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少夫人不是不想把女兒送到研究院的學堂,那邊也有女子在學習。只是研究院學堂人也不少,秦大少夫人不想自己的女兒有那麼大的壓力,乾脆讓女兒去南麓女子學院。
先前,岑家女還抵制過南麓女子學院,她們就是覺得南麓女子學院要教導學生雜書。
正因為如此,南麓女子學院還火了一陣子。
後來,有其他的學院教導那些知識。有的學院比南麓女子學院更加出名,南麓學院就是把握時機,早早開始,這才更容易讓人記住。
秦大少夫人選來選去,就選擇了這麼一個學院。她看中了南麓女子學院的大膽與開放,只有這樣,放寬一點,那麼學院才可能教匯出一些東西來。
她就怕那種表面說教導那些知識,實則就是掛羊皮賣狗肉的。她不能拿孩子的未來開玩笑,必然要精心挑選。
當秦大少夫人送女兒去南麓女子學院之後,她回來就看到她的大姑子。大姑子嫁的是高家,高家也算是名門望族,大姑子嫁過去兩年,大姑子的夫君就納妾。
那時候,高秦氏就有些許變化。
在柳家被抄家的時候,高秦氏還回到孃家,說是不是要給秦大少爺納妾。秦家當初沒有給秦大少爺納妾,那是他們覺得在那個時候給秦大少爺納妾,有落井下石之嫌。
秦夫人沒有給秦大少爺送女人,秦大少爺也沒有睡丫鬟。
高秦氏當時還說了幾句,說孃家人對秦大少夫人太好了。這一次,秦夫人給了秦大少爺通房丫鬟,高秦氏一知道,她就過來了。
“哎喲,男人就是這樣的。”高秦氏特意來秦大少夫人這邊,“男人有幾個不納妾的,一個通房丫鬟算不得甚麼。你們成親這麼久,他身邊也沒有一個跟著他長久一些的人。我們做女人的,還是別太善妒的好。”
秦大少夫人知道她的這個大姑子就是來看自己的笑話,大姑子的婆婆就有給大姑子的夫君送通房丫鬟,還有通房丫鬟成為妾室的。
秦大少夫人也知道,不少人家都是像高家那樣。
“便是一個妾,她也是越不過你的。何況,你的孩子比我那時候的孩子大。”高秦氏還記得秦大少夫人當初勸說她的話。
風水輪流轉,這一次輪到高秦氏說這樣的話。
“你當初不是也那麼說的麼。”高秦氏笑著道,“我們當正室的大度一點,別逼著男人去外面偷腥。我們有了兒子,男人不男人的,也就不用想那麼多,是嗎?”
“……”秦大少夫人無奈,自己當初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當初,大姑子在她夫君納妾的時候就回來家裡過,縱然高秦氏沒有在婆家鬧騰,但是她心裡到底不舒服,她就到孃家說了說。
高秦氏真心覺得秦大少夫人現在的情況比自己當初的好,秦大少夫人應該滿意了。
“你覺得南麓女子學院如何?”秦大少夫人轉移話題。
“不錯。”高秦氏道,“那邊的山長比較開明,其他學院雖然有開那些課,但是那些學院沒有那麼容易放開。其他學院最主要的還是讓女子以後能嫁給一個好人家,南麓女子學院就是要爭取讓她們有人能考上研究院,讓她們當女官。”
南麓女子學院打出來的旗號就不一樣,這個學院還花了重金請了一些新的夫子。
“我女兒也去那邊。”高秦氏沒有再多去說通房丫鬟不通房丫鬟的事情,其實她們兩個人也沒有那麼多仇怨,她就是想著秦大少夫人當年勸說她的話,她不高興,這才說這些話,“你怎麼不讓孩子去研究院的學堂,那邊的教學可能不大一樣。”
“去那邊的人多,不是有錢就能上。”秦大少夫人道,“有的人沒有考上,不還是去其他地方讀書麼。”
“這也不一定,那邊有專門的名額,就是隻要交錢足夠多,就能上。”高秦氏早就打聽過,只不過高家沒有打算花費那麼多錢讓孩子去研究學院的學堂,他們就說孩子要是自己考不上,那麼他們花費再多錢去,那也沒有甚麼用。
高家又不是不能從其他地方拓展人脈,他們沒有必要非得擠進去。
主要是很多權貴都想讓孩子去,比如侯府、國公府的,那麼高家就不去湊這個熱鬧。
那些厲害的要參加科考的人,他們更多是在國子監學習。就是家裡偏好學習其他東西的人,那些人可以到研究院試一試。
“你小妹是榮寧公主,問問她,指不定不用花那麼多錢,也能塞進去。”高秦氏道。
高秦氏沒有讓秦大少夫人為自己的孩子想辦法,沒瞧見秦大少夫人的孩子都沒去研究院學堂麼。
“榮寧去了海南。”秦大少夫人道,“也沒有必要讓大姐兒去研究院,她去了那邊,反而有壓力。別人都說她是研究院院正的外甥女,倒不如讓她在南麓女子學院。”
“南麓那邊的人不也知道她是研究院院正的外甥女嗎?”高秦氏道。
“至少南麓女子學院不是榮寧的。”秦大少夫人道,“別人也就不用擔心榮寧壓著山長。”
秦大好夫人考慮了不少問題,她最終才讓女兒待在南麓女子學院。
“你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吧。”高秦氏道,“別人的聰慧,也不可能變成我們自己的聰慧。”
人家榮寧公主再聰明,榮寧公主的那些親戚也不可能就此就變得很聰明。
高秦氏想若是真能那樣的話,那麼秦大少夫人現在就不是坐在這邊。
海南,薛二姑娘坐完月子。她聽說柳玉蓮在這邊買地,還是買的荒地,有的靠海邊。靠近海邊的地鹽度高,很少有人在那邊種東西,那一帶的土地的價格也沒有那麼高。
海邊潮溼,長期居住容易得風溼病。
古代的人不是很喜歡住在海邊,除非是要大漁混口飯吃,他們也沒有辦法。
“怎麼買那邊的地?”薛二姑娘問。
“那邊的地少人買。”柳玉蓮道,“正好試一試,也不浪費。”
柳玉蓮就是打算嘗試配製用於高鹽度的田地的藥液,讓那些作物能在那邊生長。別人認為不好種的地,那些地才需要柳玉蓮多關注,其他普通的地,柳玉蓮才不用那麼關注那些地。
“用自己的錢,倒也沒有關係。”柳玉蓮道,“要是用研究院的,那麼就得考慮一下。研究院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當然也需要一些好的地,至少也能保證日常的吃喝。”
柳玉蓮不覺得研究院做研究,研究院就得買那些不好的地。做研究的時候,他們可以去研究不好的地,但沒有必要多買那樣的地。
要是那些人短時間無法改變那些土地,那就不是浪費研究院的錢麼。
“我也買一些吧。”薛二姑娘道。
“你自己看,看看是買哪邊。這邊荒地多,買好一點的比較好。”柳玉蓮道,“划算。”
“那你還買那些鹽度高的地?”薛二姑娘道。
“用藥液,一點點改變。”柳玉蓮道,“只不過一個個很難改變,這邊靠海。還是得用耐高鹽的種子,這樣才行,這邊的風大,夏天的大風多,也都得注意。”
“你啊,就是喜歡挑戰吧。”薛二姑娘笑著道,“我們家就不買那麼多靠近你那邊的地,買一些就行了,再買其他地方的地。”
“嗯,種植橡膠,其他的。”柳玉蓮道,“能賺錢的。”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商人呢。”薛二姑娘開玩笑。
“是人都要錢。”柳玉蓮道,“研究員不是都得清貧,那樣不好,以後就沒有人搞研究。只要不偷不搶,那就沒有關係。”
“我們還得在這邊待好幾年。”薛二姑娘道,“以後也不一定就回去,指不定這一輩子就待在這邊。”
“這邊未必就不好。”柳玉蓮道。
自打梅二少爺原本的那個平妻江氏到海南之後,江氏就買了不少地。不僅如此,江氏還開始做生意。
江氏的兄長被流放到海南,她的兄長要做不少事情。她兄長的通房丫鬟生下的是一個男孩,江氏就得更為自己打算,她不能依靠孃家,也不能一直在孃家做事情。
江氏就得依靠她自己,這邊的人主要是遷移過來的人,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風俗。有的地方的女子也很能幹,江氏就僱傭那些女子做事情。
女子不容易,江氏當初就是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她才去給梅二少爺做平妻做妾。江氏確實設計過梅二少夫人,她也沒有多麼良善,只不過是在不同的身份的時候做不同的事情。
“姑娘,您讓找的繡娘都已經找好了。”丫鬟道。
“讓她們到坊裡,”江氏道,“讓她們按照繡樣去做。”
江氏開的鋪子生意一開始沒有那麼好,也就是最近慢慢才開始好的。這邊的人慢慢地多了,那些人也賺到一些錢,做生意的商人才能活。
“該讓人盯著就盯著。”江氏道,“別讓人鬧上門。”
有的女子家裡的人不是甚麼好東西,她們的夫君就上門來鬧。
江氏既然收留了這樣的女子,她就會想辦法護著那些女子。官府不一定就會管那麼多事情,府衙有時候就是和稀泥。
有的女子每個月拿一些錢回家,夫家對她們也就好很多,她們在家裡的地位提高不少。
“姑娘,您對她們那麼好。”丫鬟道,“有的人還跑到其他織布坊去。”
“跑就跑了。”江氏道,“她們的選擇,她們自己負責。”
江氏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她這邊不是慈善堂。她能幫一些人就幫一些人,有的人要跑,江氏也沒有辦法。
在海南做生意的又不是隻有江氏,還有別的人。
江氏沒有跟江夫人住在一個宅子,而是隔壁宅子。江氏不想住在孃家,免得到時候有不必要的麻煩,她自己做生意,自己管錢。
為了防止那些人欺負她一個弱女子,江氏還請了好幾個護衛。
這一天,江夫人跟江氏一塊兒吃飯,江夫人便問江氏未來打算。
“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該找人再嫁,那就找人。”江夫人道,“你自己又有主意,我都不好直接給你定下來。”
江夫人曾經是想為江氏直接定下來,奈何江氏不願意。
“不著急。”江氏不想成為一個依靠男人而活著的女人,沒有男人,她也能生活。
“不著急,一天天的,你都說不著急。”江夫人就怕江氏一直這樣。
“兄長有兒子,您有孫子。”江氏道,“我如何都好。”
“你一個人好甚麼?”江夫人道,“你還辦那個女子學院,讓那些女孩不用交束脩,要一天管一頓飯,我看你能辦到甚麼時候。那些人……”
“能辦多久就辦多久。”江氏打斷江夫人的話,“有的人確實沒有那麼好,但是我想試一試。”
江氏希望那些窮苦的女子以後能有更多選擇,家裡的人看到她們能多賺錢,那麼她們也能找到好一點的婆家。
“又不是很多人,就只是一些人,她們以後還得為我做事情,算是欠了我的錢。”江氏道,“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把女兒送過來,他們不願意女兒以後白白幫我幹幾年的活,還不如讓他們的女兒早點出嫁。”
江氏很難改變所有女子的命運,她也得防止那些無賴上門,她這才做了限制。有的父母是真的想女兒好,可是他們沒有那麼大的能耐,他們知道江氏辦的學堂只要他們女兒到時候做幾年工,他們就願意送女兒過來。
不是江氏不想幫襯更多的女子,而是她也沒有那麼多錢,她有選擇幫助一些人。但凡家裡有一兩個腦子清醒的人,他們就知道怎麼做。
要是家裡的人都是那種腦子不清楚的,那就沒有甚麼用。
“學習三五年,識些字,也能做別的事情。”江氏道,“研究院那邊不是還有要女子做事的麼,也不是隻有我們這邊。”
“……”江夫人就覺得女兒變化很大,如果早知道兒子的事情還會被人發現,這麼快就被發現,她也許就不該讓女兒嫁入梅家。
若是女兒沒有嫁入梅家,那麼女兒也就不會如此。
江夫人再後悔,現在都沒有用了。
江氏已經認清楚女子在這個世界有多麼困難,嫁人的話,男子還能納妾,指不定她就是那個妾。妻妾之間有紛爭,她們都想著自己更加得寵,還想著孩子能繼承多少東西。
“吃飽了,先回去。”江氏道,“還得看賬本。”
“去,去,去,回去看賬本去。”江夫人揮手,女兒不想多跟她說話的時候就是這樣。
江夫人憂愁,她就怕女兒這一輩子都不嫁人。
海南很大,但是江家等人就是跟薛二姑娘他們在一個小鎮上。海南原本就落後,這邊沒有那麼多商家。
江氏就是看到研究院的人在這邊,她覺得這邊比較有發展前景,她就到這邊來。別看這邊還沒有那麼繁華,可那是遲早的事情,從這邊田地產量數量就能看出來。
朝廷會讓更多人過來,還有人自發過來。
江氏想著先佔據時機,前面幾年難一點沒有關係,她可以安排人出去走商。
這一天,柳玉蓮和何錫元走在街上,江氏遠遠地就看見他們兩個人。江氏沒有走上去,自己跟他們又沒有關係,就算有關係,那也是不好的關係。
江氏曾經是梅二少爺的妾室,為難過柳玉琴。江氏知道自己對於這些人而言是多麼討厭人的存在,她不湊上去。
“姑娘。”丫鬟見江氏愣在那邊,丫鬟出聲。
“進去吧。”江氏回神。
柳玉蓮和何錫元走在街上,這邊的東西確實不如京城那邊的。但是這邊的東西也不是說不好,還有不少不一樣的吃食。
“要開店嗎?”何錫元想到柳玉蓮曾經在海邊開店。
“不了,有莊子就行。”柳玉蓮搖頭,“不是到一個地方就開一個店,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培養廚師。”
開酒樓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柳玉蓮又不是眼裡只有錢,她還得去考慮成本之類的。不是她給菜譜就有用,柳玉蓮暫時不打算在海南開酒樓。
“這邊的鎮子不大,很快就要走到頭。”何錫元感慨,他們還沒有走多久,就要走到鎮子的另外一頭,“要不要去別的地方走走?”
“以後會變得很大。”柳玉蓮道,“以後,這邊還會很繁華,會有更多的人過來。”
西北,大霍氏的衣服不夠厚,她先前沒多準備,她就多躲在被子裡。她也沒有準備足夠多的柴火,都不好燒柴火取暖。
明明柳家人以前都過得好好的,大霍氏本以為到了自己這邊也能可以,結果總是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大霍氏不敢多用柴火,怕等到後面沒有柴火。她是可以去別人買一些柴火,可不是誰都願意在這個時候賣柴火,大家都不願意在這麼冷的天氣進山,特別是在下雪天進山。
這邊的炕也冷,大霍氏懷念火炕,前世的日子再苦都沒有現在苦。大霍氏躲在被窩裡落淚,她內心難過。
“怎麼這麼冷?”大霍氏嘀咕。
柳家四房,柳延慶看著女兒走路搖搖晃晃的,他就怕女兒摔倒。
“外面冷,玩一會兒就進屋。”林曉婉道。
“她穿的衣服厚。”柳延慶道。
“都穿的厚,不還是有人著涼的。”林曉婉看著院子裡的父女,“小心著點,你病了還好,小孩子可經不住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