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話說在前頭,養可以,但是就是得讓他知道他不是我們親生的。”蘇秋雅道。
“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呢。”青姨娘道。
“是,我是狠心。”蘇秋雅嗤笑,“我辛辛苦苦開鋪子養活你們這些人,現在好了,你們得寸進尺,還想讓我養二姐生的孩子。我嫁過來之後,哪天過過好日子?”
蘇秋雅委屈,她為了這個家付出那麼多,她看向了柳延波,“如果你要認他當兒子女兒的,我們就和離吧。我不是不能生,不可能認這個孩子的。”
哪怕她現在沒有懷上孩子,蘇秋雅也不可能幫著柳玉琴白白養孩子。
自己憑甚麼要做那麼多的事情,柳玉琴憑甚麼不養孩子。
“我不是說假的,整天說和離多沒有意思。”蘇秋雅道,“我們和離了,你能再娶,我也能再嫁,互不打擾。”
“這孩子不是我們的,當然不能讓他叫我們爹孃。”柳延波捨不得蘇秋雅,他看向青姨娘,“娘,二姐的事情還是讓二姐自己做決定。若是她不想養,到時候把孩子送人也是可以的,不是非得讓孩子待在我們這邊。”
柳延波認為自己的妻子受了委屈,“實在不行,還能把孩子送去梅家。”
“送去梅家做甚麼,梅家人哪裡可能好好養這孩子。”青姨娘皺眉,他們逼著梅二少爺和離的。
“這孩子至少流著梅家的血,他們應當不可能那麼心冷。”柳延波道,“至少不會缺少他的吃穿。”
“是。”蘇秋雅道,“若是我,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要是是個男孩,我再不再成親,那都無所謂。只要這個兒子孝順我,那就成了。”
蘇秋雅知道柳玉琴不可能不再嫁,柳玉琴就是想嫁進高門。柳玉琴第一次嫁人就是嫁到梅家,柳玉琴第二次嫁人必定不可能嫁得比第一好。
沒瞧見霍伯府的大霍氏嫁的是國子監祭酒麼,大霍氏是伯府的嫡女,再嫁也沒有那麼容易。
“若是要再嫁,擔心這個孩子影響到二姐,這時候流產,那也不是不能的。”蘇秋雅道,“為甚麼非得生下來呢?”
青姨娘不願意跟蘇秋雅說柳玉琴的身體沒有那麼好,她怕蘇秋雅把這一件事情傳出去。
青姨娘沒說那些話,蘇秋雅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青姨娘和柳玉琴都是很自私的人,柳玉琴怎麼甘願生下那個孩子呢。
柳玉琴沒有那麼愛梅二少爺,若是真的愛,她就不可能和離。
“還是說二姐的身體不好,不能落胎?”蘇秋雅道。
“好了,別說了。”青姨娘道,“竟然你們不願意養,我來養。”
“娘,您吃的、用的、穿的,基本都是我賺錢買的。您的那一點銀子早就花光了,您養那個孩子,不就是我們養嗎?”蘇秋雅道,“您說的真是輕巧啊。”
青姨娘盯著蘇秋雅,這個兒媳婦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那要怎麼辦,你說?”青姨娘道。
“其實也簡單,二姐不是有宅子嗎?那就讓孩子住在那邊,再有乳母照顧,也可以。”蘇秋雅道,“您呢,再時不時過去看看,那乳母也就不敢欺負孩子。”
蘇秋雅原本就想柳玉琴不該一直住在二房這邊,柳玉琴的丫鬟也在這邊,人多了,花的錢也多了。就算蘇秋雅沒有給那兩個丫鬟月錢,可是那兩個丫鬟也是在二房吃,那兩個丫鬟基本不做事,她們就是伺候柳玉琴。
這讓蘇秋雅怎麼可能甘願讓那兩個丫鬟白白吃住,蘇秋雅早就有意見,更別說柳玉琴還總是不滿這個不滿那樣。
二房這邊又不是侯府,甚至比不上之前的梅家。
蘇秋雅認為柳玉琴太能折騰,誰到別人的宅子住著,還那麼鬧騰的。像柳玉琴這樣的人,他們就該讓柳玉琴明白,他們不可能一直伺候她。
“說的不錯。”柳延波點頭,他也覺得蘇秋雅說的主意好,“二姐的嫁妝還有一些,能養活她自己和孩子。她要再嫁也好,守著那個孩子也好。平日裡,您要多過去就多過去走走,您就不用忙鋪子裡的這些事情,何況,您也很少幫忙不是麼。”
柳延波心疼蘇秋雅,他看著妻子紅著的雙眼,他就覺得青姨娘過分了。
在二姐住過來之後,親孃就縱向著二姐。
這讓柳延波很舒服,親孃要跟著自己養老,可是親孃還總是對自己的妻子不好。自己的妻子辛辛苦苦做那麼多事情,自己的妻子就得不到認可,柳延波有些傷心。
柳延波對青姨娘本身就有些怨氣的,他就想要是自己以前沒有被青姨娘那麼耽誤,那麼自己是不是還能考中舉人,考中進士呢。他被青姨娘那麼一耽誤,現在考上秀才,排名都在很後面。
“要是不行的話,您早出晚歸也行,中午也能帶飯過去吃。”柳延波又道,“總不用二姐養著您,您還能幫著二姐做一些事情。”
“別說了。”青姨娘不願意再聽下去,她感覺柳延波生氣了。若是兒子沒有生氣,兒子又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二姐懷孕了,是不是得讓人去景寧侯府說一聲?”柳延波道,“畢竟她沒有跟侯府斷絕關係,是我們斷的。”
“說了又有甚麼用,他們不可能幫著你二姐養孩子,指不定還笑話你二姐。”青姨娘就是不想讓柳母笑話她,“你二姐這樣,他們也不可能幫著你二姐找一個好婆家。”
“他們不是沒有給二姐找吧,梅家那位不是你們自己要嫁的嗎?”蘇秋雅道,“你們之前不還說侯夫人找的不好,幸虧你們自己找了嗎?真是幸虧呢,幸虧成這個樣子。”
蘇秋雅說話就這樣,她一點都不想給青姨娘面子,她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她也是有脾氣的。
“你……”青姨娘氣急,她指著蘇秋雅又看著柳延波,“這就是你的好妻子,一點都不孝順!”
“是不孝,侯夫人原本才是我們的嫡母,我們之前都沒有孝順她。”蘇秋雅道,“還聽您的話,說人家的不是。”
蘇秋雅真心認為柳母就是對青姨娘這些人太好了,柳母不去對付青姨娘,或許就是因為柳母知道青姨娘是甚麼樣的性子。
景寧侯府,當柳父得知柳玉琴懷孕之後,他皺起了眉頭。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想著要把柳玉琴接回來。
如今,家裡的這些人過得好好的,若是讓柳玉琴回來,那麼這個家指不定變成甚麼樣子。
柳父就去跟柳母商議,這一件事情要怎麼辦。
“還能如何辦,就是看她自己的意思,是要生下來,還是要落胎。”柳母道,“她若決心要生下來,那她就好好對待那個孩子。那孩子到底是她親生的,不管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是不是跟她和離了,她都該照顧好那孩子。”
“也對。”柳父點頭。
“其實這些事情也不用我們操心。”柳母道,“據我所知,你這個女兒手裡還有一點錢,也有宅子。再不然,她親孃總會幫著照顧一點。她可是不信我的,侯爺,你也該知道的,當初給她說親的時候,她就死活不願意要我說的親,他們都覺得我給她說的親事不好。”
柳母哪裡可能多幫襯柳玉琴,她願意給四房的人多寄東西,那也是因為四房比較識時務。
柳玉琴根本就不可能感謝侯府,這人只會認為侯府給的不夠多。
“她出嫁的時候已經給過一次嫁妝。”柳母道,“她手裡還有不少東西。你想想芳姐兒,芳姐兒出嫁前,你又給五十兩銀子。那五十兩銀子在京城可不算甚麼,比玉琴手裡的錢少多了。若真要補償,一個一個補償過去,那家裡還剩下多少東西?”
“那就讓她自己過吧。”柳父哪裡敢說給這些人補償,“不必去理會。”
柳父聽柳母那麼說,他都能感覺到柳母的不高興。柳母跟著他一起流放到西北受苦,大房的這些東西又主要是靠柳玉蓮起來的。
“你可以補償他們,但是你可不能用蓮姐兒賺來的去補償他們。”柳母直白地道,“她當時多麼辛苦,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小時候看了那麼多書,也算是有我們的因,但哪家的孩子看了那麼多書就能那麼厲害了。”
柳母希望柳父明白,他們現在所得到的一切不容易,他們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糊塗。
“是,是,是。”柳父連忙道,“是我的錯,他們通知我們,我們知道就行了。”
“前些日子,三房還特意來人說芳姐兒懷孕了。”柳母道,“年前,我可沒有讓人去她那邊送禮。既然她懷了孩子,等她生的時候,再給孩子備點禮,也就是了。”
柳母想出嫁的姑娘和柳家兒郎,那總是不一樣的。柳延慶生的孩子姓柳,柳芳生的孩子姓甄,柳家確實可以不用給柳芳的孩子準備那麼多東西,他們多給柳延慶的孩子準備東西,那也沒有甚麼錯。
“一個個的,都是要討債的。”柳母感慨,“樣樣都要花錢。若不是我讓人跟著蓮姐兒的鋪子賣一些東西,指不定還沒有賺那麼多錢,現在更是入不敷出。回來後,這個請客,那個請客的,我們也不能不宴請他們。府裡的丫鬟奴僕也多了,月錢、衣裳……也多了花錢的地方。”
柳父以前不管後院,知道的不多。可他在西北的時候,他就感覺到銀子有多麼重要。幾文錢就難倒一個大男人,他們回到京城之後,柳父沒有實職,俸祿也不算多,原先被抄的家產又沒回來,他們確實艱難。
“不用準備太多。”柳父道,“家裡還有孩子,雲哥兒和佳姐兒也要養好點。”
“可不就是這樣嗎?”柳母道,“總不能讓公主掏錢養這兩個孩子吧。”
所幸柳父沒有說要多給柳玉琴甚麼東西,不然,柳母一定要跟柳父多說一說。柳母也不怕跟柳父吵起來,自己可是跟柳父到西北吃過苦的人。
柳玉蓮回家時,她得知父母差點吵起來,她想發生了甚麼事情。
“還能是甚麼事情,就是你二姐懷有身孕了。”昭陽公主過來找柳玉蓮的時候,聽柳玉蓮在那邊問,她便說了,“聽那些人的意思,你二姐應該是要生下這個孩子。”
“那就生。”柳玉蓮沒有意見,那個孩子又不是自己的,也不用自己養。
“二房那邊讓人過來說這一件事情,許是想看看我們的態度。”昭陽公主道,“我們跟二房斷親,沒有跟柳玉琴斷親。”
“是。”柳玉蓮知道這一點,“他們總不會想著讓我們養那個孩子吧?”
柳玉蓮下意識就想到這個,在後世的時候,有的人生了孩子不想養孩子,他們就把孩子扔給父母養。
“不對,是讓父親、母親養。”柳玉蓮道。
“他們沒有說。”昭陽公主道,“他們應該也知道我們不可能答應,他們開口也無用。二房那邊的人都是要面子的人,哪裡可能直接開口說,便是他們有那樣的意思,必定也要試探一番。”
“不必養那個孩子。”柳玉蓮不是不心疼外甥,而是要是那個孩子待在侯府,柳玉琴他們就有藉口多到侯府來。那個孩子看著柳清雲他們過得好,怕那個孩子心理也容易出問題。
倒不如讓柳玉琴自己養著孩子,柳玉琴還有宅子呢。
柳玉蓮的想法跟蘇秋雅的差不多,反正就是不能讓柳玉琴的孩子留在家裡。
“是這樣。”昭陽公主也不想養那個孩子,“不是我說,養繼子、繼女,那是要的。何況,繼子、繼女是我養嗎?你哥也有賺錢,他養家,不是我。”
昭陽公主基本沒有倒貼侯府,她要倒貼,那也是她樂意。她不可能去倒貼柳玉琴的孩子,柳玉琴的孩子跟她有甚麼關係呢。她照顧好柳玉琴的孩子,別人也不會說她多好,她照顧好繼子、繼女,別人還會說她這個繼母當得不錯。
“對啊。”柳玉蓮點點頭。
石元村,在柳延慶的孩子滿月前一天,他們收到了景寧侯府寄過去的東西。柳母就是大致判斷一下柳延慶的孩子大概甚麼時候生,洗三的時候不好趕時間,那就是趕滿月的時間。
柳母讓人準備了適合男孩子和女孩子的東西,都備了,都送給四房的人。這也能避免送了孩子無法用的東西,至少能用一些。至於另外一個性別的東西,那就留著,柳延慶和林曉婉以後總要再生孩子。
“他們準備的東西倒也不錯。”趙姨娘沒有嫌棄那些東西,至少大房還有給他們準備比較多的東西。
二房和三房都沒有送東西來,他們不是不知道林曉婉懷孕的事情,可能是覺得大老遠不好送。他們也沒有讓大房那邊的人捎帶東西,就是直接沒送。
柳延慶倒也沒有覺得有多傷心,他之前跟這兩房的關係就很一般。
分家之後,他們沒有過多的往來,那也挺正常的。
“二房和三房的人沒送東西。”柳延慶道,“三房的人倒是有送東西到甄家去。”
“你們以後也不必送給他們。”趙姨娘就是這麼一個意思,不過就是生孩子,這也不算甚麼大事情,不送東西也沒有甚麼。
大老遠的,他們就為了送一點東西託人帶,也不一定就好。
趙姨娘就只能這麼想了,她明白柴姨娘和青姨娘都是不肯吃虧的主,他們應該就是認為四房的人沒有甚麼用,沒有必要多打點而已。
“送來送去的也麻煩。”趙姨娘道,“你們當託人帶東西不要銀子啊,那也是要花點錢的。不然,誰幫著你們帶東西啊。”
“是。”柳延慶道,“不送就不送,我們以後也不給他們送,就算是扯平了。我也不是非得要他們送的東西,就是這麼說一句。”
柳延慶不知道二房和三房的人過得如何,二房和三房的人過得好也罷壞也罷,反正四房又不能沾光。柳延慶想還是大房的人,嫡出到底是嫡出的,嫡出的就是大氣。
“大哥他們還是不錯的。”柳延慶輕笑。
“你大哥哪裡會想到這些東西,應該是你的嫡母準備的。”趙姨娘道,“昭陽公主是後嫁給你大哥的,公主不一定就管這些事情。該是你嫡母說了,這才有這些東西。”
“是,不錯。”柳延慶也認為是這樣的,“娘,你怎麼會說這個?”
柳延慶還是有些好奇,要知道他的親孃是妾室,他的親孃不大愛提柳母的。
“這是事實。”趙姨娘道,“總得讓你知道,免得你都不知道孝順她一二。你孝順她一點,她對你也好一點。”
雖然說四房送去大房的東西少,但是禮輕情意重。
趙姨娘當然自己的兒子好,也希望自己的孫女多得到一些東西。大房的日子越來越好過,大房手縫漏出來的一點東西都夠四房用許久的。
“別拍馬屁都不知道拍哪裡。”趙姨娘開玩笑道,“別拍到驢蹄子上。”
村子裡的人家裡生了閨女,他們基本都不擺滿月宴,柳延慶也就沒有去擺。不是他不想擺,而是他擺了,別人也不願意來,來還得隨禮。
那些人指不定還說柳延慶是不是想錢想瘋了,又或者是其他的。柳延慶乾脆就叫幾個關係比較好的人一塊兒吃酒,也算是給女兒慶祝滿月。
“少喝點酒。”林曉婉提醒柳延慶,小孩子可經不起酒氣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