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姑娘沒了,附近村子的不少人都知道了林大姑娘的事情。一個個都在唏噓,也說林家人真的是狠心,林大姑娘這些年拿了不少東西回來,這才導致林大姑娘的婆家不要她的。
林大姑娘為林家付出了那麼多又有甚麼用呢,林家人根本那就不管她死活。
當鎮子上的林二姑娘得知林大姑娘沒了的事情,她十分錯愕。她想過孃家人不可能白白養著林大姑娘,她認為林大姑娘也有手有腳,總能弄到一點吃的。
誰知道林大姑娘變成了這個樣子,林二姑娘還是去了一趟林家。林家人沒有打算出錢給林大姑娘辦喪事,他們去找那個鰥夫,那個鰥夫根本就不願意把林大姑娘拉回去。
“要不,要不就挖個坑,直接埋了吧。”林母道,她怕兒子兒媳婦不高興,家裡沒有那麼多錢去給大女兒辦喪事。
他們這些年去別人家吃酒宴,都是去很多人,還連吃帶拿的。要是他們請別人來家裡,那麼那些人要是也拖家帶口來,那麼他們哪裡有那麼多錢給他們準備吃的。
若是他們直接跟人說只能讓那些一家來一個,人家怎麼可能願意,那些人也不可能多包紅包。
在這樣的情況下,林家就不大願意給林大姑娘辦喪事酒席。他們認為找個地方,把林大姑娘埋了就好。
林家人都認為直接埋了是最好的選擇,那麼大家都不用破費。反正林大姑娘已經死了,一個死了的人也不能跳起來說不行。
“你們……”林二姑娘張張嘴,她就不知道怎麼說比較好,“你們自己安排吧。”
林二姑娘還能怎麼說,她手裡是有一點錢。可她知道這些人不大可能把錢花在林大姑娘的喪事上,她給林家人銀子,那些人也只會把銀子藏起來。
從林家出來之後,林二姑娘就到石元村。
林二姑娘來找林三姑娘,她認為林三姑娘做得不夠好。林三姑娘和林大姑娘之前就在隔壁村,林二姑娘認為林三姑娘多關心林大姑娘一點,那麼林大姑娘也就不會變成那樣。
“你是來指責我的嗎?”林三姑娘冷臉看著林二姑娘,“這一件事情跟我有甚麼關係。是我讓人把她趕出去的嗎?是我打她的嗎?”
“可若不是你們家去她婆家要錢,那麼……”
“那還不是因為她總是過來,我懷著孩子呢。”林三姑娘道,“怎麼著,要我一屍兩命嗎?一百多文錢,你們真當這點錢能做甚麼嗎?還不就是為了給她一個教訓。”
林三姑娘想林大姑娘就是執迷不悟,難道別人就得一直順著他們嗎?
“你要是那麼願意幫襯她,那你就出錢給她辦喪事。”林三姑娘道,“你找我,我又能做甚麼。”
“你……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林二姑娘道。
“我要是沒有好好說話,你就不能繼續坐在這邊。”林三姑娘道,“你出嫁了,就少回去,也別到我的面前。”
林三姑娘根本就不想跟林二姑娘廢話,林二姑娘這樣的人總是不去想想別人的處境。
“你要是想繼續幫著他們,你就繼續幫著他們吧。”林三姑娘道,“我是被他們賣掉的。”
“……”林二姑娘聽到這話,她就知道林三姑娘不打算多管這一件事情。
林二姑娘無奈,等她回到婆家,婆家人也沒有給她好臉色看。她就是一個妾室,妾室的孃家人哪裡算是這男方家的岳父岳母家呢。
只有正室夫人的父母才算是,林二姑娘這一段時間沒少回林家的,這也就讓她的婆家人不高興。
柳延慶也知道這些事情,只不過他不去多說,頂多就是看著女兒,讓女兒腦子清醒一點。
“你得跟你姑姑那樣,知道嗎?”
“不過你在這邊,也見不到你姑姑。”
“要努力讀書,以後才能跟你姑姑那樣。”
……
當林曉婉聽到柳延慶跟女兒說那些話的時候,她就感覺挺無語的。
“她還這麼小,你跟她說這些話做甚麼?”林曉婉看著在院子裡跟女兒說話的柳延慶。
“早點說比較好。”柳延慶道,“潛移默化。”
“還潛移默化?”林曉婉道,“就怕孩子給你說傻了。姑姑,姑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說咕咕鳥呢。”
“……”柳延慶還真沒有想到這點。
“她那麼小,哪裡知道姑姑是怎麼樣的。”林曉婉道,“這種事情,光光說有甚麼用呢。”
“現在先說說,等到以後,讓她知道更多的。”柳延慶道,“我們這邊的屋子不是很多麼,拿一個屋子放書,多給她買一些書。不是新出了甚麼連環畫麼,那個也不錯,我也買了。”
柳延慶表示自己絕對不可能虧待女兒,一定給女兒準備各種各樣的東西。
“說幾句就可以了。”林曉婉道,“別等到以後養廢了,要是養廢了,那可就不好了。她就說她姑姑是誰,她就不去努力做事情,就想著佔便宜。你瞧瞧你,你不就是這樣的嗎?女兒要是像你,那怎麼辦?”
“我……”柳延慶想要反駁,可是他確實沒有那麼努力。
“你自己甚麼性子,自己不知道嗎?”林曉婉道,“你就應該跟她說,讓她多努力。”
“別人都知道她是榮寧郡主的侄女,我總不能隱瞞她吧。”柳延慶想著隱瞞身份不行,還是得讓女兒明白,得讓女兒努力,“我還是從侯府出來的,至少還可以一點。等到她,關係就更遠了,她不努力,怎麼辦?”
“你就注意點吧。”林曉婉道,“也不是不讓你說,而是你說多了,她聽不懂。要是她以後就不努力了,她想著以後去找她的姑姑,那怎麼辦?你想想你,你不也是想著大房對寄一些東西來麼。”
“……”柳延慶選擇閉嘴,反正他還是要繼續教導女兒。
京城,柳玉琴生了孩子也坐了月子,她就想著早早定下親事。奈何那些媒婆上門的次數少,推的人更少。那些媒婆早就知道柳玉琴是甚麼樣的資訊,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的,讓她們怎麼辦呢。
青姨娘還住在柳玉琴這邊,她幫著照顧孩子。
“這些人怎麼介紹的人還是這樣的。”柳玉琴不滿意媒婆介紹的人,她本來以為自己生了孩子之後,那些人介紹的人應該更好才對。
結果那些媒婆介紹的不是鰥夫,就是沒有甚麼本事的秀才。
柳玉琴根本就不想要這樣的人,就算真的要,那也得比大霍氏選擇的國子監祭酒強吧。她還知道大霍氏原本還能嫁入伯府當庶子正妻的,大霍氏沒去而已。
那麼自己應該也行,柳玉琴就想著侯府怎麼都比伯府強一點。哪怕她是侯府庶女,她也不應該嫁得太差。
柳玉琴也不想想她第一次嫁人都沒嫁那麼好,那就更別說第二次了。
“矮子裡拔高個。”青姨娘道。
“還不就是因為父親他們,要是他們多關心我一點,那些人又怎麼可能小瞧我。”柳玉琴咬牙。
“至少得找個舉人,舉人就已經能去謀官。哪怕是一個小官,那也可以。”青姨娘道,“別就是一個沒有甚麼能耐的人。”
青姨娘還是想讓女兒當官夫人,不想讓女兒就當一個秀才娘子。
兒子就只是一個秀才,這一輩子基本也能看到頭。
青姨娘就想著女兒不能那樣,女兒還是得找一個好一點的男子。
“實在不成……”青姨娘不敢說自己去求求景寧侯,沒有用的,景寧侯根本就不可能聽她的話,“還是給官員當續絃好點。”
沒有謀官的舉人未必就好,要是給官員當續絃比較好。
“正室好。”青姨娘想自己是妾室,一個妾室根本就無法多為難正室,她做甚麼都是錯。
“我不想出京城。”柳玉琴道,她想要留在京城,想要過富貴的日子。若是她離開京城,別人都當她落荒而逃。
這一天,景寧侯在外面釣魚,他就被青姨娘堵著了。
“侯爺,你就幫幫我們的女兒吧。”青姨娘直接跪在地上。
景寧侯跟朋友到河邊釣魚,這是郊區,沒有那麼多人。景寧侯沒有想到青姨娘還能找到這裡,就算青姨娘找到這裡,那又如何。
“女兒這樣,固然有我的錯,可侯爺你就沒錯了嗎?”青姨娘道,“您就幫她這一次吧,要承擔甚麼責任,我來,我來啊。”
景寧侯只覺得自己在朋友面前丟臉了,這個青姨娘竟然如此。
“就她這個性子,不是結親而是結仇。”景寧侯道,“我不可能插手這一件事情。”
在景寧侯看來,柳玉琴的脾氣太不好了,這樣的人完全就沒有必要再嫁人。柳玉琴守著兒子就挺好的,但凡柳玉琴聰明一點,她不去折騰那些事情,侯府也能多照看她一點。
“她這樣,確實也有我的錯。”景寧侯道,“當初,太縱容你們。就這樣吧,沒有斷親,是最後的仁慈了。”
景寧侯不大可能跟柳玉琴斷親,他認為一個女子在外生活不容易,為了避免柳玉琴在外面被人欺負,還是讓柳玉琴當著侯府千金的身份比較好,“找個尋常一點人吧。”景寧侯道。
景寧侯和他的朋友走了,青姨娘想要繼續攔住景寧侯,被景寧侯的隨從阻止。
到了傍晚,青姨娘回到鋪子,她找了柳延波。
“你的同窗……不是,你們學院有沒有好一些的夫子。”青姨娘問,“最好是進士的。”
“我就是一個秀才,教導的也是簡單的知識。”柳延波一聽青姨娘的話,就知道她在想甚麼,“二姐不是不喜歡當夫子的人麼,她喜歡當官的。您還是不要去想那些夫子,免得二姐不高興,又得罪人。”
不是每一個進士都去當官,有的人就喜歡教導學生。
有的人可能就覺得她們的夫君不夠努力向上,非得逼著她們的夫君去當官。
柳延波想自己在學堂教導學生讀書還好,若是讓柳玉琴嫁給其中一個夫子,那就完蛋了。到時候各種事情,他也會成為眾矢之的吧。
“我聽說上門求親的還有一個千戶。”柳延波道,“那可以了。”
“一個武將,斗大的字都不認識幾個。”青姨娘嫌棄,“當初,在西北的時候,岑家那位姑娘不就是嫌棄這嫌棄那嗎?她都不要千戶,你姐姐……”
“所以岑家姑娘現在沒有嫁給好人家。”柳延波不知道岑姑娘嫁給了誰,但是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岑姑娘不可能嫁給多好的人家。
“你就不能想你姐姐的好嗎?她要是好了……”
“我不需要她幫襯。”柳延波就是這一句話,“我待在這邊,有飯吃,有住的,這就行了。至於我以後有沒有孩子,孩子會如何,這也是我和秋雅的事情。”
柳延波就想安穩過日子,他認為他們對不起大房,就別去折騰大房。
青姨娘就是看不明白這一點,她總覺得大房的人對不起她。
最近兩天,柳玉蓮發現柳玉琴跑到了研究院門口。這讓柳玉蓮很是疑惑,再然後,她發現柳玉琴跟一名研究員走得比較近。
“……”柳玉蓮當然不可能上前去阻止他們,她也沒有想過要做甚麼。
當柳玉蓮回到侯府的時候,她跟昭陽公主聊天的時候,就說到了柳玉琴。
“那些研究員也不錯吧。”昭陽公主道,“你看你是從一品,研究院的其他人品階低很多,但是也有從五品正六品的。雖然說這樣的官職在京城不夠瞧的,但就柳玉琴那樣的人,能找這樣的人也不錯。”
昭陽公主認為柳玉琴若是好好過日子,那也好,就怕柳玉琴想做別的事情。
“就是她能看上那種不是大家族出身,可能還認不得幾個字的?”昭陽公主懷疑,“不過研究院的那些人還有讀書吧,他們也認字了,她應該也不會過分嫌棄。”
“可能吧。”柳玉蓮點頭。
研究員不是透過科考進研究院,但是他們也是透過研究院的招考。
也許就有人覺得研究員沒有那麼土,還是覺得研究員可以一點。
柳玉蓮當然也希望這些研究員都能找到合適的另外一半,她又不是媒婆,也不是那些人的父母,哪裡可能去幹涉別人尋常另外一半呢。
不到半個月的時候,柳玉琴就跟從六品的研究員蕭大人定親了。這個蕭大人年紀比柳玉琴大點,他是大齡未婚的,他來京城之後也想著娶妻,又覺得自己讀書少,怕沒有人看上自己。
柳玉琴長得還挺好看的,哪怕她和離過,但是她故意在蕭大人表面得柔和一點。媒婆把柳玉琴之前的行為都形容成孕期反應,柳玉琴之前去弄薛家女,那是因為她孕期的時候狀態不好,以為別人聯合起來欺負她。
蕭大人不見得都相信,他就是覺得柳玉琴到底是侯府千金,是柳玉蓮的二姐。他之前遲遲沒有定下親事,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女子,哪怕他年紀大,他也有想法。
至於柳玉琴脾氣好不好的,這不要緊。
蕭大人也不怕柳玉琴欺負他,柳玉琴真要是欺負他,他還能到岳父家賣慘。
柳玉蓮壓根就不知道這裡面的糾葛,反正她不可能對柳玉琴多好,她也不隨便提拔人。
柳玉琴定親後,她就帶著蕭大羽回到侯府。
景寧侯府,景寧侯這一次讓他們進門了。
蕭大羽還提了不少東西來,他知道柳玉琴和景寧侯府的關係沒有那麼好。但是他還是跟柳玉琴定親,他知道柳玉琴的大姐對她不錯,柳玉琴應該還有些用。
況且,他娶妻本身就是想讓自己以後的路好走一點,還有就是孩子的身份高點。
至於柳玉琴本人就顯得沒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柳玉琴生的孩子。
“院正。”蕭大羽見到柳玉蓮便如此叫。
“叫甚麼院正啊。”柳玉琴聽到之後,她就感覺不大舒服,“這是在家裡,小妹,你說是嗎?”
“你們隨意,我還有事。”柳玉蓮道。
是柳玉琴定親了,柳玉蓮想自己又沒有必要陪著這兩個人。
柳玉蓮走了,昭陽公主也找了藉口,“我去看看孩子。”
蕭大羽見這些人走了,他也不意外。他是男的,男女授受不親,那些人願意來見一下他,那就已經行了。
一個是研究院院正、榮寧郡主,一個是昭陽公主,這兩個人的身份都高。
柳延敬沒在家,他在外面做事情。
柳母倒是也想說自己要去做其他的事情,可她到底是柳玉琴的嫡母,她還是待在這邊。
“甚麼時候成親?”柳母問。
“時間就定在十一月底。”柳玉琴道,“我們兩個人的年紀都不小了,早點成親比較好。等到時候,我們可能住在研究員們住的院子,也好跟他們說說話,增進往來。”
柳母可不覺得柳玉琴是想做甚麼好事情,柳玉琴別是去幹壞事,比如在那些人的面前說柳玉蓮的不是。不過這不重要,但凡腦子裡好一點的,那些人就不相信柳玉琴的話。
“也好。”柳父道,“早點成親吧。”
蕭大羽在侯府用飯,不過昭陽公主、柳玉蓮、柳延敬都沒有出現,兩個孩子也沒有出現。就是柳父、柳母和這兩個人一塊兒吃飯。
“一個公主,一個郡主,是不是瞧不起我啊,怎麼都不來吃飯?”柳玉琴直接問。
柳母:你心裡知道就別問啊。
“她們在自己的屋吃。”柳母道,“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