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二爺被罰了俸祿之後,他還是希望秦側妃能生下男孩,特別是在當今皇帝病重的時候。秦側妃要是能在這個時候懷上孩子,那也能讓皇帝高興高興。
秦側妃是先皇后的侄女,也許皇帝在這個時候就多看重秦側妃。
太子還沒有登基,太子妃也沒有成為皇后。等太子登基成為皇帝之後,也許太子就沒有冊封太子妃為皇后呢。
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太子另外冊封其他女子為皇后的。若是有先帝的意思,那麼新帝必然要遵守先帝遺留下來的旨意。
秦二爺不敢跑到皇帝的身邊說這些的話,他頂多就是讓人多在皇帝的面前說起先皇后的一些事情,讓皇帝想起先皇后。
皇帝身邊大太監不蠢,他哪裡可能多說先皇后的事情。他跟著皇帝那麼多年,就算皇帝去世了,他也能想法子把日子過好。
若是他現在總是在皇帝的面前說先皇后的事情,那不就是讓一直照顧皇帝的貴妃不高興麼。
活人比不過死人,可別人要是一直提這個死人,那麼活人就更難去跟一個死人相比。
大太監聽到有小太監在說先皇后的事情,他直接走過去。
“你們多大的年紀,哪裡知道這些事情。”
“去,去做事。”
“別都杵在這兒。”
這一個大太監不知道皇帝到底有沒有聽到那些人說的話,反正他不可能讓他們繼續說,皇帝必定也能察覺出異樣。
大太監進宮殿,道,“有兩個小太監在那邊說話,奴才已經讓他們走了。”
“他們這是瞧見朕的身體不好,一個個就是這樣。”皇帝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的心思,“東宮的秦側妃最近是不是又不消停了?”
皇帝本來沒有多去關注秦側妃,可是外面的那些人就喜歡嘀咕。還有人說等皇帝去了之後,秦側妃的日子可能更加難過。
呵呵,秦側妃就是一個妾室,怎麼著,秦側妃還想當皇后不成麼。
皇家又沒有欠秦家一個皇后之位,皇帝不可能讓太子立秦側妃為皇后。皇帝看過不少史書,有的皇帝就是讓權勢大的女子為皇后,當今皇帝不可能那麼做。
當今皇帝要是那麼做的話,他當年就是讓岑賢妃當皇后,而不是讓秦氏當皇后。
“秦側妃多次請太醫把脈。”大太監道,“許是想早些懷上孩子吧。”
“秦家這樣的,要甚麼孩子。”皇帝想到了三皇子,為了不讓三皇子捲入那些鬥爭之中,他沒有讓三皇子多學習那些東西。但是岑家還是推著三皇子去爭奪皇位,岑家還是做出傷害太子的事情。
皇帝認為像秦家這樣的人家,秦側妃可以繼續在宮裡,但是秦側妃就沒有必要生孩子了。若是秦側妃生了兒子,怕是秦家人也可能變成岑家那樣。
皇帝是想讓先皇后的孃家人過得好一點,但不代表他就願意讓先皇后的孃家人捲入奪嫡之爭。
大太監沒有說話,他只知道皇帝不是一個愚蠢的人。那些人當皇帝病重,他們以為皇帝會心軟,以為皇帝會想著彌補他當年的遺憾。
那些人錯了,當今皇帝不是一個普通人。
貴妃知道那些人的舉動,那些人是想著讓皇帝下令讓太子立秦側妃為皇后,還是想著皇帝在死之前不立她這個貴妃為皇后呢。
貴妃沒有想著要成為皇后,她沒有想著皇帝死前要讓皇帝做甚麼。
當貴妃帶著湯水過來的時候,皇帝正靠在床鋪上。
“這是臣妾讓了燉了三個時辰的雞湯。”貴妃道,“皇上,您嚐嚐。”
“嚐嚐吧。”皇帝道。
皇帝喝了幾口雞湯,就不喝了。
“御膳房做的那些東西,都吃膩了。”皇帝道,“外面不是有很多新鮮的吃食嗎?水煮魚,還有其他的,讓人買些吧。”
皇帝忽然想嚐嚐外面的東西,“不,還是一塊兒出去。吃外面的東西,還是得在外面比較好,那才有味道。”
“皇上想要出去,便出去吧。”貴妃沒有阻止皇帝,皇帝的身體都這般不好了,他們何必阻止皇帝呢。
皇帝不過就是想出去嚐嚐外面的吃食,這又沒有甚麼。
總不能皇帝都快不行了,他們還不讓皇帝吃那些東西。
“不用多準備。”皇帝道,“隨便帶幾個人出去就行。就算真發生甚麼事情,朕的這條老命沒了,那也沒甚麼。”
“您安心吧,臣妾讓他們安排好。”貴妃道。
“就朕跟你吧,不用帶其他的人。”皇帝沒有打算帶後宮的其他妃嬪。
“是。”貴妃看了看皇帝,她都可以,皇帝要是想跟後宮的其他妃嬪一塊兒出去,那麼她也不會說甚麼。
皇帝看著貴妃,他便想著他沒有封貴妃為皇后,就等著太子封貴妃當太后吧。
冬天冷,街道上還是有不少人擺攤子,他們得賺錢養家餬口。
皇帝和貴妃就坐在馬車裡,他們就是尋常人的裝扮。他們很快就下了馬車,在街上走一走。
“還真是熱鬧。”皇帝比較少到處遊玩,他還是皇子的時候出去的次數多。他當了皇帝之後,他就很少去那些地方,很多時候就是待在皇宮。
皇帝看那些奏摺,他也知道他一直待在皇宮,難免就有可能盲了眼睛。他手裡還有暗衛,有耳目,他得想那些朝臣會不會有旁的心思,那些人會不會想著矇騙他。
“榮寧還有開了藥膳店,要不要過去嚐嚐?”貴妃問。
“不了,就在路邊吃吃。”皇帝道,“路邊的東西,真實。”
皇帝沒有想著去榮寧郡主開的藥膳店,去這些人開的店也就是嚐嚐美味的東西,也看不出甚麼其他的東西。皇帝就是想著在外面路邊攤,他看看外面的這些人過得如何。
“來碗羊肉湯。”皇帝坐在了椅子上。
路邊攤的椅子沒有那麼好,皇帝也沒有覺得不舒服。有人要給皇帝墊墊子,皇帝也揮手,讓人不要拿墊子來。
皇帝都沒有坐墊子,貴妃也就沒有做。
“老大哥,你們在這邊賣羊肉湯多久了?”皇帝問,“生意好嗎?”
“二十來年了吧。”羊肉湯攤子的老闆道,“最近一兩年生意不錯,買羊肉湯的人多了。”
“哦?”皇帝疑惑,“先前不好?”
“先前也好。”老闆道,“先前,尋常人喝羊肉湯的少。手裡沒有那麼多錢,還不知道這一年能不能填飽肚子,買肉湯的人就少。如今,糧食多了,那些人偶爾也會買買肉湯。”
別小看那些偶爾買肉湯的人,人數多,不同的人偶爾買,那麼生意也就能好不少。
“就是街上賣吃食的人也多了一些。”老闆道,以前沒有這麼多人賣這些東西,現在人多了,競爭就更加強烈,“也就是我們在這裡賣了很多年,大家都知道我們的東西有多麼好吃,分量多,不虧的。”
“那你們都很感謝榮寧郡主咯?”皇帝問。
“榮寧郡主好,皇帝也好。”老闆道。
“皇帝又沒有研究出那些東西。”皇帝道。
“可是皇上相信了榮寧郡主的研究,朝廷賣的培養液這些東西也不貴。”老闆笑著道,“大家說榮寧郡主好,也說皇上好。”
其實皇帝知道那些百姓們未必就那麼感激皇帝,他們會認為皇帝就該做那些事情。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人過得好,朝廷局勢安穩,那麼皇帝也算達成了夢想。
“我看他們更喜歡榮寧郡主啊。”皇帝故意道。
“可不就是這樣。”老闆左右看看,“不過這話也別隨便說,別給人招惹麻煩。”
老百姓們可不關心誰當皇帝,他們就想著他們能不能過得好。只要他們能過得好,那誰當皇帝都可以。
換一句話說,只要榮寧郡主研究出那些東西,不管是哪一個皇帝,只要朝廷懂得推廣那些東西,那就行了。
“是,別給人招惹麻煩。”皇帝輕笑。
“其實這也沒有甚麼的。”老闆道,“你看看門口貼的門神,那也不是皇帝,你們說是不是。可這中事情,也不是我們平民老百姓說的算的。”
誰知道皇家會不會去計較這些事情呢,要是皇家去計較這些事情,那麼他們不就是害了榮寧郡主麼。
只不過大多數人還是會在外面說榮寧郡主的好,老闆又道,“有人跟著榮寧郡主弄大棚,還真讓他們中出一點東西來,賺了不少錢。”
“不是說大棚費玻璃嗎?”皇帝問。
“只要手裡有點錢,腦子靈活的,總能賺到錢。”老闆想自己就是不懂得中植那些東西,不然,自己也去試一試,“有時候,還是得要大膽的嘗試。就是我年老了,也不敢去嘗試,就賣我的羊肉湯就行了。”
“好喝。”皇帝道。
皇帝認為賣羊肉湯也不錯,看來他讓榮寧當研究院的院正,這是一個非常正確的選擇。
貴妃沒有多說話,她就跟著喝羊肉湯。其實這羊肉湯沒有宮裡御廚做的好喝,貴妃還是喝了不少。
外面有自由的氣息,這才讓人感覺這些平常的東西都變得更加好吃。
在路邊,皇帝又看到賣蔬菜瓜果的。這麼冷的天,以前應當沒有這麼多瓜果賣吧。
“這些都是大棚裡中出來的。”小販道,“今早剛剛採摘出來的,很鮮嫩。”
“是不錯。”皇帝看著蔬菜。
“要不要買點?”小販問。
“行,買點。”皇帝笑著道。
貴妃看了看那些蔬菜,這些蔬菜確實長得很好。
“要是你們喜歡,還可以去大棚那邊看看,那邊還有其他的菜。”小販道,“我們也是過去那邊進貨的。”
“你們進貨,怎麼還讓我們過去看。”皇帝疑惑。
“有的人就是好奇,想要看看。”小販道,“說是這個時節怎麼還有這些菜。”
小販收了錢,往年這個時候,他們就比較少幹活,或者是去做別的事情。主要是天氣冷,外面也沒有甚麼東西可採摘的。
許是就等著梅花之類的花盛開,他們還可能去收集一些花瓣之類的,再做一些東西去賣。還有就是給一些人家打工,賺點辛苦錢。
當太子去找皇帝的時候,得知皇帝暫時不見人,他也就沒有多問。
街上,皇帝和貴妃正好看到不遠處的柳玉蓮和何錫元,這一對小年輕正在逛街呢。
皇帝拉著貴妃轉頭,貴妃還疑惑,“怎麼?”
“榮寧在呢。”皇帝道,他不是怕見到這些人。他就是覺得這樣也挺有趣的,他許久不曾這樣了。
以前,皇帝年輕的時候,他要是在街上遇上不想見的人,他有時候就快速跑到旁邊。而他現在跑不動了,他這才轉身背對著那些人。
榮寧要是見到他們,她和何錫元就會過來吧。當然,也許人家當沒看見,互相不打擾。
但是皇帝還是轉身,他想體會一下許久不曾體會的感覺。
“榮寧?”貴妃聽到這話,倒也沒有轉頭。貴妃就是想他們也不是見不得人吧,其實也沒有必要這樣。
“她和你的外甥感情還不錯。”皇帝感慨,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們之間的感情確實不錯。”貴妃想到何老夫人在外面說的一些,何老夫人是一個非常勢利的人,可是這人又勢利得明明白白的。
榮寧郡主那麼厲害,何老夫人也就不多去折騰那些事情。何老夫人就在外面多說榮寧郡主的好,讓外面的人知道成國公府的人有多麼滿意柳玉蓮。
何錫元也總是時不時去找榮寧郡主,貴妃想是何錫元和柳玉蓮兩個人的脾氣都好。
若是換一個人,可能男的會覺得女方太過厲害,掩蓋了自己的風華,自己所擁有的也可能被說是依靠女子;而女的,也可能覺得她的未來夫君不夠厲害,認為未來婆家曾經要解除婚約就沒有必要繼續。
只能說何錫元和柳玉蓮兩個人之間有緣分,換成別人,別人可能就已經一拍兩散。
“他們彼此努力地走近。”貴妃道,當別人要分開這兩個人的時候,這兩個人還彼此走近,沒有把另外一個人推遠。
過了一會兒,皇帝才轉頭,他左右看看,看到了柳玉蓮和何錫元的背影,這兩個人終於走過去了。
“年輕人,也該多出來走走。”皇帝道,“整天待在研究院,能想出甚麼東西來。他們這些人就是得要有腦子,得有想法。”
“確實。”貴妃回答。
皇帝沒有認為柳玉蓮不該多出來走走,柳玉蓮還年輕,她又不是沒有做其他的研究。
“要不,還是去她開的藥膳店坐一坐。”皇帝道,“看看她的鋪子生意怎麼樣,她前一段時間還嚷嚷著窮呢。”
“她怎麼能不窮。”貴妃道,“花錢的地方多,他們家錢也少……不是以前。”
若是以前的侯府,景寧侯府還沒有那麼窮。
如今,景寧侯府沒有那麼多東西,跟京城的其他權貴比起來,景寧侯府真的沒有甚麼東西。
柳玉蓮和何錫元買了一些東西之後,兩個人又去了酒樓吃飯。柳玉蓮就是帶著何錫元去自己的酒樓,自己家的酒樓方便,不用錢。
“……”皇帝就沒有想到他和貴妃還是沒有躲過這兩個人。
皇帝和貴妃就是才來,這才在店裡遇見。
皇帝就想這兩個人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但是都被看見了,皇帝在他們開口之前就道,“一起吃吧。”
“也好。”何錫元道。
皇帝都那麼說了,何錫元和柳玉蓮不好說不一起。
包廂裡,幾個人坐在一張桌子。
“怎麼不是去別的酒樓?”皇帝問,“還要到你自己的酒樓。”
“窮。”柳玉蓮回答,“沒有那麼多錢,就不讓別人賺錢了。偶爾去其他酒樓就行了,不用每一次都去。”
柳玉蓮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摳門的,她有讓別人賺錢。
“在自家吃也沒甚麼。”皇帝道,“這家藥膳店的生意不錯,有不少人。”
“味道好。”柳玉蓮道,“有香味,他們也就喜歡了。”
有的有錢人就喜歡養生,柳玉蓮就是讓這些人好好養生,讓他們喜歡上這些藥膳。他們偶爾來吃一吃,那就已經可以。
那些人錢比較好賺,還有人會買回去給家裡的老人吃。
柳玉蓮的店鋪沒有賣高價菜,還算普通,很多人都能承受。
等菜被端上來之後,皇帝道,“隨便吃,不用那麼拘束。”
皇帝吃的少,他病倒之後,吃的就少。他剛剛又喝了羊肉湯,這一會兒吃的就不多。他就是出來走走,想要嚐嚐這些東西的味道。
“說起來,我們也該給你準備一些嫁妝。”皇帝看向柳玉蓮,柳玉蓮的年紀這麼小,景寧侯府又沒有那麼多東西。
雖然說柳玉蓮擁有的那些東西,也算是可以了,但是這比那些十里紅妝的貴女,那就差遠了。
皇帝想著就算自己不能看到柳玉蓮和何錫元成親,他可以送一些東西。
“還早。”柳玉蓮道。
“不早了,時間過得很快。”皇帝道。
“是該給你準備一點。”貴妃笑著道,“女子出嫁,手裡頭還是得有點東西。”
柳玉蓮他們四個人就是聊聊,沒有多去說公事。
研究院大院,柳玉琴在這邊住了好幾天,她就覺得這邊的人沒有甚麼好的。一個兩個都不是甚麼好東西,她跟他們說話,這些人還多反駁,還說她說的不對。
這些人都沒有讀過甚麼書,他們憑甚麼那麼對她。
“都是些甚麼人啊。”柳玉琴不喜歡那些人,可是她又有她的目的,就只能在這邊忍著。
蕭大羽知道柳玉琴不喜歡那些人,可他也沒有辦法。他手裡頭沒有那麼多錢,總不好去借錢置辦宅子。
“等過段時間,我想想法子,要不,就在外面租房?”蕭大羽道。
“不用,就住在這邊。”柳玉琴咬牙,她還沒有達成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