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淑妃給朕叫來”皇上面色鐵青,冷聲吩咐。
皇上沒說讓誰去,曹直正應下後,在自己的徒弟中隨手點了一個。小太監才跑著往帳外去,趙王又伏首叩頭道“父皇,有人慾要害母妃此乃是個局,有人在佈局,想置母妃於死地。”
其實自從尹妃承寵後,皇上就總覺得哪裡有說不上來的不對勁。他是早早起了疑心,可卻萬萬沒想到,當年淑妃竟然膽敢那般欺騙於他。
他為了她,與皇后爭吵,幾乎斷送了與皇后多年的感情,只因為當初他覺得是他對不住她在先。當初,她在民間有夫君有孩子,是有夫之婦,而他身為帝王,竟然覬覦了人妻他親手毀了別人的家庭,也毀了自己的。
可他從來不是不肯擔責任的性子,既是錯了,他願意做一切去彌補這個錯誤。所以,之後在得知她很快懷有了身孕後,他便做主留她在宮中。可她當年是怎麼說的她又是怎麼表現的
她表現得很無辜,她哭著說自己高攀不上做皇帝的女人,她還說,她想在民間的那個家。她每這樣說一句,都像是有利器絞著他的肉一樣,這些年來,他時時刻刻都活在自責與內疚中。
為了她,皇后與他吵了多少回他竟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傷了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皇后的心。她根本從一開始就是在欺騙,這二十年來,她對自己從沒有半句實話。
甚至她的那些溫柔、體貼,她對自己的依賴、關心,全部都是假的。
皇上再是好脾氣,也是受不了被一個小女子當猴子耍騙。她傷的何止是他身為帝王的尊嚴她耍弄的是天家的權威
“你母妃用過的藥粉,用在朕身上的東西,難道也是別人造的假設的局嗎”皇上難得這般訓斥皇子,此番震怒之下,更是氣極對趙王動了手,他疾步跨過來,一把抽了魏王配在腰間的長劍,劍尖指著趙王,此刻帝王俊顏冷漠,“你是怎麼來的,想必你母妃都告訴你了吧當初你的出現便是一個錯誤,如今,你有甚麼資格在朕面前替你母妃討饒”
“朕告訴你,今天你母妃,還有你,朕一個都不會饒恕”
“父皇,您請息怒。”魏王勸著,“既然父皇已經差人喚了淑妃來,一會兒父皇讓她與這莫諱深對質便可,莫要氣壞自己身子。”
魏王還算冷靜,雖然此事實屬天方夜譚,但也不足以讓魏王亂了陣腳。太子不在,他身為長子,安撫住父皇,才是他首先需要做的事。至於趙王母子的事,自有律法裁決。
“你說的對,為了他們母子,朕不值當動氣。”皇上丟了劍,又轉身坐了回去。魏王見他滿身盡顯疲憊之意,且背也微微駝著,忙過去將人扶住。
而這時候,方才被派出去喊淑妃來的太監卻慌亂跑了進來,跪下回稟道“啟稟皇上,淑妃娘娘她她她割腕自殺了。”
皇上還沒坐下,魏王還扶著他,有那麼一瞬,他整個人都是靜止的。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倒沒想過,她會畏罪自殺。
他雖對此事十分氣憤,也想過日後回宮將她打入冷宮,讓她一輩子不得見天日。可唯沒想過的是,要殺了她。
有那麼一瞬,對她的死,皇上心中多少還是在意的。她錯歸錯,可卻罪不至死,或者說,哪怕是死,也得由他這個帝王來判罪才行。
皇上一時沒說話,趙王卻匆匆給皇上磕了個頭,急急道了句“請贖兒臣不孝”後,急忙忙往外跑了去。見趙王走了,皇上這才回過神來。
問那個小太監“可有太醫去”
小太監說“太醫已經去了,是淑妃身邊的素霜姑姑發現的。淑妃娘娘似是早就想好了要死,早早便把帳中伺候的人都打發走了。素霜姑姑發現的時候,地上淌了一汪血。”
皇上精疲力竭,魏王卻心知肚明。淑妃這是兵行險招,哪怕是最壞的結果,她真的死了,那也是死無對證。
她死了,沒人和這莫諱深對質,當年的事情,也就是懸案。至少,皇上不會輕易動趙王和郭家。
萬一她走運沒能死掉,那自然更是會博取皇上一些同情。他們的這個皇上,是再仁厚不過的了,淑妃呆在皇上身邊二十多年,自然深諳他的脾性。知道他心懷仁慈,所以,她此番利用的就是她的仁慈。
淑妃割腕自殺,雖然沒有死掉,但卻因失血過多而一直昏迷不醒。皇上讓魏王把莫諱深看押了起來,打算一應事務等回京後再行處理。
宮廷內院之事畢竟是醜聞,且此事又關乎重大。所以,在事情沒有徹底一五一十全部完完整整弄清楚前,皇上下了命,讓誰也不許洩露半點風聲,以免讓臣民拿皇家之事做茶餘飯後的笑料和談資。
而淑妃割腕自殺一事,自然也是瞞著的。但瞞著外人,卻瞞不得宮裡人,所以,很快,皇后與貴妃等都聞聲前來淑妃營帳探望淑妃。
皇后心中知道怎麼回事,意思著探望完了淑妃後,問太醫“怎麼樣可有性命之憂”
太醫著實嚇了一跳,他算是把淑妃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若是再遲一步,或者說,淑妃身邊的宮女晚了一步發現,那恐怕淑妃此刻已經因失血過多而亡。
“回皇后娘娘的話,命算是保住了。”太醫不知緣由,也不敢問,他只能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說道,“只是,淑妃此番昏迷不醒,怕短時間內不宜舟車勞頓。”
皇后點頭“好,本宮會去與皇上說。既然沒事,張太醫就先回去吧,有事本宮會再叫你。”
太醫退下後,皇后又回身朝床上望了眼,之後喊來了李貴妃,吩咐道“你留在這兒,好生照看淑妃,本宮去找皇上。”
淑妃當年的那些事兒,別人不知道,貴妃肯定是已經知道了。其實她心中倒是奇怪,當年皇上為了淑妃可謂是處處與皇后作對了,如今真相大白,怎麼皇后也看不出有多高興
既看不出她多高興,也看不出她對淑妃的恨。這般平常心對待此事,貴妃心中多少有些失落的。
“是,臣妾謹遵皇后娘娘懿旨。”貴妃忙應了下來。
離開淑妃的營帳後,皇后直接去了皇上的龍帳。太子布的局,皇后一直都是知情者,所以,她自然也知道淑妃當年的事會在今天“敗露”。淑妃險些丟了性命,皇上也沒來看她一眼,皇后就知道,對於當年的事情,皇上是真的很氣。
但氣歸氣,因為只要是個人,發生了這種事情,都會氣的。皇后需要做的,自然是不給淑妃母子任何翻身的機會。若是連這個砍都能過得去,那日後,當真是沒甚麼再能拿捏得了淑妃了。
皇后早已經不在乎皇上心中是不是真有淑妃,她只在乎淑妃母子會不會成為太子日後的威脅。所以,進了龍帳後,皇后心情十分平靜。
打從事情發生後,皇上一直沉默著坐在帳內。旁邊曹直正一直陪著,見皇后來了,曹直正忙請安道“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聽到聲音,皇上這才慢慢抬起頭來。
“你
先下去。”皇上把曹直正也打發走了。
曹直正沒離開,而是去了帳外候著。
帳內,皇上被打擊得像是一隻落了水的狗一樣,面對皇后,他羞愧得無法自容。背微佝僂,雙目佈滿血絲,眼神有些空洞無神。就這樣看著皇后,滿眼的自責、歉疚。
可皇后還得裝著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皇上,到底怎麼了”
“蘭辛,朕對不起你。”皇上聲音喑啞,話一出口,便有些泣不成聲之意。
面對皇上的致歉和愧疚,皇后內心毫無波瀾。見皇上席地而坐,她也挨著坐過去,繼續問“皇上到底怎麼了淑妃出了那麼大的事,皇上也不去看看。現在又說對不起臣妾,臣妾實在惶恐”
皇上深嘆一口氣,把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和皇后說了。
其實皇后內心真的很平靜,面對他的自責和虧欠,她已經麻木了。可為了東宮,為了太子,她也必須配合著表現得哀傷一些。
她流了淚,冷笑了兩聲說“原來這二十多年的一切,都是個笑話。原來臣妾和皇上,不過都是淑妃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如今淑妃自殘,想必也是知道犯了大錯”
之前得知她自殺的訊息的時候,皇上一時有些震住。可後來知道了她已無性命危險後,自然又是對她百般氣憤、怨恨。
“那個賤人欺騙於朕,害得朕疏遠了皇后二十多年。她死不足惜。”
皇后知道皇上這說的不過是氣話罷了,等真治淑妃死罪,他又未必會願意。如今不過正在氣頭上,他賭氣說了兩句而已。所以,皇后並不當真。
“淑妃自然死不足惜,可趙王呢”皇后一針見血,“郭家滿門呢”
皇上側頭看了皇后一眼,沉默了良久,才說“趙王有錯,但畢竟也算無辜,倒罪不至死。至於郭家,當年淑妃的密謀,朕不信郭家闔府都不知情,朕對郭家絕不會手軟。只不過,淑妃的事揭露於天下人面前,乃是天家醜聞,是朕的醜聞想治郭家之罪,怕還得另尋緣由的好。”
皇后點頭“皇上顧慮得是對的,畢竟若是讓天下人知道皇上多年來竟被一個寵妃欺瞞哄騙,的確有失皇家顏面。淑妃的罪,郭家的罪,從長計議不遲。”
“至於趙王到底是陛下血脈,且當年淑妃的一應罪行,他也是不知情的。如今,雖然他一再有意幫他母妃掩蓋罪行,欺騙他的父皇,倒也算情有可原。”
皇上道“蘭辛,朕對不住你。”
這樣廉價的道歉,皇后嗤之以鼻。皇后說“皇上沒有甚麼對不對得起臣妾的,這些年來,臣妾也並沒奢求甚麼。當年就算沒有淑妃,或許也有別的妃子,皇上是天子,臣妾心中明白,又豈敢奢望皇上只有臣妾一人”
皇上摟皇后入懷,痛恨至極時發了狠話“朕定不輕饒他們”
皇后任由皇上摟著,卻並不信他的話。淑妃瞭解皇上,所以才在山窮水盡無路可走的時候選擇自裁博取同情,皇后自然也瞭解皇上,所以她知道,一旦淑妃拖著病重的身子虛弱無力的在他面前哭訴,又訴說對皇上的愛慕之情,皇上念其侍奉左右二十年的情分,未必不會手下留情。
離開龍帳後,皇后去了太子夫婦那裡。皇后能猜到的,太子自然也猜得到。所以,太子自然還有別的對策。
遣了帳內一應奴僕後,太子對皇后說“母后也不必著急,此事,兒臣自還有後計。”,,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免費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