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司芋叮咚地鞠著冰泉水,讓清柔的水珠淌過光滑的肌膚,問道:“為甚麼合歡宗我必能進?”
小谷覺得叮咚響像音樂一樣好聽,應道:“因為合歡宗有個宗旨是採陽補陰和採陰補陽,宗門道義以雙修為主,合歡宗弟子可與各大宗門鐘意的男修結為道侶,透過雙修相輔相成。”
“而且,合歡宗多喜歡依靠外在的法器來助長能力,而法器的來源又離不開其他宗門的給予,所以合歡宗對宗門弟子的姿色考核便頗為講究。其他宗門雖然對此多有微詞,卻又抗拒不了她們的魅力,每每心甘情願。像司芋你這樣拔尖的出現,必然成為搶手的弟子了,哪怕你靈根不足,姿容也足夠可以彌補優勢。”
“仙府還有句俗語,叫‘若要知美女多不多,便看合歡宗’,可見宗門裡的弟子有多貌美窈窕。”小谷最後總結。
小谷雖然看起來比司芋還略小些,單單薄薄的文氣小姑娘,然而對蓬萊仙府裡的八卦要聞卻頭頭是道。小谷自己說是因為家族一早就寄於她厚望考入仙府,所以提前教授過許多。
司芋聽明白了,所以合歡宗就與各種小說裡寫的一樣,透過與男修結為道侶,雙修加成。如此意思亦即,哪怕她真的靈根不足,也可以將合歡宗做為退路了。
只是首選的話,司芋並不這麼考慮,畢竟她的目標只有升級和賺錢,買寶器保命。若然進了合歡宗,成了根基淺薄的小師妹,他日怕不會為了完成宗門kpi而必須找個男修結侶。
司芋對此可不感興趣,她就想獨美。
司芋撫著溼柔的長髮問道:“就不可以不雙修嗎?我只想種田養殖,或者我選修無情道?”
小谷解釋道:“無情道又在雙修的風月道之上乘了,除非天生情竅未開,否則想修無情道,先須得過有情關,有情方能無情。所以,你還是得先從有情道修煉起……對了,不然你就考農修好了,似乎有專門的農牧修,只是比較辛苦,怕你吃不消勞累。”
司芋搖搖頭:“那敢情好,勞累我不怕,僱人幹就好了,我只對錢財感興趣。”
噗,小谷忍不住笑起來,稀奇道:“司芋你真是個獨特的存在。在我們這塊浩瀾大陸,修仙正道是人心所向,以修道為榮,只有你這樣貪財。”
司芋聳聳肩:“人各有志嘛。”
她說得十分無害。心裡也對修真並無興趣,不過是奢想蓬萊仙府裡的靈氣靈田和靈水罷了,有了靈源的加持,她的蓄養等級就能加快,系統裡那些更加厲害的靈獸靈植便能早日開鎖。
兩名俊逸小哥按壓完頭部穴位,手腕並搭在前胸施一禮,修挺的身軀站起離開。即便眼前罩著綢帶,也仍然走得筆直,分毫不受影響。
左右時間已差不多,司芋便從水中起身,轉向後面的櫃子去取衣裳。
這棟澡池很大,她們這些泡獨立浴缸的客人,一般在澡池的四個角落。每個空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白紗,裡頭根據客人的需求置一個或兩三個檀木桶。
司芋嬌盈的身姿站起,那灑滿兩色花瓣的泉水打破平靜,雪嫩的肌膚似都跟著顫動了一下。
但見薄薄的白紗內,女子傲然挺起,纖腰盈盈,腰臀與腿長曼妙酥白如羊脂。
小谷侷促道:“司芋你等一下,這裡有朵花瓣我幫你捏掉了。”
說著小心靠過來,在司芋的胸口上揩起一片豔紅的玫瑰瓣,轉身丟掉。小谷的耳根微微泛紅,想看又不敢看。
對面一個四方的澡池裡,泡著幾個貌美而端淑的女子,髮束與面目表情頗有不俗的超然氣質。
大師姐沈千沉目不轉睛盯著這邊,眼看著司芋的紅唇顏貌,婀娜身材。她自己便是合歡宗第一美貌的大師姐了,整個仙府上到師兄下到師弟無有不敬著讓著,此刻竟都有些被這樣的一幕刺激道。
可是,又不能不看,不容忽略。
觀辰宗的青雲師尊四年前夜觀天象,發現北方位置有霧氣籠罩的惑星,正在往大陸所在的東方而來。而固在北向的那顆兇星,因著這顆惑星的遷徙,隱隱也有增強的躁動,儼然隨著惑星的光亮而明暗。
在凡人界,惑星與兇星若生異動,則代表著天下或有孽姬出,帝王昏庸等訊號。而在修真界,惑星出世,可大可小。
那枚北向而來的惑星,周身瀰漫著淺紫幽藍的濃霧,想來應是個女惑。然而那層霧氣雖朦朧,卻不渾濁,看起來既不兇也不善,彷彿善亦可惡亦可,這就很讓人提防了。
況且蓬萊仙府的北面,正是鎮封魔君丹魂的焰蒼山。如果這枚惑星被魔君之惡索引,他日禍害將不可預估,只因惑星最是依附強星而存,且亦衍生出助力。
依據青雲師尊的意思,須得儘早找到惑星所示之女,將其往善的正道引領。
而除這兩顆典型星象之外,天空中還有很多一掠而過的新星閃現,昭示著人才輩出之意。
所以這三四年來,每年八月初一的仙府開山門,各大門派都非常重視,派了師尊與師長們在登島處親自挑選與考核,想要找到那些根骨上乘的好人才。
就連與岱峰老祖同輩的幾個師公,比如白慈仙師等,也都會在這個時節出山化緣觀察。
只是白慈似乎沒啥好運氣,前幾日又敗興而歸了。
而對於合歡宗而言,尋找惑星之女的任務便擔在了頭上。出於公,合歡宗有必要將此女往正道引領,且最為適合其修煉。而出於私,如此的媚星若得好好栽培,對宗門可謂大有助益。
這三年來宗門一直在找,只始終未能找到吻合的。前陣子煙茹師姑夜觀天象,看到妖靈界邊緣方向似乎有流星在天際一閃,所以便將目標鎖定在了近期的悠然城中。
沈千沉已經在城中留心了幾日,聽說緣萊客棧有個穿梭妖靈界的丫頭,種出的菜帶著仙氣。惑星無善無惡,沾惡即惡,沾妖即妖,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能毫髮無損穿越妖靈界,哼,此刻瞧見司芋,沈千沉幾乎便肯定就是她了。
看起來無心無肺的,而又那樣渾然天成的招惹。沈千沉心底微微浮起嫉妒,可為了宗門的大義,這點倒可以不計較。
過去。沈千沉對旁邊的幾個弟子使了個眼色。
紗帳內,司芋正準備系襦裙,身後的簾子被拉開來,進來幾個清豔脫俗、氣質非凡的女子。
她便忙將絲帶一系:“你們是誰?”
其中一個叫冷月的女修道:“姑娘好運氣,我們師姐叫你過去說話,請隨我過來。”說著兩側把路讓開。
司芋狐疑地跟著走過去,看到一個霧氣氤氳的澡池裡,中間臥著一個尤其冷傲的女人。鵝蛋臉,柳葉眉,微微上挑的杏仁眼兒,紗巾下的身型更是高挑迷人。
不禁問道:“你就是要找我的師姐,請問何事?”
她的嗓音大方,無有任何扭捏作態。
沈千沉心底的防備稍稍懈怠,說道:“近日城中風聲鵲起的種菜小神女,就是你?我看你生得一副好皮相,這般美貌實在難求。既然從妖靈界過來,想必也是為著求道。今日便隨我回仙府吧。合歡宗乃是蓬萊仙府的名門正派,而煙茹師姑更是其中德高望重的一個掌門,我是她的大弟子沈千沉,你跟我回去,記冊在內門,以後就隨在我名下,不用再去麻煩折騰應考了。”
嘶~~
聽得邊上的幾名女修紛紛揚眉緘默,要知道,合歡宗雖然對靈根並沒那麼重視,然而也是非常嚴格的。許多弟子一開始都是在外門拼勁,直到升入內門,中間多少辛苦,而眼前這個小美人兒,竟一開始就得以入內門,做大師姐的親隨。
一時眼裡又訝異又羨慕。
不過合歡宗這樣也可以理解,畢竟大多數的女修一開始並不願意進合歡宗,若是正經考入的,基本有好的選擇都跳走了,退而求其次的才到合歡宗。
除非是真的熱愛,比如她們的大師姐。
竟然說曹操曹操到,剛和小谷說起合歡宗,這就找上門來了。都不知道是說運氣還是甚麼。
司芋有點點心動,但因被小谷那一番解說,又在猶豫。
沈千沉發現她竟然猶豫,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便又瞥了一眼身旁清秀文氣的小谷,說道:“你若是不放心你朋友,也可以帶上一起去,合歡宗也不是牴觸女子並修的。”
言下之意,大概方才見小谷對司芋的親密與臉紅,以為她倆會不會是一對兒。
小谷覺得很受挑釁,摳著手心說:“可晚輩想考的是雲霄閣,做一名琴修。”
哼,呵呵~
沈千沉扯開紅唇笑起來,悠哉道:“你是說,琴修?只怕是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琴修上下全宗已經被師叔祖盡滅了,何來琴修一說。蓬萊仙府可修其餘聲樂,唯不可修琴。”
最後的一句十分冷硬。
小谷暗暗攥緊了拳頭,單薄的肩膀發顫。她是個懦弱的性情,然而其中又含有不屈服的堅硬。
小谷說:“便是沒有,我也要光-復……重建一個琴宗。”
又抓了抓司芋的手指,想依靠她得到站隊,生怕她忽然跟過去了。
旁邊的弟子勸道:“姑娘怕是不曉得,我們師姐今日開這樣的口有多難得!合歡宗乃是蓬萊仙府有名的正道大派,多少人想進也進不了。你不信試問,師姐若是在這裡吼一句,連門外遊逛的那些女子都會前仆後繼。你快別機會來了不識相,你這朋友也很自私,自己不去,緣何擋著別人的前程呀!”
眾姐妹們輕輕笑起。
小谷臉脹得快要哭起來,司芋察覺小谷的抗拒,而自己好像也不太想做沈千沉一門的私徒,感覺會很受到牽制。
司芋便笑著,柔和道:“多謝沈師姐和眾位師姐的抬愛,只是我與小谷患難之交,既然小谷不願意,我也不想一個人獨行。而且遠道而來,若能透過考入仙門,也可應證一下自己的根底。雖然我比較愚鈍,還是更想去種田,但他日若果真有機緣進入合歡宗,也是一場榮幸。”
左右不把路堵死。
種田、種田……那顆惑星是掉在田裡了吧?
沈千沉沒耐心了,說道:“小丫頭,你當真給臺階不要,不識抬舉!告訴你,他日你便折騰得爬上了島,最終也得過我們合歡宗這一關。沒有合歡宗點頭,就不算全票透過,屆時記著別犯到我手上。走。”
說著又帶著弟子們走回了池子中。
這就算是把人給得罪了。
簾帳內恢復了安靜,小谷受傷又氣憤道:“司芋,他們太看不起人了,剛才……真是謝謝你,要不然我。”
小谷對琴是真執著,雖然司芋也不知道她為何因。
司芋安慰道:“她們修為比我們高,又出自名門仙府,這樣說也在情理之中,我們不放心上就是了。”
小谷被這般一提醒,瞬時為難道:“那我們要不要過去賠禮,不然到時候刁難我們?我可是一定要考入雲霄閣做樂修的!”
司芋問她:“賠禮,賠完禮難道你要跟她們走?否則賠禮並無實際意義。”
小谷咬著唇,搖頭說不要。
那不就是了,既來之則安之。司芋便拖著她往外走。
沈千沉不甘心地望著她倆出去,心裡越發覺得是,可惜現在沒法兒帶人交差。
瞧著司芋這丫頭,像沒啥心眼兒的,只怕連第一關過仙橋都達不到。就磨了磨唇齒,低語說:“給我盯著點,應考那日上點心,甭管她是甚來頭,總須得讓測一回靈根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