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婉鬆開手, 她看著柳延慶揉耳朵，這傢伙就是欠揍。
“別總是這樣，溫柔一點啊。”柳延慶道, “你這樣……你這樣……家裡的孩子要瞧不起我的，他們都會覺得我好欺負。”
“那你欺負他們。”林曉婉認為這不是問題。
柳延慶這麼大的人, 怎麼還可能幹不過小孩子。
“怕你心疼。”柳延慶道，“你不滿了，你和孩子一塊兒欺負我, 我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誰知道孩子會不會跟你一樣, 有那麼大的力氣。”
柳延慶覺得自己特別委屈，自己在這個家裡就沒有甚麼地位。別人家的父親都比較有地位, 自己這樣, 自己以後真的會被孩子欺負的。
“……”林曉婉懶得去說, 她直接轉頭進屋。
“不走走了嗎？”柳延慶問，“大夫說要多走走，這才有利於生產的。”
“等一會兒走。”林曉婉打算坐著休息一會兒, 就柳延慶這樣的, 林曉婉表示自己能打很多個。
柳延慶在這個家裡的地位到底如何, 還是得看柳延慶的表現。
林曉婉想要是柳延慶不聽話, 那麼她要不要柳延慶這個夫君都可以。不過她應當不可能去和離, 柳延慶又不是徹底沒救。要是她跟柳延慶和離，讓她孃家人和景寧侯府的人怎麼看。
因此, 林曉婉早就想過了, 要是柳延慶不成, 她就帶著孩子過日子。
林三姑娘的父母被打回去之後，林大姑娘還是不甘心。林大姑娘在林三姑娘去河邊洗衣服的時候，林大姑娘就特意跑到林三姑娘面前。
“你怎麼能那麼狠心, 你就那麼不想弟弟娶妻生子嗎？”林大姑娘道，“你婆家賺了那麼多錢，一個月都賺好幾兩銀子吧。讓你拿二兩回家，又怎麼樣？”
“你可以選擇去賣身。”林三姑娘道，“我已經賣了，不能再賣。你可以再賣，你跟你夫君和離，回到家裡，再把自己賣去做丫鬟，也是使得的，總能賣到二兩銀子吧。”
“甚麼？”林大姑娘睜大眼睛，“你怎麼能這麼想？”
“怎麼就不能，我能賣，你就不能賣了嗎？”林三姑娘道，“我賣身，至少有五兩銀子，你呢，你嫁過人的，不用賣那麼高的銀子，賣個二三兩總有人要的吧。”
林三姑娘盯著林大姑娘，“你也還年輕，還能生孩子。有的窮人家娶不起妻子，幾個男丁娶一個的，你也可以去。”
“你瘋了嗎？”林大姑娘沒有想到林三姑娘會這麼說。
“你不是總是嫌棄大姐夫對你不夠好嗎？多嫁幾個夫君，也許他們就用心伺候你。”林三姑娘道。
山溝溝偏僻的地方，確實有幾個男人娶一個妻子的。這都是因為他們家裡窮，置辦不起聘禮，沒有女子願意嫁給他們，所以他們就從外面賣妻子，有十兩一個的女人，也有二三兩一個的女人。
林三姑娘就曾經看過有人家那麼去買女人，他們這樣的婚姻自是沒有到衙門登記。若是他們去衙門登記，那也就是登記兩個人，而不是把幾個人都登記上去。
這時代，就是男子能三妻四妾的，女子不能多嫁。這種山溝溝的幾個男人娶一個女子，那個女子在家裡不見得就多有地位。那些男人怕女人跑了，他們還輪流看守女人，他們要讓女人懷孕生子，女人就跟生子機器一樣。
只有極少數的男人可能對女人好一點，大多數還是沒有那麼好。畢竟那是他們買回去的女人，有的女人還想逃跑，他們當然就不可能對女人那麼好。
“胡說八道做甚麼？”林大姑娘道。
“我可沒有胡說八道，這都是實在的事情。”林三姑娘道，“你要是想給他們湊銀子，簡單得很。四妹呢，你們會不會想著賣了四妹？”
林三姑娘不是提醒這些人賣了林四姑娘，而是她知道這些人必定會把主意打到林四姑娘的頭上。
在林家，姑娘就該各種為男子犧牲，林父林母要的聘禮多，他們基本都不給女兒準備嫁妝，還要女兒從婆家拿出東西來。
“林二呢，她不是嫁到鎮子了嗎？你們還可以去找她。”林三姑娘道。
“見不到。”林大姑娘煩躁，要是他們能見到林二姑娘，林大姑娘就不用找林三姑娘。
早前，林二姑娘才到鎮子上給人做妾的時候，她拿回家的東西還多。可時間長了，林二姑娘讓人送回家裡的東西就少了。
這一次，林大姑娘還想去找林二姑娘，奈何，林二姑娘的婆家人根本就不讓她進去。林大姑娘也算不得那戶人家的正經親戚，林二姑娘就是一個妾室。
一個妾室本身就不得隨意出府，一個妾室總是把婆家的東西拿回孃家，這本身也不是多好的事情。
加上那一戶人家還算有錢，男的一開始對林二姑娘還有點新鮮勁兒。時間長了，男的就沒有那麼喜歡林二姑娘，林二姑娘在那一位富戶的後宅就沒有那麼好過。
林二姑娘曾經以為她得到她夫君的喜歡，以為她能越過正妻。正妻根本就沒有多搭理她，等一段時間，林二姑娘就失寵了。
人家還是敬重嫡妻，林二姑娘怎麼折騰都沒有用。林二姑娘前一陣子還把肚子裡的孩子給折騰沒了，這讓林二姑娘的婆家人更不滿意。婆家人一問，他們才知道林二姑娘總是讓人把補品、吃食送回孃家。
那戶人家之所以給林二姑娘準備那麼多補品，那是想讓林二姑娘懷好孩子。林二姑娘沒有懷好孩子，還把孩子弄流產了，這讓人如何想呢。
“你們不是會撒潑耍賴嗎？”林三姑娘道，“你們就過去撒潑耍賴啊，怎麼，在我的面前就能這樣，在他們的面前就不敢這樣了？”
林大姑娘等人還真的不敢在林二姑娘的婆家人面前那樣，那些人根本就不管林家人高興不高興。那一戶人家當初給了林家不少銀子，原本就是不讓林家人去找林二姑娘，可是林家人還是時不時去找林二姑娘。
“二妹流產了。”林大姑娘道，“她現在得好好養著，哪裡經得住折騰。”
“是哦，她經不住折騰，我就經得住折騰了？”林三姑娘嗤笑，“我可是被賣掉的，還有賣身契的。你們還是別到我的面前，不然，我會以為你們要給我婆家銀子，你們把我贖買回去，再給我找一戶更好的人家。”
“去哪裡給你找更好的人家。”林大姑娘道，林三姑娘已經不是清白之身，這樣的姑娘根本就沒有那麼值錢。
林三姑娘又不是一個特別白皙的姑娘，也不是一個長得十分貌美的姑娘。在這樣的情況下，林大姑娘可不認為林三姑娘能賣到多高的價格。
“我要回去，你要是想繼續待在這邊就繼續待著。”林三姑娘懶得去搭理林大姑娘，“要是被我婆婆他們看到，他們可是要拿著掃帚過來的。”
林大姑娘一聽張家的人要拿著掃帚過來，她就想到他們之前被張家人用掃帚追著打的畫面，這讓她不敢再繼續待在這邊。林大姑娘轉頭就跑了，她就想著林三姑娘根本就不懂得為孃家人考慮。
她們的弟弟都要娶妻了，她們就不能為弟弟多考慮考慮嗎？
娶妻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這一輩子也就這麼一次。她們又沒有那麼多個弟弟，就這麼一個弟弟啊。
林大姑娘就想著林三姑娘就應該給家裡銀子，張家人過得那麼好，林三姑娘完全可以從張家偷出銀子來。要是張家人不要林三姑娘，再把林三姑娘賣了，那也無妨，反正又不要林家人再出錢。
張家人總不能隨意把林三姑娘賤賣了，他們總是得把錢賺回來的。林大姑娘還認為林三姑娘到時候就說她懷孕了，那麼這一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可惜，林三姑娘根本就沒有按照林大姑娘所想的去做。
林三姑娘沒有那麼愚蠢，她不可能去做這樣的事情。她現在能好好地過日子，幹嘛還去管林家那些糟心的事情呢。
“沒良心的。”林大姑娘邊走邊道。
林三姑娘回到婆家時，她就趕緊去晾衣服，她一會兒還得去做其他的事情。只要他們這些人把自己要做的那一份事情做完，她們就可以去做別的事情，能自己賺錢。
而林三姑娘就想著自己多賺一點錢，他們只要交夠公中的錢，他們就能多攢點錢。
林三姑娘打算前面一兩年多養養身子，她以前吃得沒有那麼好，身體也比較弱。女子生孩子又跟走鬼門關一樣，林三姑娘可不想自己為了生孩子而沒了性命。
林三姑娘從小到大就沒有得到甚麼寵，她就想著要對自己好一點。她的夫君是不錯，可她多多少少也得為自己想想。她要是生孩子的時候走了，她的夫君很快就會娶別的女人，那個女人必定不可能對她的孩子那麼好。
京城，歐陽二姑娘回到孃家看望歐陽老夫人。
大霍氏過來歐陽老夫人的院子，她想見一見柳清雲和小柳佳，可是她又不想一個人去，她就想到了歐陽二姑娘。歐陽二姑娘的口才比較好，這麼能說會道的人要是跟著自己一塊兒去景寧侯府，也許還有點用。
“你要讓我跟著你去景寧侯府要孩子？”歐陽二姑娘不可思議地看著大霍氏，她根本就沒有想到大霍氏會有這麼大的腦洞，“你都跟人家世子和離了，怎麼，還想要孩子？”
“也不是要孩子，就是看一看。”大霍氏解釋，“我現在又有其他的孩子，哪裡有那麼多心思照顧他們。我的兒子是世子嫡子，以後還有繼承景寧侯府的，我怎麼能讓他待在我的身邊。”
大霍氏心想昭陽公主絕對不會讓柳清雲繼承爵位，柳清雲又不是從昭陽公主肚子裡爬出來的。
“只是他到底不是昭陽公主親生的，我有些擔心。”大霍氏故意這麼說，她就是想去看看柳清雲過得好不好。
前世的時候，她和柳延敬沒有和離，柳清雲後面確實考中了進士。可是柳清雲對她這個親孃沒有那麼好，大霍氏今生就不大想看著柳清雲過得好。
哪怕柳清雲是大霍氏的親生兒子，大霍氏都想讓柳清雲多遭遇一些折磨。
大霍氏當然還是希望柳清雲能繼承景寧侯府，要是讓昭陽公主生的兒子繼承侯府，那麼自己以後還怎麼找柳清雲。大霍氏就想柳清雲這一輩子會不會還跟上一輩子一樣對她那麼狠心，她就想讓柳清雲知道，親孃就是親孃，後孃就是後孃。
有了後孃就會有後爹，當柳延敬和昭陽公主有了嫡子，那麼柳延敬可能就沒有那麼關心柳清雲；當柳玉蓮又有了其他侄子侄女，柳玉蓮未必就會對柳清雲和小柳佳那麼好。
“你擔心，你就過去看看。”歐陽二姑娘道，“我可不過去。”
歐陽二姑娘又不傻，景寧侯府跟她又沒有多深厚的關係，她跑到景寧侯府去做甚麼。歐陽二姑娘又時常跟她的夫君一塊兒做生意，她可不能讓人認為她得罪了景寧侯府。
她又不傻，哪裡可能不知道大霍氏是想去找人麻煩的。
歐陽二姑娘不可能跟著大霍氏去景寧侯府，只不過他們阻止不了大霍氏而已。若是大霍氏想過去，那麼大霍氏就自己過去，大霍氏別帶上其他人。
歐陽家就只是普通人家，小官之家，他們家在京城根本就算不得大戶人家。
歐陽二姑娘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捲入這些事情，奈何弟弟娶了大霍氏，這就註定弟弟跟這些人擺脫不了關係。
好在景寧侯府的人也沒有過來找歐陽大人的麻煩，歐陽大人也不是早早就跟大霍氏勾搭上。歐陽大人是在大霍氏和柳延敬和離之後，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歐陽家才去霍家提親，歐陽大人才跟大霍氏成的親。
若說有問題，那就是大霍氏和霍家的問題。
“和離了，你看看孩子也就罷了，可別說甚麼不好聽的話。”歐陽二姑娘提醒大霍氏，“他們姓柳，不是姓霍，也不是姓歐陽。”
歐陽二姑娘可不希望大霍氏說甚麼那兩個孩子要叫她姑姑，她算人家哪門子姑姑啊。她跟那兩個孩子又沒有血緣關係，讓那兩個孩子叫她姑姑，歐陽二姑娘自認為沒有那麼大的臉。
那兩個孩子的姑姑是榮寧郡主，這個姑姑的身份才高，也是真正的姑母。
“你生的女兒，也別叫人家榮寧郡主姑姑。”歐陽二姑娘道，“她姓歐陽，是你嫁進歐陽家懷的孩子。”
要是大霍氏生育小女兒的時候在跟柳延敬和離不久後，那麼他們還能說那個孩子可能是柳延敬的。可是那個孩子是大霍氏嫁進歐陽家懷的，在大霍氏嫁進歐陽家一年生的。
這就表示那個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柳延敬的，大霍氏不能因為她前頭的兩個孩子叫榮寧郡主姑母，大霍氏就讓小女兒也叫榮寧郡主姑母。
“……”大霍氏盯著歐陽二姑娘，歐陽二姑娘就不想為歐陽家的人考慮考慮嗎？他們就不想攀上景寧侯府的關係嗎？
“人還是得有自知之明一點。”歐陽二姑娘道，“不是我們的東西，奪不來的。”
歐陽老夫人坐在那邊沒說話，她剛剛確實覺得大霍氏說的有幾分道理，還想讓家裡能跟景寧侯府牽扯上一些關係。可當她聽到女兒說的那些話，她又清醒一些，大霍氏是在柳家危難的時候跟柳延敬和離的，景寧侯府的人怎麼可能對大霍氏現在的婆家好呢。
是她想岔了。
歐陽老夫人看向大霍氏，大霍氏是想給他們挖坑嗎？
“我們也不阻止你去找你的兒女。”歐陽老夫人道，“就別讓其他人去了，免得景寧侯府看到這些人就覺得糟心。你和景寧侯府的世子都各自再成家了，還是得避著一點。”
歐陽老夫人擔心昭陽公主生氣，昭陽公主可是皇家女。
昭陽公主的前一個駙馬現在就沒有甚麼用，被擼了官，家裡的人也受到了牽累，他們很難再得到皇帝的重用，可是說家道中落。歐陽老夫人認為自己的兒子好不容易成為國子監祭酒，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去折騰。
“你們……”一點用都沒有，大霍氏著實看不上這些人。
大霍氏甩袖就走了，哪怕大霍氏最近不想跟這些人吵架，可是她忍受不了，她就直接走了。
歐陽二姑娘看到大霍氏就這麼甩手離開，她笑了笑，“她這脾氣根本就沒變啊。”
“能有甚麼變化呢。”歐陽老夫人搖搖頭，大霍氏根本就不可能變得多好。大霍氏總是覺得她自己受了委屈，歐陽老夫人還能如何，誰讓自家的身份沒有那麼高。
他們身份不高，不是伯府出身，他們根本就不敢多說大霍氏甚麼。
大霍氏要如何折騰，就讓大霍氏折騰。
歐陽老夫人看小孫女的次數都少，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孫女，歐陽老夫人真擔心這個小孫女一不小心就夭折了。
景寧侯府，柳玉蓮看到了新衣服，那些新衣服都是新款式。京城的衣服跟西北的衣服款式不大一樣，首飾等也不大一樣。
“這麼多？”柳玉蓮原本沒有想到有這麼多件新的，“這不是浪費嗎？”
她就一個人，哪裡穿得了這麼多衣服。
女人到了第二年就不想穿前一年的衣服，就想再買過的，柳玉蓮也是如此。她手裡有點錢，就會這麼想，女人的衣櫃總是缺少一件衣服，一件又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