魏王妃喊了出來,叮囑她“太子妃今兒頭天入咱們天家的門,想來還有些不習慣。你身為長嫂,今兒可得一直陪在她身邊。”

  魏王妃笑著應下“請皇祖母放心,孫兒知道的。”

  魏王是李貴妃的兒子,所以魏王夫妻即便知道皇后不喜太子妃,也不會太介意。至少,太后老人家是喜歡太子妃的。

  出了光華殿的門,趙王就鬧起來了“今天二哥大婚,娶了新婦,可不能放過他,得好好鬧一鬧才行。”又慫恿齊王,“三哥你下個月大婚,你今天若是不鬧,下個月被鬧了可別急眼。”

  唐細頭上的喜帕在跪拜帝后之前就被太子拿喜秤挑開了,此刻,她依在太子身邊,悄悄打量幾位皇子。

  幾位皇子她不是第一回見,之前她留在慈寧宮伺候太后的時候,幾位皇子去慈寧宮請安,她就已經見過。只是那時候因為身份原因,見到他們來,也只是遠遠候著,沒靠近過,更別說這樣近距離打量一番了。

  魏王齊王和趙王,年紀都和太子差不了太多,都已成年受封並且開了府。魏王年長,最為穩重,也頗嚴肅。齊王與太子乃是同胞所出,素來最得皇后寵愛又身份尊貴,所以,有些傲慢瞧不上人。

  至於趙王,性子活潑些,似是與太子關係很好。

  三位王爺中,也就他敢與太子開這種玩笑。

  趙王想拉齊王入自己陣營,而不是魏王,一來因為魏王嚴肅穩重,二來也是因為魏王成親了。但齊王似乎並不買趙王的賬,聞聲,只拿他那雙美麗的鳳眼淡淡掃了趙王一眼,語氣冷漠又倨傲

  “天家可不是民間,別甚麼民間的習俗都拿到天家來,難登大雅之堂,有辱天家顏面。”

  趙王也不是頭一回被齊王擠兌了,他並不在意。齊王擠兌他,他就擠兌齊王好了。

  “三哥最高貴,我可比不上。反正今天二哥大喜,我就要去鬧。”趙王雖然性子活潑,但他也不是好欺負的,齊王諷他,他就諷齊王,“我不光要鬧二哥的新房,等下個月三哥你娶新婦,我也得去鬧。”

  他一副耍賴皮的樣子,無所謂的聳肩“反正新婚是大喜,鬧過了也不許翻臉。你們新婚我不鬧,日後我大婚了,你們可不會放過我,那我不如開始就得罪你們,這樣才不吃虧。”

  “你”齊王震怒,一張白臉憋得通紅,“你敢”

  對齊王的憤怒,趙王毫不在意“我有甚麼不敢的”

  齊王“那你到時候試試看,你若敢鬧得過了惹得婉沁難為情,看我收拾你。哼”撂完狠話猛甩了袖子,直接招呼也不打一個,大步流星走開了。

  趙王就在背後笑話他“大哥二哥你們瞧,每次都是這種臭德行。”

  魏王肅著張臉,有些嚇人的樣子。他是覺得太子大婚,老三老四卻當面吵架不妥,但太子也在,太子不說,他也不好說甚麼。

  所以,只能立在一邊,沉默不言。

  太子卻覺得兄弟間偶爾拌幾句嘴也無傷大雅,再說老三老四平時一見面就死磕也是正常,所以就沒管。不過等齊王走後,太子還是說了趙王幾句。

  “你二嫂面皮薄,你敢鬧她,還得先過我這一關。”

  魏王是平時就是一副冷肅不可親近的模樣,面相上就帶了幾分煞氣。但太子不同。太子生得俊雅若玉,平時待人也素來溫和可親,可縱使這樣,闔宮提到太子,上至妃嬪下到宮婢,也沒人敢不敬的。

  太子天生尊貴,骨子裡便帶著一種雍容矜貴的氣度,冷在內裡。

  趙王敢跟齊王犟嘴,卻不敢不聽太子的。太子讓他不許鬧,他就忙恭恭敬敬立在一邊老老實實說“我剛剛是說了玩的,哪裡真敢。”

  魏王適時對太子說“先去東宮,讓品嫻陪著新婦說說話。”

  品嫻是魏王妃閨名。

  太子衝魏王略一頷首表示同意後,才看向魏王妃道“有勞大嫂。”

  魏王妃卻恭敬道“太子殿下客氣了。”

  魏王妃是典型的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待唐細這個新婦十分溫和可親,唐細覺得與她相處很舒服自然。

  回了東宮,魏王妃陪著一道去了內院新房,太子則陪著諸位宗親國戚去了宮裡的酒宴。

  才入正房,內院裡伺候的宮婢太監便輪番過來問太子妃的大安。

  因為東宮之前無女主人,且太子內院侍妾又極少,所以,原本伺候在內殿的不多,唐細倒能一一都記得住。

  可能是念著東宮內院宮婢不多的原因吧,太后那邊撥來六個宮婢,皇后那邊也撥來四個。再加上唐細從宮外陸府帶過來的陪嫁有一二十人,忽然間,原本冷清安靜的東宮,倒鬧騰了不少。

  宮婢太監們叩拜過女主人,唐細讓秋意一一打了賞後,他們便識趣退了下去。

  接下來,便是東宮僅有的三個太子侍妾來請主母安。

  對於太子有別的女人,唐細不是不在意,畢竟她從小在父母那裡得到的教育是,日後嫁人,必然會選一個一生一世只對她一個好的人。她原也沒想過會嫁個地位這麼高的,若是門當戶對,父母親自挑選的,必然其中一條就是不納妾。

  可如今物件是當朝太子,她父母自然沒這個資格要求。

  心裡在意歸在意,但唐細也早做好了與太子的這些女人共享一夫的準備。眼下的境況至少比她之前預料的要好,至少太子尊重她、珍惜她,給了她正妻的名分,她又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呢

  做人要知足常樂,她必須時刻清楚認識到,她的夫君、她的男人,是太子,是儲君,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有了這般心理建設後,唐細面含三分笑意道“快讓三位姐姐進來。”

  隨後,便有宮婢領著三個宮裝女人走了進來。有兩個模樣十分嬌媚,而另外一個,則姿色略顯平庸了些。

  唐細望著那個姿色稍顯平庸的瞧了好一會兒,有些愣住。

  還是秋涼在她耳邊悄悄告訴她說“娘娘,最左邊的這位是郭淑妃的孃家侄女,郭昭訓。右邊的兩位,分別是高奉儀和林奉儀。”

  高林兩位奉儀的背景唐細尚且不知,但郭淑妃孃家侄女卻只得昭訓的位份,卻是低了。郭淑妃雖然出身低,但自從她生了趙王受封妃位,孃家郭家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那麼,這位郭姑娘想來也算是大家閨秀。這般門第的,卻淪落到東宮為低位份侍妾,唐細十分困惑。

  瞧著郭淑妃和太子,感情應該還算可以的。

  唐細這邊凝神細想,一時間想不明白,而底下的三人卻已經開始給唐細行大禮。

  “妾等拜見太子妃娘娘。”三人齊聲,跪了下來,“恭祝娘娘殿下新婚大喜,萬福長壽。”

  “諸位姐姐不必客氣,快快請起。”唐細不瞭解她們的底細,自然十分客氣。

  叫她們三個姐姐,除了客氣給她們臉面外,也是因為三人年紀都比較大。估摸著算,差不多都有二十多歲。

  “妾等恭謝太子妃娘娘。”三人起身。

  唐細給秋意使眼色,秋意會意,則去挑選了三樣金貴的物什來,唐細給她們送了見面禮。

  送完禮後,也沒有留她們下來的意思,唐細送客道“今兒是本宮與殿下大婚,想來姐姐們也跟著受累了。無需伺候在我這裡,姐姐們都回去歇著吧。”

  高、林二位奉儀似有些心不甘,但那位郭昭訓,倒溫溫柔柔應下了。

  兩位奉儀見狀,則也心不甘情不願的應下。

  太子不好女色,平時別說召她們侍寢了,連個面都難見得著。今兒太子娶妃,好不易有藉著拜見的機會來見一見太子的,誰想到還是沒碰見太子。

  幾位侍妾離開後,魏王妃問唐細“你今兒想必是累著了,眼下也沒甚麼事兒了,不若你先好好歇息歇息”

  唐細忙說“方才多謝有大嫂陪著我,我才不會生了怯意。大嫂今兒想必也累著了,到了擺午宴的時辰,大嫂不如先去坐席。”

  魏王妃起身,拍了拍唐細手說“那我先不打攪你,等午後再來。”

  唐細要親自送她出門,卻魏王妃笑著婉拒絕了。

  “你是太子妃,我是王妃,哪裡有你送我的道理。”魏王妃始終端貴溫婉,聲音也酥酥軟軟的,十分好聽,“叫你的婢子送一送,也算是給我面子了。”

  唐細便不再強求,差了項摸摸親自送她。

  等屋裡剩下來的都是自己人的時候,唐細這才問秋涼“你是一直伺候在殿下身邊的,可知道為何郭淑妃的侄女入東宮卻只得昭訓的位份”

  秋涼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這或許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提起皇后來,唐細心中倒明白了幾分。

  但就算是皇后想以此來羞辱淑妃,只要淑妃不答應,難道皇后還能強人所難嗎想來淑妃軟弱,不願與皇后較勁,便依了皇后。

  不等唐細問,秋涼又說“高奉儀和林奉儀也是皇后娘娘指來東宮的,她們二人跟了太子有數年。”

  “可育有子嗣”唐細問。

  秋涼搖頭“殿下膝下尚無一子半女。”想了想,又說,“殿下勤政愛民,日理萬機,來內殿的次數少之又少。”

  尚無子嗣,侍妾不多,位份又皆不高唐細心中多多少少還是寬慰了些的。

  中午也沒敢吃太多,只吃了兩個白水煮蛋。午間休息了會兒,下午又與魏王妃一處待著說些家常話,等到了傍晚時分,晚宴開了席魏王妃離開後,唐細則在宮人的引領下去浴池沐浴更衣。

  洗下臉上略厚重的妝容,脫下鳳冠霞披,換上輕便的常服後,唐細覺得整個人都鬆弛不少。更衣出來後,外面天已黑透。正是暮春時節,窗戶開著,外面暖暖的晚風透過窗稜鑽進殿內來,唐細只覺得十分舒服。

  太子比她預料的要回來的早一些,看著樣子就是飲了不少酒的。但男人比較能隱忍剋制,就算醉了,下腳的步子也是穩穩當當的。

  隔著老遠唐細就聞到了酒味,她熟絡的過去請安。

  太子伸手扶她起來,順勢就握住了她手。牽著人於一邊坐下來後,才問

  “怎麼樣可習慣”

  飲了酒的騙不了人,再強裝鎮定,可一出口就出賣了他。嗓音略啞,像是被沙子濾過一樣,有幾分乾澀。

  唐細聽出來了,一邊貼心的吩咐宮婢去奉茶來,一邊回答太子的話說“有魏王妃姐姐陪著,我過得很好。感覺在東宮就和在家的時候一樣。”

  太子笑了,黑沉沉的眸子沁著光。

  “你習慣就好。”

  強撐著就是強撐著的,撐了會兒就撐不下去了。太子先去浴池沐浴了,唐細則一個人坐在床邊等他回來。緊張又有些期待,害羞但卻還是嚮往的。

  那種滋味她嘗過,她心下也是喜歡的。男人的霸氣和力量,讓她既想攀著他,又想逃離,那種矛盾的心情,十分刺激。她素來不是膽子大的人,從小就比較文靜靦腆,可於夫妻行樂之事上,她倒是能在他這個好老師的教導下漸漸放下臉面,配合著他一起做些動作,說些臉熱心跳的話。

  內殿伺候的人早都退去了外殿,太子貪婪卻知道剋制,狂霸但也會適時收斂。唐細經了好一番的狂風暴雨、辣手摧花後,方才沉沉睡過去。

  次日一早醒來,她是從男人臂彎裡翻身爬起來的。

  已經很久沒有同床至天明,乍一睜眼瞧見枕邊睡著他,唐細有些恍惚,還以為這是在榆桐呢。但很快,她就意識清醒了。

  太子其實早就醒了,只是見身邊的人一直睡得沉,這才一直躺著沒動。此番見她也醒了,太子才慢慢睜開雙目,靜靜望著人。

  唐細以為自己醒得早呢,正準備小心翼翼從他身上翻過去下床,驀地就看到他黑沉沉的兩隻眼睛突然盯著自己看,她心內陡然一跳。方才還有幾分疲憊睏倦之意的,此刻皆被嚇得煙消雲散。

  “殿下也醒了”她爬了一半,又退了回去,小小一團乖巧縮在裡側。

  太子依舊沒動,只側頭打量她。他將被她枕得略有些麻的左臂垂在一邊,他枕著自己右臂,黝黑眸子探著新婦,頗有幾分嬉鬧調侃的意思。

  要是以前,唐細就會拿手去捂他眼睛,不給看。但現在,她可不敢,只能任他打量。

  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太子先開的口。

  “昨夜你氣急了,罵孤甚麼來著”

  開口還不如不開口,一開口就是算賬來的,唐細突然腦袋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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