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霍夫人收到女兒讓人傳來的資訊,她知道女兒想出來過年的時候,她心疼女兒。只是莊子上的人不可能讓她帶走女兒,除非有霍伯爺的命令。
霍夫人就只能去找霍伯爺,大霍氏到底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啊。霍夫人認為就算女兒做了很多愚蠢的事情,他們也不該讓女兒一個人待在莊子裡過年。
“讓她回來做甚麼?”霍伯爺皺起了眉頭,他就沒有想過要大霍氏回來過年過。
“她一個人待在莊子裡也悶,不如讓她回來。”霍夫人道,“就是過年,實在不成,等過年之後,又要讓她回去。”
“她一個外嫁女,讓她回來過年做甚麼?”霍伯爺沒有鬆口,“嫌家裡還不夠熱鬧嗎?”
“不來家裡,那就去大女婿家。”霍夫人道。
“別想了。”霍伯爺拒絕,“你女兒差點要了人的性命,人沒有休了你的女兒就已經很不錯了。若是她被休回家,讓外頭的人怎麼看待我們?”
“這不是沒休嗎?”霍夫人道。
“呵呵。”霍伯爺冷笑,甚麼叫沒休,那還不是因為歐陽家就怕伯府的權勢。
大女婿沒有休了大女兒,霍伯爺認為這就夠了。只要大女婿到時候會好好對待大霍氏生的女兒,那麼他們就不應該有更多的要求。
最開始錯的,錯的最多的的,那就是大霍氏。
本來兩個人成親,那是一件好事情。偏偏大霍氏就那麼不滿足,那麼能折騰,一個和離再嫁的女子折騰出那麼多事情來。
“別找她回來。”霍伯爺再一次強調,“你要是想她,你就去莊子上跟她一起過年。”
“……”霍夫人哪裡可能去找女兒一起過年,她當然要在家裡過年呢。
不在家裡過年,去莊子裡過年,那讓別人怎麼看她。
霍夫人可不想被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當然還是得在家裡過年。
“你自己好好想想。”霍伯爺道。
“真不能讓她回來過年嗎?”霍夫人祈求道。
“不能。”霍伯爺道,“你還想要這個家,就別那麼做。”
霍伯爺認為自己對大女兒已經仁至義盡,大女兒和離,他再不高興,都讓大女兒回來。他容忍這些人犯錯,一直忍著,他就怕再忍下去,這個家就沒了。
霍夫人看著霍伯爺離去的身影,就知道自己又惹霍伯爺生氣。
歐陽家,歐陽大人就沒有想過要讓大霍氏回來,他現在覺得家裡這樣挺好的。大霍氏沒在,歐陽大人也沒有讓妾室掌家,不能讓妾室生了旁的心思。
歐陽老夫人對目前的情況不是很滿意,兒子跟大霍氏沒有和離,兒子就不能再娶妻。像大霍氏那樣的人,他們絕對不能讓大霍氏回來,歐陽老夫人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就歐陽大人這麼一個兒子,她總不能去依靠女兒,不能住在女兒的家裡。
歐陽老夫人見兒子對小孫女那麼關心,她也不好多說甚麼。小孫女的外祖父家是伯府,小孫女註定不一般。
“她這麼小,倒也不好照顧。”歐陽老夫人感慨。
“沒關係。”歐陽大人道,“我們家又不像以前那麼窮,還是能請得起大夫。她又不是得了絕症,就只是身體差一點,好好養著就好。”
歐陽大人心疼小女兒,他不可能因為大霍氏不好就對小女兒不好。小女兒就是一個可憐的存在,歐陽大人希望小女兒健健康康地成長。
等到孩子長大以後,歐陽大人或許會告訴他小女兒一些事情,但是絕對不是現在。
“您就不用操心這些事情,讓乳母照顧她便好。”歐陽大人也怕歐陽老夫人哪時候心情不好就對小女兒不好,一個沒有親孃在身邊的孩子註定要遭遇不少事情。
歐陽大人不能保證所有人都對小女兒好,他只能儘可能讓小女兒過得好一點。
“你是不是擔心我對孩子不好?”歐陽老夫人問。
“沒有。”歐陽大人哪裡可能那麼直白地說,“您年紀也大了,就該好好休息,多享受天倫之樂,就不用多照顧她。她一個小孩子,情況又多,免得累著您。”
“甚麼怕累著我,我可不信。”歐陽老夫人哪裡可能相信這些話,“罷了,就讓乳母多照看,我偶爾去看看就好。”
歐陽老夫人想這個小孫女跟霍伯府有關係,霍伯府有時候也有讓人送一些東西來,霍夫人偶爾也有來看小孫女。這說明霍伯府的人還是很關心小孫女,那麼他們就不能對小孫女過於不好,他們還是得對小孫女好一點。
莊子裡,大霍氏等來等去都沒有等到人來接她回去過年,歐陽家的人沒來,霍伯府的人也沒有來。大霍氏就覺得自己怎麼就過上這麼悲慘的日子,這些人就不能多關心關心她嗎?
莊子上的那些人見大霍氏又在那邊吵吵鬧鬧的,他們一點都不意外。他們只覺得大霍氏就是一個麻煩人物,難怪霍伯府沒有讓大霍氏回去,而是讓大霍氏繼續待在莊子上。
“甚麼伯府千金,不還是要跟我們一樣待在這個莊子上嗎?”
“是不一樣,她還有人伺候,你有人伺候嗎?”
“可我還能出去走走。”
……
大霍氏聽到有人說那些話,她就更氣。
可是大霍氏再生氣都沒有用,莊子上的那些人根本不怕大霍氏。就算在霍夫人來的時候,大霍氏說那些下人的不是都沒有甚麼用,霍伯爺早就知道大霍氏是甚麼樣的脾氣,霍伯爺早就吩咐過了,沒有他的允許,莊子的人也不能隨意撤換。
霍夫人說甚麼都沒有用,她做不了主。她來這邊,頂多就是看一看大霍氏,她還能帶一些東西給大霍氏。除此之外,霍夫人發揮的作用就很小。
這也難怪那些人對大霍氏沒有那麼好,好在那些人不敢當著大霍氏的面前那麼說,頂多就是背後說,再讓大霍氏聽去。
大霍氏覺得憋屈,那也沒有用。大霍氏想要出去,她給那些人錢都沒有用。那些人要是讓大霍氏出去,那麼他們就可能被髮賣,他們以後的日子就別想好過。
他們不可能為了一個大霍氏就毀了他們的未來,還是還是得盯著大霍氏,讓大霍氏待在莊子裡。
這是柳玉蓮等人回京後的第一個年,也是昭陽公主嫁入景寧侯府之後的第一個年。
皇帝還賞賜了景寧侯府菜,哪怕那菜早就冷了,但這賜菜不是看菜好不好吃,而是看皇帝重不重視這個人。皇帝重視這個人,賞了菜,那麼其他人也會更看重這個人。
景寧侯府沒有被抄家的時候,景寧侯府都沒有得到皇帝這麼大的重視。
景寧侯還是讓人把菜熱一熱端上桌,那也是對皇家的敬重。
天氣冷,柳玉蓮早就裹好了羽絨服。
柳玉蓮沒有覺醒前世記憶的時候,她還不覺得冬天穿其他衣服有多冷,還覺得屋內有炭火就不錯。但是當她有前世記憶之後,她就覺得冬天還是得有羽絨服。
京城的很多人也買了羽絨服,他們感受到了羽絨服的溫暖,一個個都很喜歡羽絨服。
飯桌上,柳玉蓮還給侄女夾了一根雞腿,讓侄女慢慢啃著。
“我長大了。”柳佳道,“可以不吃雞腿,跟姑姑一樣吃別的。”
柳佳就想自己長大以後也能跟姑姑那麼強大,姑姑都沒有吃雞腿,她也不吃。
“……”柳玉蓮沒有想到侄女會那麼說。
“姑姑這麼厲害,我也可以的。”柳佳道。
“這跟雞腿沒有關係呀。”柳玉蓮道。
“那姑姑吃。”柳佳道,她就是要看著姑姑吃。
“小妹吃。”昭陽公主笑著道,她被繼女可愛到了。
昭陽公主不覺得雞腿有甚麼不好的,雞腿的肉多。他們這樣的富貴人家,倒也沒有那麼在乎雞腿不雞腿的,就是窮苦的時候,他們才越會去想雞腿不雞腿的。
“吃吧。”柳玉蓮沒有跟這些人客氣,就是一根雞腿的事情。
新的一年開始,大年初二這一年,秦大少夫人幾姐妹都來了。秦大少夫人,梅二少夫人,薛柳氏,都來了,還有他們的夫君、孩子。
秦大少夫人本來想過幾天來,畢竟她是家裡的大少夫人,要做不少事情。但是秦大夫人讓她過來,說今年不比往年,秦大少夫人就過來了。
梅二少夫人因著梅家出事,她就跟她夫君過來,他們都想著看看景寧侯府這邊有甚麼辦法。
薛柳氏是秦大少夫人那邊派人跟她說了,她就覺得今天過來也好。
於是他們就都來了,馮關靜夫妻沒有過來。秦大少夫人可沒有讓人去通知馮關靜夫妻,她認為這些人能說分家的話,那就各自過活,沒有必要多湊在一塊兒。
薛柳氏一向都很敬重柳母,她嫁的又是柳母孃家的遠房親戚。柳母對薛柳氏的態度自然不錯,薛柳氏當初懷孕的時候沒有去送柳母等人,可是薛柳氏的夫君有去送,那也是一個樣的。
正是因為薛柳氏沒有忘本,所以秦大少夫人對薛柳氏也好一些,柳母也更加看重薛柳氏。
昭陽公主早就打探過柳家人的情況,她自然知道柳家幾姐妹的那些事情。
薛柳氏雖然是庶出的姑娘,但是薛柳氏敬重嫡母,也沒有不滿意柳母安排的親事。這讓昭陽公主認為薛柳氏是一個不錯的人,她寧願跟薛柳氏多打交道,也不願意跟梅二少夫人這樣的人多打交道。
“父親。”梅二少夫人瞧見景寧侯,她又看了她身邊的梅二少爺一眼,她的夫君又在催促她,“您知道梅家的事情嗎?”
“大過年的,說這些事情做甚麼?”景寧侯道,“這一件事情,順其自然就是。”
“岳父大人。”梅二少爺著急,甚麼叫順其自然,自己的親生父親還在大牢裡面。
“你叫岳父,也無用。”景寧侯不可能去幫助梅大人打點一切,梅大人犯了錯,那麼梅大人就得接受處罰。
“父親,您就不能幫著看看嗎?”梅二少夫人道。
梅二少夫人不想成為尋常百姓家的兒媳婦,她當初看中梅二少爺,就想著梅二少爺能有些出息。
“幫不了。”景寧侯不大高興,他都已經那麼說了,怎麼眼前的兩個人還問這些話。
景寧侯不想捲入梅家那些事情裡,梅家當初也沒有幫助景寧侯府,怎麼他們現在就有臉面來讓景寧侯府幫助他們。
“你們要是不想待在這邊就回去。”景寧侯道。
“……”梅二少夫人不高興,自己的父親怎麼就不幫幫自己。
梅二少爺以前在薛柳氏的夫君面前還挺傲氣的,而現在,他傲氣不起來,他就想盡快搭救他的父親出來。他真想說柳家人都是自私薄涼的人,可他知道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站在他這邊。
於是梅二少爺在跟薛柳氏的夫君薛秀才走在院子的時候,梅二少爺就道,“庶女婿不好當啊。”
薛秀才瞥了一眼梅二少爺,他不覺得庶女婿不好當。
“不過就是舉手之勞而已,他們都不肯幫襯。”梅二少爺感嘆,“對了,你還在教書嗎?”
“是。”薛秀才就是在學堂教教書,家裡也有一些鋪子等,夠他們過活的。
薛秀才在柳家人落難的時候,他沒有休了妻子,也沒有對妻子不好。在柳家起來的時候,他也沒有想著要從柳家佔便宜。他知道自己沒有那麼高的水平,他就只是一個秀才,連舉人都不是。
“就不想著進研究院,不想當官嗎?”梅二少爺道。
“不想。”薛秀才認為自己教人讀書習字挺不錯的,幹嘛非得進研究院。
研究院不是一般人能進的,還得考試。
薛秀才不認為自己能考上,他也不懂得那些研究。他明白梅二少爺的意思,梅二少爺就是想讓他去找景寧侯,讓景寧侯動用關係讓他進研究院吧。
呵,薛秀才認為自己可沒有那麼傻氣,他去研究院做甚麼,甚麼都不會,等著別人說榮寧郡主安排了一個蠢貨進去麼。他們要沾光,沒有必要非得去進研究院,也沒有必要非得要岳父家給他們安排官職。
梅家人就是沒有從景寧侯府這邊佔到便宜,就想著他去折騰吧。薛秀才不可能去折騰,也沒有必要去做那些事情,知足常樂,那才好。
“男人,誰不想建功立業的。”梅二少爺道。
話不投機半句多,薛秀才現在就是覺得的。薛秀才認為梅二少爺沒有必要在自己的面前挑撥離間,柳家人好不好,這跟自己有甚麼關係。人家再富貴,那也是人家辛辛苦苦奮鬥出來的。
“那你建功立業去。”薛秀才快步走開,他真不想跟梅二少爺這個傻逼說那麼多蠢貨。
薛秀才不想被人認為他跟梅二少爺有一樣的想法,他就想好好教書,真沒有別的想法。
梅二少爺看著薛秀才離去的方向,他就想著薛秀才心裡應該有所動搖,沒有一個男人不希望出人頭地的。
當大家坐在一塊兒吃飯的時候,梅二少爺故意在景寧侯的面前說薛秀才的事情,“三妹夫還在學堂教書,就沒有其他的想法嗎?”
“教書好。”薛秀才沒有想到梅二少爺竟然當著柳家人的面說這話,“我沒有甚麼本事,就是教書。教我的夫子說過,我能考上秀才已經極為不容易,當初考中秀才,那也是倒數的。”
薛秀才沒有那麼傻,他看得出梅二少爺故意說這一件事情,梅二少爺根本就不是在幫他。
“山長說以後也得多教導學生學習其他的內容。”薛秀才道,“小妹寫的書不錯,我還得多看看。”
“……”柳玉蓮沒有想到這事情還能這麼繞,看自己的書做甚麼,看怎麼製作羊毛,還是怎麼製作其他的東西?
“那些書不錯。”薛柳氏附和,“小妹,你三姐夫的腦子沒有那麼用,看了幾遍,他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就跟山長說他教導不了那些,頂多就是說一些簡單的。當夫子也不容易,也得多學學。”
薛柳氏對梅二少爺很不滿,自家又沒有想著飛黃騰達,別把自家牽扯進去。
“要是我再年輕個十幾歲,是個三歲小孩子,我就多學學那些書,也許還有點用。”薛柳氏道,“年紀這麼大了,再去學這些,也不容易。家裡又有孩子,學甚麼呢,只能讓孩子學了。”
薛柳氏就是表明態度,她根本就沒有想著讓她的夫君去研究院,也沒有想著讓景寧侯的人多幫襯他們夫妻。他們夫妻現在這樣很好,有奴僕伺候,小日子過得不差,梅二少爺夫妻還是別說他們兩個人。
“是可以。”柳玉蓮道,“研究院會出一些簡單的書,你們到時候可以買去看看。也得看外甥他們喜歡甚麼,不喜歡,也彆強迫。”
“是這個理。”景寧侯道,“不喜歡,多看,也學不了甚麼東西。”
景寧侯在朝堂那麼多年,他明白梅二少爺的意思。他就不知道了,梅二少爺哪裡有那麼大的臉說那些話。梅二少爺是不是不懼怕景寧侯府,這人是不是故意那麼說的?
這讓景寧侯非常不喜歡梅二少爺,關鍵是梅二少夫人還不覺得梅二少爺說的有甚麼錯。
“三妹,你還真是一點出息都沒有。”梅二少夫人不管景寧侯說了甚麼,她還來這麼一句。
“我只是知足而已。”薛柳氏道,自己可不是梅二少夫人,沒有想著從孃家撈到甚麼東西。
當薛秀才和薛柳氏從景寧侯府離開之後,薛秀才還讓薛柳氏以後少跟梅二少夫人走近。他們可不想捲入那些事情,也不需要梅二少爺他們為他們說話。
“他們啊,他們就是不想我們好過。”薛柳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