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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017章

2021-09-19 作者:荷風送

  孟婉沁與太子殿下光明正大說話,沒有偷偷摸摸,此番就算被撞破,倒是也坦然。看到了唐細,她也朝這邊走了來。

  唐細既然被太子抓個正著,走不掉,自然得大大方方過去行禮問安。

  “民女給太子殿下請安。”她先朝太子福禮,之後才問孟婉沁的安,“給孟小姐請安。”

  孟婉沁是齊王未婚妻,也就是準齊王妃。唐細想,自己給她請安,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那日在皇后坤寧宮一見,哪怕隔得遠,且殿內光線不算透亮,孟婉沁看到人的時候也是覺得眼前一亮的。此番離得近,外頭光又亮,孟婉沁可以將人細細的好一番打量了。

  打量完後,她縮在闊袖中的手更是不自覺攥得緊了些。

  她終於知道為何太后一眼就喜歡上了她,也終於明白為何自她入宮後,太子表哥總日日往慈寧宮跑。眼前的姑娘無疑是漂亮的,但漂亮的女子她見得多了,眼前的人,身上卻是有一種京中大家閨秀身上所沒有的溫婉小意的氣質。

  纖纖軟軟的身量,溫溫柔柔的眉眼,黛眉烏髮,雪膚紅唇,連被風吹得散落在鬢邊的碎髮都顯得那麼的和諧溫和。她身上披著碧青色鑲著白兔毛邊的斗篷,立在風雪裡,兩種極端的顏色交相輝映,真是漂亮的叫人難以挪開眼睛。

  她乾淨清澈,就似是流淌在山澗的泉水一般,令人望之賞心悅目。孟婉沁從來不是不自信的人,此番與眼前女子一比,她倒是覺得自己的美是落了俗套。

  孟婉沁覺得自己心像是被針尖戳著一樣疼。

  那邊太子問唐細:“怎麼自己親自去了御膳房?”

  唐細忙回:“屋裡呆得久了,民女也想出門走走。”

  太子:“走走倒無礙,就是外面風雪太大了。”倒是頗有幾分關心她怕她著了寒氣的意思,說完後,又把手伸去唐細跟前,“孤來拿。”

  太后的吃食比較精細,種類也多,每回拿來都是裝了好幾個食盒。唐細雖然討太后喜歡,但也不能自居是主子,所以,同慈寧宮裡的宮女們一道去的時候,她自然也得分擔一些。

  但也不是甚麼重的東西,提個食盒而已,又不累人。

  唐細可不敢讓太子幫她的忙,忙拒絕:“民女不敢,還是民女自己拿著的好。”

  太子從不收斂自己對她的關懷,他覺得沒必要。光明正大的事兒,沒必要遮遮掩掩的。所以,也不容她多說,見她不主動遞過來,倒是親自探過手去拿了。拿過來後,遞給自己身後的小太監,然後吩咐他們先進去。

  免得站在外面太久,倒是涼了太后的吃食。

  太監宮女們始終垂著腦袋,對方才太子的所言所為,也都未敢露出半點不一樣的表情來。得了吩咐後,都立即遵著命令先進去了。

  而孟婉沁,則別過了腦袋去,壓根不想看、不想聽。

  她努力擠出了笑來,說:“有好些日子沒來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安了,原是來陪太后娘娘的,沒想到,太后在歇晌。既然太后有太子表哥和唐姑娘陪著,那我先回去。皇后娘娘一會兒該醒了,我還得伺候皇后娘娘。”

  說罷,朝太子福一禮,人扭頭就走了。

  女人的心思女人看得最懂,就算孟婉沁掩飾得再好,唐細還是能感覺到她的悲傷。所以,孟婉沁匆匆離去後,唐細盯著她背影愣神看了會兒。

  還是太子點了點她肩膀說:“走吧。”她才回過神來。

  回了慈寧宮,太后還沒醒,唐細也不便去太后寢室候著。所以,她則去了一邊自己待著。

  殿裡燒著地龍,又有炭火,暖和得很。她把罩在外面的斗篷脫了掛在一邊,露出裡面纖長柔軟的身段來。

  這些日子太子殿下日日來請安,慈寧宮裡做事的宮女也都見怪不怪了。請了安後,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也不會圍著太子轉。

  太子也脫了罩在外面的大氅給一旁伺候的小太監,側頭一瞥,見人站得離自己遠遠的,他則主動朝她走了過去。

  “皇祖母還沒醒,去拿了棋來。”離得近了,他抬眼看著人,輕聲說了一句。

  唐細遵命去拿了棋,之後太子把近身伺候的人都打發走了。只有兩個人在的時候,太子這才一邊漫不經心下著棋,一邊道:“方才見到人,為何不直接進來,反而是想退出去?”

  他扣下一子後,抬眸看向坐在對面的人,目光深邃。

  唐細就知道他打發走了所有人來找自己下棋是沒安好心,果然,是要揪著她小辮子了。不過,她倒也不慌。

  “民女不敢打攪。”她說的是實話。

  也沒必要遮遮掩掩說假話,假話他聽得出來。

  聞聲,朱佑廷略頷了頷首,倒是沒再提這一茬。二人靜坐著博弈了會兒後,朱佑廷提了別的事。

  “皇祖母去找父皇說要收你做幹侄孫女的事兒,孤也知道了。父皇素來敬重皇祖母,只要皇祖母堅持,這事他也不會有異議。”

  其實這些日子來,唐細心中一直都有一個困惑。她不明白,太子之前說的要給她一個高些的名分,是得多高。

  得想給多高的名分,才會大費周章請了太后出面,還要太后收她做幹侄孫女。

  若她真做了太后幹侄孫女,成了太后的孃家人,那她再去給太子做侍妾,豈不是不妥?太后的孃家人,去做東宮的侍妾,打的可是太后的臉。

  唐細心中隱隱猜得著一個答案,但是她不敢往那邊想。

  打從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她也從來沒奢望過做他的正妻。

  之前太子不提這事兒,她也不敢問。現在見他提了,她心中猶豫徘徊了好一番,還是決定側面去探一探訊息。

  所以,她猶猶豫豫的,終是開了口問:“殿下,太后娘娘收民女做幹侄孫女這事,是您的意思嗎?”

  “是孤的意思。”太子回得倒是爽快,目光沒離開過棋盤,落了一子後,又繼續道,“不過,皇祖母喜歡你,倒也是真的。”

  太子承認了,唐細心忽然更亂。此刻心思早不在棋上,以至於連著走錯了好幾步棋。太子把一切盡收眼底,倒也沒戳破。

  她此刻心思不在棋上,他倒也願意讓著她。所以,一時間,唐細倒沒被逼得太難看。

  太子卻還在等著她的下文,但見她久久不說話了,他又抬眸看了來。

  “就沒有甚麼別的想問了?”

  她不問,他倒是逼著她問。

  唐細臉皮沒那麼厚,沒好意思問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娶她做太子妃。她略忖了忖,只小聲旁敲側擊:“我若是做了太后娘娘的幹侄孫女,可還入得了東宮?畢竟,有太后娘娘孃家人的身份,身份就高了。”

  太子卻沒答她的話,隻手指摩挲著棋子,悠閒於棋盤上又落下一子後,方閒閒開口問:“那你先告訴孤,若是你自己有選擇的餘地,你是願意入東宮,還是隻願留在榆桐過一輩子簡單的日子?”

  這個問題問得可謂是刁鑽了,唐細若說想留在榆桐,那太子肯定要不高興。

  可若是她回說願意入東宮,憑太子的聰穎敏覺,肯定不會相信她是因為愛慘了他才會委屈自己由妻為妾,去與諸多女人共享一個丈夫。他是知道她性子的人,雖然出身不高,卻有些傲骨在的。何況,她從前和魏融的那些事情,他也都知道得很清楚。

  自他恢復記憶後,在京城的這段日子,他在她面前從未提過“魏融”二字。

  想必,心中還是介懷的。

  太子始終閒適淡定,略懶散倚靠在圈椅上,修長白皙的大手中捻著幾顆棋子來回摩挲。目光微垂,落在棋盤上,問了那句後,就一直沉默著沒再說話,顯然是在慢悠悠等著對面人的答覆的。

  唐細知道,他看著沒甚麼表情的樣子,其實心裡肯定是在意的。這世上,沒有哪個男人會大度到容許自己的女人心中裝著別的男人。

  哪怕他是後來者,也是不行。

  何況,眼前的男人,還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一國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他溫和脾氣好,不過是因為還願意寵著你幾分,並不代表他真的軟和沒脾性。這一點,唐細是再明白不過的。

  唐細只能說:“民女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知道殿下您的身份的時候,就知道您要接我入宮了。而且,你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我不跟著你,又能跟著誰。”

  最後一句說得特別小聲,倒有些楚楚可憐的意思。

  朱佑廷也沒有為難她的意思,不過就是恰好談到了這裡,他就隨口問一問罷了。見她似是受了驚嚇的兔子,朱佑廷倒心生不捨。

  不由得又想,倒是他小氣了,鑽了牛角尖。不過一個魏融而已,又算得了甚麼?

  “孤也沒有別的意思。”他坐正了身子來,安撫著說,“就是怕你本不願入東宮,倒顯得孤此番的籌謀多此一舉了。”

  “孤記得你曾說過,不求大富大貴,只希望可以開開心心過簡單的小日子。”

  朱佑廷還是第一次耐著性子說這些話去哄一個小女子,可即便他哄了,坐在對面的人還是哭了。倒是沒敢哭出聲來,可能是覺得委屈了吧,本就水潤的一雙眼睛更是水意盈盈的,顆顆淚珠滾滾而下,一時間,淚水氾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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