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罵的不是別人,是她自己。
趁著錄製還沒開始,她趕緊藉口上洗手間去取消交易,和一批水軍的交易。
這檔節目除了最後故事拍攝,前面的部分會先採取直播的方式。本來柳晴都安排好了,買了一批水軍準備在直播間等著明薇。
但現在,這事必須要取消了。柳晴又不是蠢,不說會審時度勢,至少利害關係捋得清。明薇既然並不是假富,又和小寧總關係不錯的樣子,想也知道她來頭定然不會小。
前面她嘴了明薇幾次,明薇沒計較,她要再讓水軍去黑,那別人不計較都不可能了。
不得不說,柳晴的選擇是明智的。
節目開始了,直播間湧進來好些喜愛傳統文化又或者想看高顏值藝人的網友。直播間管理嚴格,網友的討論也很和諧。
若這時有批水軍夾在裡頭黑人,想也知道有多破壞氛圍。
況且,明薇在節目裡的表現,不說最亮眼,但一定是最認真的。認真的人,是很容易讓人有好感的。
比如寧老爺子就對這個漂亮姑娘很是喜歡。他這個年紀,甚麼人沒見過,節目組來的幾個嘉賓,誰只是來錄節目,誰是真的感興趣,他看一眼就清楚。要不是為了這些老手藝讓更多的年輕人看見認識併產生學習的想法,他才懶得接甚麼節目。
明薇確實很認真,染色的原料、步驟,一匹布染成所需的時間,成本和利潤她都想知道。單賣手工染布,花樣簡易的布料剪裁,加上刺繡的精緻定製,分別都是甚麼價,做工成本和利潤又是多少。
後面到了繡坊,明薇忍不住就問得更仔細了:“寧老先生,若是已經斷了傳承,我們現如今已經看不見的繡品,價值幾何啊?”
寧老爺子看了她一眼,也忍不住了,也顧不上這是節目,難掩激動:“丫頭,你家裡有這樣的繡品?”
明薇想著那邊的大渝朝,又見老爺子的期待和興奮,不敢把話包圓了,模糊道:“我也記不清了,得回去看看。”
寧老爺子連連點頭,叮囑明薇:“要真有,可千萬別像那個花瓶隨便拿去賣了。失傳針法的繡品,是無價之寶啊。你要賣給那些只供那兒看的人,純粹就是糟蹋了。將失傳的針法研究出來,傳承下去,才是它的真正的價值。”
明薇聽得很是心動,下次回來的東西,繡品要佔一份了。
另外四位嘉賓聽著兩人的對話,不敢出聲打斷,只好相互對視著。好傢伙,明薇居然這麼低調,又是花瓶又是繡品,敢情家裡全是古董啊?
而他們之中的柳晴更是悔不當初,你說她要不嘴那麼幾句,以前就老老實實承認明薇比她優秀又怎麼了呢?現在好了,在明薇跟前的形象不用別人說,她也知道有多差。抱大腿是別想了,不被記恨都是萬幸。
不同於在現場的嘉賓們,隔著螢幕的直播間,卻出現了不少雜音。
“明薇是不是有點太裝了?之前以為她做任務挺認真,是真的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呢,現在突然來個家裡有失傳針法的繡品,不說是在立富二代人設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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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甚麼花瓶,道具組沒跟上吧?現場都沒有花瓶,讓我們看個空氣啊?”
“笑死,一群酸雞,搞搞清楚節目裡的老人是誰再開口說話吧。人家是爸爸的爸爸,還道具組?”
“科普一下,老先生名叫寧鶴遠,他你們不熟悉沒關係,但他有個兒子,名叫寧國富,誒對,就是你們一天天都在跪著認爸爸的那位國內排行前十的大富豪。”
“在?人老先生用得著聽節目安排帶劇本念臺詞?”
“但也確實不排除明薇在’演’的可能性,除非她真的拿出她家裡的繡品。”
網上是如何評價明薇的,她是不知道的。她知道的是,她的野心正在膨脹。
拍攝完最後的宣傳片,明薇回到了酒店。
她先把手機的電充滿,又去將回來時那套衣裳換上——來這拍攝時她將衣服帶上了。等吃完飯,手機電也充好了。她把手機放進揹包的另一個空格內,就躺在床上等待。
不知不覺的,明薇睡著了,再醒來,人就已經在大渝了。
明薇已經完全習慣了,她將揹包裡的谷種取出來,又將床板下藏著的銀錢重新放回揹包,便出了屋去廚房做幾個孩子的晚餐。
她走的時候,這邊的太陽都還沒完全落下,雖離開了十分鐘,但孩子們都認為明薇忙了一天累了,在房間休息,因而也都沒去打擾她。
晚餐明薇燉的豬大骨,市場上賣剩下的骨頭比較便宜,上面還會有連骨肉,這樣的肉啃起來最香了。她焯了次水,加些了調料用白蘿蔔燉煮著,沒過一會兒就飄出了香氣。
鍋佔著,明薇沒再煮飯,而是打了個油碟,她比較喜歡吃燉肉吃蘸油碟吃,比較有味兒。
擔心兩個半大孩子不夠吃,明薇從井口取出掉在裡面冷藏的黃油,給孩子們烤了些餅乾。模具才剛訂,還沒做好呢,明薇就用碗底扣出好些個圓餅來,再放到麵包窯裡烤制。
在等骨頭燉好餅乾烤好的過程裡,明薇開始做新的黃油。自制黃油的做法並不難,在這種沒有打蛋器的時代,明薇選擇了不費手的那種。
先將鮮奶離心沉澱,分離出上層油脂,得到淡奶油,再用小鍋熬煮,不停攪拌,使水油分離、水分蒸發。等最後鍋裡奶成為濃稠狀態,在木刮上能掛住,就差不多了,這便是簡易製作的黃油。
淡奶油也能打發成為奶油,但明薇自認為手速和臂力都不行,暫時也就不想著做奶油蛋糕和夾心餅乾了。
明薇將黃油用罐子裝起來,密封好,又吊回井中冷藏,這是必需品,她得隨時備著。
入夜了,點上蠟燭,明薇將鍋裡的骨頭和湯盛出來,又去將烤好的餅乾擺上桌。
骨頭啃起來是滿嘴的肉香,和蘿蔔燉在一起,還帶著甜味,撕下肉蘸著油碟,滋味更為豐富,還不容易吃膩。再喝口湯,蘿蔔和骨頭的默契結合,香得人一口就能幹掉半碗。
啃完骨頭喝飽了湯,孩子們都將目光放在了焦黃色的新吃食上。
它明顯是種餅,但比燒餅更幹,看著也更硬。但它的身上有股濃濃的香甜味,這是屬於甜點的味道。沒有幾個孩子能拒絕這種香味。
明薇給了雙胞胎一人兩個餅乾,那餅乾半個巴掌大小,不算小了,等他們吃完再喝口水,說不定還得撐。而明薇拿了半個嘗味道,另外半個給了小弟。
半歲大的孩子,正是甚麼都想往嘴裡塞嘗味道的階段,明薇給了他,他兩隻小手抱著,就啃了一口。小明昭這口咬得不重,餅乾都沒咬碎,他也不急,只睜著兩隻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又重新上口了,卻是用他不多的幾顆牙齒細細地磨著。
明薇連男朋友都沒有,自然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只要這小傢伙不哭不鬧,就萬事大吉了。
看他自己吃得開心,明薇便沒管他了,自己也吃了口餅乾。餅乾對於明薇來說,有些稍甜了,鬆脆度很合適,咬一下會掉渣,但不會直接碎開。香味也吃得出來,帶著淡淡的奶香——在和麵粉的時候,明薇有加牛奶。總體來說,還是挺不錯的。
再看明安佑、明安怡兩兄妹,吃得滿臉的笑,有他們這樣板,明薇也能預料這餅乾在孩子裡的受歡迎程度了。
第二天一早,明安佑要去學堂,走之前,他問明薇要了一包餅乾。倒不是他嘴饞自己吃,他是想拿去學堂賣給其他同學。
“不用你賣,這些給你,你分給其他同學,他們要覺得好吃,問你哪裡能買到,你就說姐姐能定做,或攤子位置就行了。”明薇將一小包餅乾塞進二弟的布包裡,也提著籃子與他一塊走。
邊走,明薇邊觀察著村子裡農田農地的情況。
大清早的,就看見有位嬸子彎著腰在地裡罵罵咧咧,罵的不是別的,就是地裡的草。前頭下過一場雨,雨後最是雜草們在田地間瘋長的機會。今天偷懶沒拔,明天就又躥高了一截,很是煩人。
明薇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默默回憶哪種植物製作的簡易農藥能抑制雜草的生長。
到了縣城,送完明安佑去學堂,明薇就去了集市擺攤。
今天時間早些,也趕上高峰期,許多早上牽著孩子出來買菜的婦人,是明薇攤位上的主要消費型別。成年人,大多都還是捨不得錢買有些奢侈的甜點,他們更願意花五文錢去麵攤吃碗麵。
明薇並不著急,集市得等中午才會散呢。她的餅乾沒賣完也沒關係,可以存放一段時間。而且她也相信,這些餅乾很快就會在明安佑的宣傳下售賣光。
十一點快要散市的時候,明薇的甜品果然剩下的不多。她正也準備收拾攤位了,卻瞧見一個人從街頭晃進來了。
明薇並不認識這人,但此人派頭十足,身邊跟著一個小廝和兩個護衛,路過的行人都紛紛避讓。
她聽見隔壁攤子上的大娘暗啐了一口:“晦氣,這霸王今怎麼這麼早。”
明薇懂了,這就是害得之前那個明薇家破人亡的縣老爺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