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延敬和何錫元說話的時候,甄文澤偶爾說一兩句。甄文澤自知身份不高,就不去多說。而柳延遠就在神遊,柳延遠自覺沒有甚麼好說的。
柳延遠現在就是混日子,他沒有大志向。他就是開個店鋪,也不能有多大的出息。
甄文澤見柳延遠都這樣,那麼他又怎麼可能想著在這個時候說讓他們幫襯他。這人情還是得用在關鍵的時候,而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小問題,他們就找侯府的人。
等到用飯的時候,一家子也算是和和樂樂的。
柳玉蓮就喜歡這樣和樂一點的,她不喜歡後宅鬥爭,也不喜歡姐妹之間鬥爭。那樣沒有甚麼好的,就是自相殘殺。
“等哪時候有空,我們姐妹聚聚。”柳芳道。
“有空的話,再聚。”秦大少夫人道。
秦大少夫人知道柳芳的意圖,柳芳才回來京城,柳芳就是希望別人能多看重她一點。京城遍地都是權貴,甄文澤夫妻在京城真的不算甚麼。
“小妹。”柳芳看向柳玉蓮,“大姐說的也對,你有空的時候說一聲,我隨時都有空。”
“好。”柳玉蓮哪裡能直接說沒有空,未來還長著。
“我們的宅子小些,不像你們的。”柳芳道,“你們有空可以過來,我們一定好好招待你們。”
柳芳和甄文澤用過飯之後就跟眾人告別,兩個人坐上了馬車,還有他們的女兒。
甄文澤發現柳芳今天的表現還真是不一樣,柳芳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在那邊說柳玉蓮嫁妝的事情。也對,柳芳之前還說侯府給柳玉蓮準備的嫁妝不給柳玉琴的。
“等過兩三年,大姐兒也要上學。”柳芳道,“大姐的女兒是在南麓女子學院,我們的女兒也去那邊好了。”
柳芳沒有去想研究院的學堂,沒瞧見秦大少夫人的女兒都沒去麼。秦大少夫人還是柳玉蓮的嫡親姐姐,柳芳可不覺得自己在柳玉蓮那邊比得過秦大少夫人。
既然她沒有秦大少夫人的面子大,那麼他們就想一想南麓女子學院。如果這一個學院可以,他們就去這一個學院。
“也行,就不知道南麓女子學院好不好進。”甄文澤道。
“應該還比較好進。”柳芳道,“以前,我在京城的時候,南麓女子學院可沒有那麼出名。它的前面還有好幾個女子學院,前面的學院的貴女更多。”
要是以前的柳芳,柳芳一定要讓女兒去第一的那個女子學院。而現在,柳芳不敢那麼想。女兒去那麼好的學院,別人也不一定對她女兒好。
柳芳是沒有那麼喜歡女兒,但她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女兒被人欺負。女兒去那麼好的學院,女兒不一定就能學好知識,夫子還可能忽略她女兒。
“就我們的女兒……”柳芳看向甄文澤,“你都不是官員,女兒能在南麓女子學院學習就好。”
柳芳想著有秦大少夫人的女兒在,女兒也是榮寧公主的外甥女,那麼女兒必定能過得好。
“還是得有個兒子。”柳芳嘀咕。
甄文澤想自己都沒有嘀咕要早點要兒子,而柳芳時常嘀咕。甄文澤當然要兒子繼承他的家產,他也著急,可看見柳芳這樣,甄文澤就不多說。
景寧侯府,柳母見那些人都走了。她想著府裡冷清了不少,孫子和孫女要去上學,家裡就他們幾個。
“捨不得吧。”柳父道。
“自是捨不得。”柳母回答,“養了那麼久的女兒,怎麼會捨得。”
“她以後會好。”柳父道,“何家的人不敢為難她。”
“他們是不敢為難她。”柳母點頭,“那也是因為女兒有大能耐,換一個人,你試一試。”
柳母捨不得小女兒,她以前更加重視大女兒,對小女兒沒有那麼疼愛。在大女兒出嫁之後,柳母對小女兒的疼愛也沒有疼愛大女兒多。
那時候,柳母就想著小女兒雖然是嫡女,但是很多人家的嫡次女就沒有嫁得那麼好。柳母也沒有想著柳玉蓮會嫁到多好的人家,就想著等到以後給小女兒尋一門合適的親事,有侯府在,小女兒的夫家就會多寵著她一點。
後來,因緣巧合,柳玉蓮和何錫元有了婚約。
成國公府是非常好的,也繁盛,京城就沒有幾戶人家比得過成國公府。
要不是何錫辰雙腿廢了,成國公府當時也不會想著讓何錫元成為世子。按道理說,成國公府可以給何錫元定更好的貴女,可成國公府還是選擇了柳玉蓮。
這也是何錫元自己的意思,他那時候不懂得男女之愛,就是想著柳玉蓮最為合適。
“我們當父母的……靠不住,靠不住啊。”柳母感慨,“都是女兒給我們當靠山。”
“……”這讓柳父怎麼說,他是侯爺沒有錯,可是身上沒有實職,那也就是這樣了。
柳父只能想著何錫元對柳玉蓮好,要是何錫元敢對柳玉蓮不好,那他也是要說說的。柳父不可能放任何錫元對柳玉蓮不好,他也不可能不去說何錫元。
“當初,都想著她就只要找個對她好的夫君就行了。”柳母道,“小官嫡子也可以,不是非得去大戶人家。”
柳母是真的沒有想著柳玉蓮嫁得多好,柳玉蓮能有現在的這些成就,可以說都是柳玉蓮自己努力得來的。
“對小的,就是這樣。”柳母道,“從來就沒有想過小的多麼能耐。”
柳母都不好意思在柳玉蓮的面前多說這些話,其實她不說,她也知道女兒明白這些。多少人家都是如此,嫡長女和嫡出的其他女兒本就不同。
小女兒從來沒有在柳母的面前多抱怨,在秦大少夫人對柳玉琴很好的時候,柳玉蓮也沒有多說。柳母知道他們這些人欠了小女兒的,他們以後還是少給小女兒增添麻煩的好。
“如今,她嫁了。”柳母道,“別人還要靠著孃家,她不用怎麼靠。”
柳父明白這一點,小女兒就是如此強。
“她會回來看你。”柳父道。
“我當然知道她會回來。”柳母道,“就是捨不得。”
秦大少夫人隨同秦大少爺一塊兒回秦家,秦大少爺對於景寧侯府的觀感還好。或許有人會覺得景寧侯府沒有多給柳延遠這樣的人東西不好,秦大少爺不那麼覺得,不能在別人發達了,就說這人應該補償誰。
秦大少爺之前去過景寧侯府,他很少見到柳延遠去,多多少少也知道景寧侯府的人不大願意見這些人。
這一次,柳延遠等人都去了。可見景寧侯府的人也不打算跟這些人多計較,這些人都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到底不一樣。
秦大少爺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就算秦大少夫人惹景寧侯府的人不高興了,那些人還是當秦大少夫人是親戚。
“大姐兒的算術似乎不是很好。”秦大少爺想到女兒做的算術題。
“慢慢來吧。”秦大少夫人道。
“也沒事,學不好,就學不好。”秦大少爺道,“等著嫁人就是。”
秦大少爺真不覺得自己的女兒有多強,算術差,其他的功課也差。這讓秦大少爺都要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不夠聰明,所以女兒才那樣。
可明明兒子都還成啊,怎麼到女兒就這樣。
秦大少爺想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有人說他不重視女兒。
“……”秦大少夫人沉默,還是得讓女兒多學學。就算女兒沒本事,那也得讓女兒嫁一個好夫君。
西北,柳延慶帶著女兒坐在院子裡玩耍。
“他們應該都去侯府了。”柳延慶道。
林曉婉正在晾衣服,她聽到柳延慶的話,“回吧。”
“不管先前有多大的矛盾,他們只要肯低頭,安靜點,那麼侯府的人還會見他們。”柳延慶道,“大房的人沒有必要跟他們多計較,早就已經分家,沒有必要讓父親心裡不舒服。”
柳延慶想其他幾房過得沒有那麼好,大房又好了。哪怕其他人之前有錯,但是父子、父女之間的血緣關係斷不了。柳父對庶子、庶女的態度必定不可能太差,但是也不可能太好,就是那種當做普通親戚的態度。
“其實當正室,當嫡出的,他們也難。”柳延慶道,“他們要大度。”
柳延慶認為那些人要顧忌很多東西,太難了,還不如自己這樣的人逍遙自在一些。
“就你知道。”林曉婉稍微想想也知道是那樣,大房的人不還給四房寄送了不少東西麼。
只要他們這些人不鬧騰,大房也願意給點東西。
多少人家都是這樣,總不能動不動就斷親吧。他們也不能動不動就吵架,那樣影響團結。一個大家族之所以能一直繁榮昌盛,這跟‘忍’一字也有很大的關係。
“一句話,情有可原。”柳延慶道,“都那樣的。”
“是。”林曉婉哪裡能說不是呢,自家不也是這樣麼。
“他們都在京城,要想好好待在京城,他們就得有分寸。”柳延慶道,“我們不著急,等孩子長大再說。”
他們不急著到京城去討好大房的人,走得太近未必就是好。
原本就已經分家,離得遠一點,那也還是親戚。
“等著吧。”林曉婉也沒有想著那麼早就進京,他們可以等。
柳延波送柳玉琴回到了小鎮,青姨娘還問了柳延波幾句話。
“沒甚麼事情。”柳延波道,“二姐沒有跑到侯府去,也沒有跑去公主府,也就是見了見大姐。”
“這樣嗎?”青姨娘不知道自己該失望還是該高興,其實她還是希望侯府能再認柳玉琴。可她也知道不大可能,斷親不是兒戲,不可能說斷就斷,就和就和。
“我明天就得回去。”柳延波不打算在這邊多待,他還得回去,得看看鋪子裡有甚麼要忙的。他總不能自己在外面多玩耍,讓蘇秋雅一個人看顧鋪子。
“這麼急?”青姨娘皺眉。
“得做事,不做事,又哪裡來的銀子,怎麼生活?”柳延波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這麼說有多麼俗氣,這才是他們尋常小老百姓過的日子。
“好……”青姨娘張張嘴,終究沒有再多說其他的話。
青姨娘明白柳延波早已經不是以前的柳延波,柳延波的內心對她這個親孃有怨。只不過柳延波還是會養著她,再幫襯柳玉琴一些事情,這也就夠了吧。
青姨娘不敢再對柳延波有其他要求,柳延波都這麼大了,他又怎麼可能聽她的呢。
過了兩個月,研究院做了一個天文望遠鏡。只不過這個天文望遠鏡還沒有那麼精細,但有總比沒有強,這是一大進步。
還有一組人做出了顯微鏡,這個顯微鏡能觀察到植物細胞。
柳玉蓮對此很滿意,倍數問題,後面可以慢慢解決。重要的是有了這些東西,很多方面都能更加進步。
太醫院的人還想著柳玉蓮頂多就是對司農下手,畢竟柳玉蓮研究的那些藥丸子之類的都是直接給配方,不用太醫院的人跟著去做研究。
如今,柳玉蓮竟然讓人做了好幾個顯微鏡送給太醫院的。
太醫院的院正楊院正一時間不知道柳玉蓮在搞甚麼,就問了。
“看很多細微之處。”柳玉蓮道,“那些細微的地方多看看,就能看出來很多東西。”
“甚麼東西?”楊院正不是很東西。
柳玉蓮就示範給楊院正看,那些細胞也不是他們說觀察就能觀察的,得薄的,不然,都重疊在一起怎麼看,還有染色等問題。柳玉蓮就是那比較好觀察的植物來,又做了染色等處理,這才讓楊院正看顯微鏡。
“看到了嗎?”柳玉蓮問,“我們平時看到的東西都沒有這麼細小的,一個是宏觀,一個是微觀。要是有了這樣東西,我們就能觀察很多東西,也能針對性的做出不少事情。”
柳玉蓮對細菌病毒之類的研究少,畢竟一個古風遊戲又怎麼可能給那麼多技能。
“發黴的橘子,沒有發黴的橘子,這就是兩個樣子。”柳玉蓮道,“我們要知道這兩種的差別,表面能看到,這細微的地方也能看到。”
“這東西是好用。”楊院正在太醫院這麼多年,他有預感這個顯微鏡一定有很大的用處。至於怎麼用,就得讓他們這些大夫的了,“要不,再多給幾臺?”
“……”柳玉蓮沉默,研究院暫時沒有做出那麼多。
“等你們做多了,記得送啊。”楊院正道。
楊院正沒有不接受新事物,該接受的還是得接受,也許以後就能看到更多的東西。楊院正也想著自己能做更多的事情,哪怕他的年紀老了,他也想。
當太醫院的人看到那些顯微鏡的時候,原本還有人說這些東西沒有甚麼用,但是很快就有人對顯微鏡感興趣。
以前,那些人沒有發現細小的活的東西,不知道病毒,不知道細菌。等他們用了顯微鏡之後,他們就發現了那些細小的東西。
“那小小的東西,還能動,真是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壞東西。”
“你們看顯微鏡了嗎?”
……
太醫院有不少人都很喜歡看那些東西,他們還時常問同僚有沒有去看。若是看了,他們還能坐在一起研究一二。他們以前還真不知道這天底下還有那麼多神奇的東西,這也能讓他們的醫術有更大的進步空間。
而柳玉蓮根本就不知道太醫院的那些人的舉動,若是她知道了,她一定很高興。她把顯微鏡送到太醫院,她就是希望那些人能多利用顯微鏡去觀察那些東西。
醫學進步了,那麼人們的壽命才能更長。
光光讓人們吃飽飯還不行,醫學也是頂頂重要的東西。至於娛樂,柳玉蓮倒是沒有多去想。在後世,有一種說法娛樂至死,很多人更喜歡那些娛樂明星而不是科學家。
科學家坐一下豪車,那些人就在黑科學家。而明星呢,明星賺大錢,很多人都喜歡當明星。
柳玉蓮要讓那些人多做科研,要提高研究人員的地位。
柳玉蓮是研究院院正,她也沒有隨意拿研究院的東西到自家。她拿天文望遠鏡,那也是有出錢買的。
古代沒有那麼多高樓,尋常人家的宅子都是平房。柳玉蓮讓人把望遠鏡就架在院子裡,這種簡單的望遠鏡也好收。主要不是那種非常大型的天文望遠鏡,現在的天文望遠鏡,更像是後世的業餘的人用的。
何錫元看著院子裡的那些人在組裝望遠鏡,他還想著柳玉蓮在院子裡弄這個做甚麼。
等到了夜晚,柳玉蓮就拉著何錫元過來。
“看一看。”柳玉蓮示意何錫元用望遠鏡觀察天空,“看看月亮,星星。”
“很好看?”何錫元想了想,“很美?”
何錫元不是一個愛好天文的人,他能看出天文望遠鏡的作用,但是要他多看,他也就覺得那樣。
術業有專攻,個人也有個人的喜好。
“很好。”何錫元看過星空之後道。
“是不是就覺得那樣?”柳玉蓮問。
“尋常人,就是看一看。”何錫元道。
“是,就是看一看。”柳玉蓮笑著道,“想要看的時候過來看看。”
柳玉蓮當然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看星空,在很多人的眼裡,星空就是那樣,他們看不出甚麼東西來。
欽天監能從星空看出很多東西來,那也不是柳玉蓮能做到的。柳玉蓮和何錫元一樣,她也就是看一看星空,就沒有其他體悟。要讓她去觀察那些星星的運動,那還是算了吧,她不是那一方面的料。
柳玉蓮對自己的能力很清楚,她不是全能的。
“跟你一起,能看很多東西。”何錫元目光灼灼地看著柳玉蓮。
柳玉蓮依偎在何錫元的懷裡,“以後還能看更多的。”
一輩子有很長的時間,他們還能看很多很多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寫番外,婚後,還有其他的一些內容用番外的形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