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柳延波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這才開口，“她嫌棄我不是進士,而榮寧郡主的未婚夫考中了探花,”
“這有甚麼的。”蘇秋雅道，“榮寧郡主的未婚夫原本也是要當世子的,是成國公府用心培養的。”
當初，何錫元的嫡親兄長雙腿殘廢,京城裡的人都只成國公府轉頭開始培養何錫元。別看成國公府當初沒有放棄治療何錫辰,可是他們還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何錫元的身上。
何錫元也算是得了國公府各種好資源,要是何錫元還考不中進士的話,那就說不過去了。何錫元考中探花,那也正常。
“你沒有必要去跟他比。”蘇秋雅道，“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是嗎？”柳延波還擔心蘇秋雅覺得他不行呢。
“是。”蘇秋雅點頭,“我們沒有必要去跟他們比，我也比不過榮寧郡主。要是總跟他們比,我們不是得被氣死了。”
蘇秋雅真心認為自己和自己的夫君都沒法跟人去比，若是他們執意去做一些事情，那也只會讓自己受傷。她又不是那等不明白事理的人，她懂得這些的。
“別聽二姐的。”蘇秋雅道，“她都快要成親了，她還想著這些。”
“她的事情可多了。”柳延波嗤笑,柳玉琴就是一個不省心的主。
柳玉琴不關心她自己的事情，還有空去關心別人的事情。
柳延波越發覺得他這個二姐根本不是想為別人考慮,他的二姐就是想著別人的身份高了，那麼她才有面子。柳玉琴想要一個進士當弟弟，而不是一個秀才弟弟。
“對了,她沒有說再讓你養孩子的事情吧。”蘇秋雅還是不想養柳玉琴聲的孩子。
“沒有。”柳延波搖頭，“不過娘倒是說了幾句，我沒有答應。娘要給二姐看宅子，那麼娘就去養著她的外孫就是，沒有必要讓我們帶著孩子。你要做生意，我要去學堂給那些學子上課，我們哪裡來的那麼多時間。”
若是照顧他們自己的孩子，那也就算了。柳延波認為他們還是沒有必要去照顧柳玉琴的孩子，那個蕭大羽早就知道柳玉琴有孩子的。
此時，柳玉琴正跟青姨娘說柳延波沒有上進心。
“弟妹也不知道勸一勸他。”柳玉琴道，“二弟就是一個秀才，這在京城根本就不夠瞧的。二弟去當教書先生，別人必定也是更喜歡那些舉人，更喜歡那些進士。二弟就願意一輩子當一個秀才嗎？”
“他們就是這樣。”青姨娘道，“你弟弟考秀才的時候，第一次沒中，第二次又是倒數，他便沒有想著去考。”
“倒數又怎麼樣，他考兩次就考上了。”柳玉琴道，“讓他繼續去考舉人，實在不行，多考幾次，總能中了吧。”
“先不說這些。”青姨娘道，“還是想想你的親事。”
“我的親事，不就已經定下來了麼。”柳玉琴不認為這有甚麼。
“這個蕭大羽是跟著柳玉蓮他們從西北來的。”青姨娘不認為蕭大羽有多好，蕭大羽是從六品的官不錯，但是蕭大羽沒有那麼多家產。
目前，蕭大羽還住在研究院的大院裡面。
這讓青姨娘很不滿意，哪怕柳玉琴不介意，但是青姨娘還是覺得蕭大羽沒有那麼好。
“沒事。”柳玉琴道，“她柳玉蓮能研究出那麼多東西來，我的夫君也可以。”
柳玉琴還想著到時候讓自己的夫君取代柳玉蓮呢，她絕對不能那麼容易就放棄，一定得堅持下去。
“到時候，我們就去研究院大院住著。”柳玉琴咬牙，“我也不是不能吃苦，我能吃苦的。”
“行吧。”青姨娘沒有阻止柳玉琴，她也想著自己的女婿能比過柳玉蓮。
景寧侯府，柳玉蓮根本就不知道柳玉琴有那麼大的想法。
“我打算到時候去翰林院。”何錫元沒有想著那麼快外調出京，他想真要出京的時候，那就看柳玉蓮是不是要到外地做研究。
若是柳玉蓮要到外地做研究，那麼他就陪著柳玉蓮一塊兒去。
何錫元沒有特別大的夢想，也沒有想著自己非得做甚麼大事情。
按照他祖母說的，他有柳玉蓮這麼一個未婚妻，這就是他今生最大的幸事。
“好啊。”柳玉蓮點頭，“我也不懂得這些，就看你。”
“就是待在京城，能常常見到你。”何錫元笑著道，“在翰林院也可以編書，到時候，你要是有甚麼事情，還能找我。之前，我畫的連環畫如何？”
“很好，很多人買。”柳玉蓮開玩笑道，“你的潤筆費還在我這兒呢。”
“就放在你這邊，不用給我。”何錫元道，“等到以後也是要給你的，倒不如一開始就放在你這邊。”
“……”柳玉蓮覺得何錫元在調、戲她。
皇宮，皇帝正跟太子下棋，皇帝輕咳了幾聲。
“到了明年，榮寧也就要及笄了吧。”皇帝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
“是。”太子應聲。
“那時候，你也該登基了。”皇帝道。
“父皇。”太子沒有想到皇帝會這麼說。
“要當一個好皇帝。”皇帝道，“何錫元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榮寧的能力更強。但是也沒有必要因著他們其中一個人，就不讓另外一個人去做事，他們兩個人啊，只羨鴛鴦不羨仙吧。”
皇帝能看得出何錫元和柳玉蓮之間的感情很純真，這樣的人除非是別人做得太過分，這樣的人就是喜歡安安穩穩地生活，而不是喜歡去操心那麼多事情。
多少皇家兒郎都很難得到純粹的感情，也很難過上如此的婚姻生活。別看他們擁有不少女人，擁有的女人多，不代表他們就能把日子過好。
“兒臣明白。”太子知道皇帝放心不下自己，皇帝希望自己能穩住朝局，能讓大梁朝發展得更好。
“可惜那個蒸汽機還沒有弄好。”皇帝感慨，“還有好多好多的東西。”
皇帝聽柳玉蓮說過好多好多的東西，他都想瞧一瞧，可是柳玉蓮出生得太晚，他老得太早，他恐怕看不見那些東西。
不過這也沒有關係，皇帝想至少自己在世的時候，糧食能高產了。那麼自己這個皇帝在後世的人的眼裡必定也不一樣，自己可沒有隱瞞榮寧的功勳，還允許那些人給榮寧建榮寧祠。
“你要多看看。”皇帝道，“替朕看看。”
柳玉琴快要成親了，她還想著景寧侯府能不能給她添置一些嫁妝。
而景寧侯府根本就沒有打算給她添置嫁妝，景寧侯府的人遲遲沒有動靜。
柳玉琴在想難不成得讓自己去提醒他們嗎？
秦家，柳玉琴來找秦大少夫人。
“你都是要成親的了，怎麼還有這個時間過來？”秦大少夫人道。
“有事情。”柳玉琴道，“我都要嫁了，嫁妝呢。”
“你原本不就是有嫁妝麼。”秦大少夫人道。
“可我這不是再嫁了嗎？”柳玉琴道，“這哪裡能一樣呢。”
“妹夫給你的聘禮才多少啊，你有現在的這些東西當嫁妝就行了。”秦大少夫人明白柳玉琴的意思，柳玉琴想讓她去景寧侯府，想讓她找那些人要嫁妝。
“姐。”柳玉琴道，“他們這樣不是有些過分嗎？別人家和離的姑娘都是回孃家住，她們再嫁的時候，孃家還補一些嫁妝的，我……”
“別忘了，我們家被抄家過。”秦大少夫人道，“別想著這些有的沒有的，到時候，他們總會給你添妝的。”
“添妝？”柳玉琴道，“尋常的添妝，能給多少，給一套頭面，還是給甚麼。”
秦大少夫人柳玉琴就是認為景寧侯府給的東西少，柳玉琴就是想要多要一些東西。
“你是想要我回去說嗎？”秦大少夫人問。
“我就再嫁一次，又不是很多次。”柳玉琴道。“要是很多次，我也就不說了。就再嫁這一次，就不能看顧我一點嗎？”
“彆氣了。”秦大少夫人道，“有添妝就行了，別去斤斤計較。我們孃家被抄家過，現在也沒有甚麼東西。家裡那麼多人，主子少，奴僕多，也要不少錢。”
“皇上之前賞賜過他們。”柳玉琴還記得這一點。
“主要是給小妹的。”秦大少夫人道，“你總不會想讓小妹給你添置嫁妝吧。”
“……”柳玉琴沉默。
“小妹是還沒有出嫁，那些東西卻也不是公中的東西。”秦大少夫人道，“那是她自己的，她以後也要嫁人，也得要嫁妝。還是你覺得成國公府會給她不少聘禮，她就不用那些東西？”
“不是，明明家裡還有很多東西。”柳玉琴道，“他們回京之後，還有人給他們送禮。”
“別說這些話了。”秦大少夫人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景寧侯府貪汙受賄。”
景寧侯府之前出事就跟貪汙受賄有關係，秦大少夫人不可能讓柳玉琴多說這些話。她是對柳玉琴比較好，不代表她就想著孃家出事。
“為了你，母親對我都沒有先前那般好了。”秦大少夫人道，“我也不好再去說那些話。頂多就是快要添妝的時候，我去問問他們送甚麼，我看看要不要對比著來。”
這也算是一個好理由，秦大少夫人不可能直接去找柳母說要柳母給柳玉琴值班那些東西。
當柳玉琴成親的前兩天，秦大少夫人確實到了景寧侯府。
秦大少夫人便說自己打算給柳玉琴甚麼添妝，她這個外嫁女總不好添過多的東西，不好比過孃家。
“你們兩個人的關係不一般，你多添點，那也是應該的。”昭陽公主一聽秦大少夫人的話，她就明白了，“我們添少點就少點，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們景寧侯府被抄家過的，哪裡能比得上大姐呢。”
昭陽公主哪裡可能為了所謂的臉面就多給柳玉琴準備那些東西，她瞧不上柳玉琴就是瞧不上。要昭陽公主說，秦大少夫人還是有點拎不清，秦大少夫人真當別人不知道她說的意思麼。
“你也不必去找小妹。”昭陽公主道，“小妹還沒有出嫁，送怎麼樣的，送多少，也是對比著家裡來。她跟你不一樣，你跟那邊的感情好。”
“這……”秦大少夫人看著昭陽公主臉上的笑容，她卻覺得昭陽的笑容沒有到眼底。
“你不會想逼著小妹也跟你送那麼多吧。”昭陽公主道，“她的那些東西，可是她自己賺來的，不是你給的。”
昭陽公主原本對秦大少夫人的態度還可以，可是秦大少夫人最近總是那麼同情柳玉琴。
昭陽公主認為這兩個人除了一起長大的情分在，還有就是在景寧侯府抄家之後，她們也都有遇見難處。哪怕秦家對秦大少夫人還可以，但是秦大少夫人必定也有遭遇一些事情，秦大少夫人也有去想。
“你們的情分，別人比不了。”昭陽公主道，“我們也都不去比。”
“是，是。”秦大少夫人明白了，昭陽公主都說了這麼多，她怎麼可能還不明白。
秦大少夫人想著自己根本就沒有直白地說出來要景寧侯府多送，昭陽公主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秦大少夫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彷彿自己被人針對了。
明明這些人就只是說普通的話，秦大少夫人有些受不住。她不敢找柳母說這些事情，她之前已經惹了柳母不高興，於是她才找昭陽公主，畢竟是昭陽公主掌管中饋。
等柳玉蓮回來的時候，秦大少夫人就準備走。兩個人在院子裡遇見，秦大少夫人看向柳玉蓮。
“小妹，不是我說，當了官也別傲氣，自家姐妹就是自家姐妹。”秦大少夫人道，“別現在爭口氣，以後就後悔了。”
“……”柳玉蓮只覺得秦大少夫人的話有些衝，“沒有姐妹也沒甚麼的。”
柳玉蓮下意識來了那麼一句，她不是非得要這些姐妹對她如何，她也不可能總是去想著這些姐妹。
秦大少夫人沒想到柳玉蓮竟然說這樣的話，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你……你真的是飄了。”
秦大少夫人說了這話，她就走了。
“大姑娘是不是受了甚麼刺激？”柳玉蓮身邊的丫鬟道。
“誰清楚呢。”柳玉蓮道。
院子裡還有其他的下人，那人是柳母身邊的丫鬟。那丫鬟見此，她便回去找柳母。
柳母得知秦大少夫人跟柳玉蓮說的話，她都無奈了。小女兒才回來，大女兒就那樣，為了一個問題多多的庶妹那麼對待一母同胞的妹妹，柳母很生氣。
柳母讓人端了點心，她到了柳玉蓮這邊。
“瞧見你大姐了？”柳母問。
“是看見了。”柳玉蓮點頭，“她，莫名其妙的。”
“不用理會她。”柳母道，“你大姐這樣的，她就是舒心日子過慣了，她就想折騰一點事情。”
柳母有時候就想大女兒能跟柳玉琴那樣的人多親近，這說明秦大少夫人本身也有點問題。她還是沒有把女兒教導好，大女兒沒有經歷過大事情，沒有受過苦，這才如此。
“她要是再敢兇你，你也兇她。”柳母道，“你不兇她，她就想著你敬著她這個大姐，她還多管你呢。”
柳母瞭解自己的女兒，小女兒不願意跟人計較那麼多事情。而大女兒有時候還喜歡擺長姐的譜，“不讓我讓著她一點？”柳玉蓮問。
“讓著她做甚麼。”柳母輕拍女兒的手，“她是比你大，在我身邊多年，我疼她比疼你久。可也沒有讓你讓著她的道理，家裡現在有的這一切，還是你努力得來的。隨你的心去做，沒有必要去迎合誰。”
柳母哪裡願意讓小女兒受委屈，若是她為了大女兒讓小女兒忍著，那麼小女兒如何想。柳母還沒有愚蠢到這個地步，大女兒以前跟著他們享福，小女兒跟著他們受苦，小女兒還做了那麼多事情。
“你大姐，我之前就說過她，她還這樣。”柳母道，“你也就沒有必要多跟她多說，無用的。”
柳母知道大女兒就是覺得小女兒現在厲害了，大女兒認為小女兒得到很多東西，可小女兒的那些東西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無所謂的。”柳玉蓮道，她和秦大少夫人的感情原本就不是很深厚。
秦大少夫人再那麼做，柳玉蓮頂多就是不跟秦大少夫人接觸。
在柳玉琴成親的前一天，柳玉蓮去給柳玉琴添妝。柳玉蓮沒有多準備東西，就是一套護膚品和四季胭脂。那是柳玉蓮鋪子出的，別人去買還要不少銀子，特別是這種高階一點的，賣出去的價格幾十兩銀子。
柳玉琴看到這些東西不是很滿意，柳玉蓮鋪子裡的東西，那些東西對於柳玉蓮而言，那就沒有那麼值錢。
“還以為你送首飾呢。”柳玉琴想首飾還值錢一點。
“我自己都沒有多少首飾。”柳玉蓮很少自己去置辦首飾，柳母會為她置辦一些，她才不拿柳母給她置辦的收拾送人，她也不去再買首飾送給柳玉琴。
“小妹……”
“出去透透風。”柳玉蓮起身。
柳玉蓮看到了秦大少夫人，她沒有想到要去找秦大少夫人，也不想多說。
蘇秋雅就站在旁邊，她明顯能感覺到這幾個人之間的氣氛不大對。
不過這也沒有甚麼，秦大少夫人跟柳玉琴這麼親近，柳玉琴還是那麼能折騰的一個人，那麼秦大少夫人的脾氣可能就更靠近柳玉琴。就算秦大少夫人的脾氣好，但是她跟柳玉蓮之間必定也有了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