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伯爺憤怒極了, 家裡的這些人能不能少給他增添麻煩，能不能不要去做這些愚蠢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想給她們收拾爛攤子，他們以為景寧侯府的人會讓那兩孩子過來嗎？
不可能的！
霍伯爺清楚地知道景寧侯府的人不可能再認他們, 就算景寧侯府的人讓柳清雲和柳佳偶爾來霍家一趟。景寧侯府的人一定也會盯著，就怕霍家的人給那兩個孩子說景寧侯府的不是, 讓那兩個孩子跟大霍氏更加親近。
“你都出嫁了，就別總是回來。”霍伯爺看向大霍氏，“一次兩次的, 你是想要把這個伯府給作沒了嗎？”
“怎麼可能？”大霍氏不相信, 自己只是一個外嫁女，不可能多牽累孃家。她的父親就喜歡瞎說, 就想怪罪她。
“怎麼不可能？”霍伯爺道, “當初，柳家說倒就倒了。現在, 岑家也好不到哪裡去。”
霍伯爺看著大女兒, 大女兒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彎彎繞繞，大女兒就只知道她過得不好。大女兒過得不好, 她就要折騰別人, 就想著別人站在她那邊，為她做事情。
“我們家不一樣。”大霍氏執拗。
“有甚麼不一樣, 我們家可沒有在宮裡當妃子的。”霍伯爺道。
“那也不能怪我，我這麼年輕。”大霍氏認為自己不可能嫁給老皇帝, “你們不也沒有讓我進宮麼, 還有姑姑。”
大霍氏認為霍家的其他姑娘都沒有進宮, 那麼宮裡沒有霍家女，那也不怪她。要怪就怪這些人不懂得讓她的姑姑進宮，要是她姑姑早年進宮, 指不定她姑姑生的兒子才是太子。
“……”霍伯爺都要被女兒給氣笑了，他和他的父親都是關心女兒的人。他們不想女兒進宮，那是因為皇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多少女子進宮之後，她們過得沒有那麼好。
皇帝不是尋常的人，他們這些人根本就不能說皇帝對他們的女兒不好。雷霆雨露皆是恩，他們就只能說皇帝好，不能說皇帝有多麼不好。
若只是一個尋常的女婿，那麼他們就能說女婿如何，就能多管著女婿一點。
霍伯爺想這也怪自己，自己太過寵著女兒，才讓女兒變成這個樣子。要是女兒聰明一點，沒有被寵廢了，那麼女兒就不會沒有自知之明。
霍伯爺直接把大霍氏趕走了，不讓大霍氏繼續待在家裡。
“伯爺。”霍夫人沒有想到她的夫君竟然會直接把他們的女兒趕走，她以為女兒已經很多天沒有過來，丈夫應該歡迎女兒的。
“以後，你少跟她說那些話。”霍伯爺道，“你要是不想你的兒子好，你就儘管去做那些事情。”
“兒子……”霍夫人不只有大霍氏一個女兒，她還有其他的兒女。
“別當別人都是傻子。”霍伯爺道，“他們都聰明著呢，也都知道怎麼做。你們當初做得那麼絕，現在就別怪別人。”
“哪裡絕了？”霍夫人真心不覺得自己哪裡做得絕，她就覺得自己做得還是很不錯。她只要為自己的女兒考慮就行，哪裡有必要多為柳家的那些人考慮。
當大霍氏回到歐陽家的時候，她心情不好。那些下人們都能感覺出大霍氏的心情不好，那些人就沒有多湊到大霍氏的面前。
歐陽大人知道大霍氏想見她的一雙兒女，大霍氏之前就讓人去景寧侯府了，只不過景寧侯府的人沒有讓那兩個孩子過來。
“還想著你的那兩個孩子？”歐陽大人道，“你現在是歐陽霍氏，不是柳霍氏。”
歐陽大人提醒大霍氏，不管大霍氏怎麼折騰，景寧侯府的人都不可能搭理她。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大霍氏不高興，就想發火。可一想到景寧侯府的人，她又忍下來，她不能跟歐陽大人多吵架，不能讓外人知道她過得有多麼不好，她現在很幸福。
對，她很幸福！
大霍氏就只能這麼麻痺她自己，她知道她自己過得有多麼不好，她還得那麼想著。
“沒有去找他們，以後也不多去找。”大霍氏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景寧侯府的那兩個孩子有他們的親爹照顧，根本就不需要我去。昭陽公主也是一個厲害的人，我哪裡能過去呢。”
歐陽大人聽到這話之後，他就想大霍氏絕對不是這麼想的。不過這也沒有甚麼關係，大霍氏就裝吧。
傍晚，柳玉蓮才從放書的宅子回到景寧侯府，何錫元特意送柳玉蓮回去。
“到了。”柳玉蓮站在景寧侯府門口。
何錫元站在景寧侯府的門口，“先回去吧。”
“好，你也早點回去。”柳玉蓮道，“天黑了。”
“就回去。”何錫元就是覺得可惜，他不能多待在這邊，就只能回去家裡。
甚麼時候才能把蓮妹妹娶回去？
何錫元有點小惆悵，總覺得時間過得太慢。
“你先進去，我看看。”何錫元想要多看一看，看柳玉蓮的身影。
“……”柳玉蓮乾脆轉身進去，她才不回頭。
柳玉蓮走了幾步還是回頭了，何錫元還繼續站在那邊。
“回去吧。”何錫元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他還想要見一見她，“明天還能見。”
只不過明天人多，他的兄嫂要過來。他們要正式感謝柳玉蓮，人多，他都不好讓柳玉蓮出去。
“好。”柳玉蓮這一次轉頭後就沒有回頭。
柳玉蓮回到家裡，她才知道霍伯府派人來過。
“姑姑。”小柳佳跑過來找柳玉蓮，她的年紀小，不大記得以前的事情，可是她就是覺得那些人沒有那麼好，她不想跟那些人走。
小柳佳不敢在昭陽公主的面前說這樣的話，她有些害怕，怕別人不要她。昭陽公主對她很不錯，小柳佳不希望失去這一個母親。
小柳佳的聲音悶悶的，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
“他們不要我們，為甚麼還要找我們。”小柳佳道，“我才不要他們。”
甚麼親孃，甚麼外祖母，她一點都不想要。
小柳佳就想家裡的這些人，這樣就很好。她都不大記得這些人了，她只知道他們沒有多關心她。
“那就不理會他們。”柳玉蓮道。
柳玉蓮不認為霍家的人有多好，小柳佳也沒有必要非得到霍家人面前。
“不喜歡就不去。”柳玉蓮摸摸侄女的頭，“你還有父親，有祖母，不用怕他們。家裡有人給你頂著，不過去，也不用怕他們說你不孝順。輪不到他們說你不孝順，你親孃都再嫁了，按照規矩，你們也沒有必要多去她的面前。”
若是小侄女跟著大霍氏的話，那麼小侄女確實要多孝順大霍氏。可是這是古代社會，大霍氏和離再嫁，小侄女也沒有跟著大霍氏，那麼小侄女確實就可以不用多孝順大霍氏。
古代的規矩就是如此，柳玉蓮不認為這好或者不好。眼下，小侄女不去打霍氏的跟前比較好。誰知道大霍氏會有甚麼想法，要是大霍氏想要折騰小侄女，想讓柳家人過得不幸福呢。
在原著裡，大霍氏的脾氣就沒有多好。
柳玉蓮在想，原著裡的大霍氏沒有和離，可今生就不一樣，大霍氏跟柳延敬和離了。大霍氏為甚麼和離呢，柳玉蓮有點疑惑，卻也沒有多去想。
畢竟柳家當初確實沒有那麼好，這些人也不是紙片人，是活生生的人，那麼他們有他們自己的想法，他們做出跟原著中不一樣的選擇，那很正常。
柳玉蓮從來就不認為這些人非得按照原著的路線走，他們沒有按照原著路線走，柳玉蓮也不慌張。她就覺得這樣挺好的，大家都很鮮活。
“姑姑。”小柳佳道，“他們為甚麼總讓人過來，他們就是想我和哥哥去。”
“你們想去嗎？”柳玉蓮問。
“不想去，哥哥也不想去。”小柳佳搖頭，“我們都不想跟他們多說話，不想待在他們面前。”
“也許他們以前對你們很好。”柳玉蓮道。
柳玉蓮想那些人可能會那麼說，他們還可能跑到小柳佳和柳清雲的面前那麼說。他們會說他們以前對這兩個孩子有多好多好，要是小柳佳和柳清雲對他們不好，那麼小柳佳和柳清雲就是白眼狼。
別小看古人，古人也喜歡利用輿論。只不過古代的輿論訊息傳播沒有那麼廣泛，不像是後世的網際網路，一點事情都能傳遍全國，傳到國外。
“以前又不是現在。”小柳佳表示自己不傻，自己才不可能想著那些人，她才不可能跑到那些人的面前。她要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跟小姑姑這樣。
“嗯。”柳玉蓮點頭。
秦家，秦大少夫人還沒有去景寧侯府，孃家的人才回到京城，少不得要整理一些東西。她就沒有急著過去，因著柳父恢復爵位，她的小妹又成為從一品的研究院院正，她在婆家的地位就更加穩固。
這不，秦夫人還叫來了大兒媳婦。秦夫人先前沒有多說大兒媳婦甚麼，也沒有跟梅家那樣迫不及待讓兒子納妾。
秦夫人到底是當家主母，頭腦還是比較好用。不管柳家能不能恢復爵位，秦大少夫人嫁給她兒子的時候還是侯府千金，秦大少夫人的管家能力等方面也不錯，秦夫人可不想外頭的人說他們過分重視權勢。
“你也該過去看看你父母。”秦夫人道。
“明兒過去吧。”秦大少夫人道，“這幾天，他們都比較忙，就等幾天。”
“是該等幾天。”秦夫人點頭，他們也不差這幾天的時間，“該準備的禮不能少，你都看看。”
“都準備妥當了。”秦大少夫人道，“母親，您可要看一眼？”
秦大少夫人讓人把單子交到秦夫人的手裡，她來時就預感婆婆要看一下單子，就把單子帶來了。
“你和榮寧郡主也許久沒見了。”秦夫人看到了單子上的東西，“這些東西更適合你的父母用，你也該給其他人準備一些東西。正好我這邊還有些東西，都放上去，一塊兒送過去。”
秦夫人認為榮寧郡主是一個有出息的人，等到以後，榮寧郡主少不得還得升官。就榮寧郡主目前的表現，當今皇帝很重用榮寧郡主，太子曾經遇刺，還多虧了榮寧郡主做的刀槍不入的護甲。
多好人都想要那個刀槍不入的護甲，當那些人知道製作護甲的費用之後，有的人去做，更多的人是望而卻步。
刀槍不入的護甲是個好東西，秦夫人就打算給家裡弄一件。誰都不能保證家裡的人以後就不上戰場，就算沒有上戰場，家裡的人外出也有可能遇見土匪。
這種護甲耗費的錢是多一些，但只要家裡有足夠多的錢，那也就值得。那可是能救命的東西，秦夫人從來不覺得金錢有多麼不好，她手裡就有好多家能賺錢的鋪子。
秦夫人是禮部侍郎家的主母，卻也沒有覺得自己就多麼高高在上，就多麼瞧不起那些商戶等。有的文官的妻子就喜歡窮講究，也不懂得好好經營鋪子。
“多謝母親。”秦大少夫人沒有拒絕。
“皇上該給榮寧郡主賞賜了不少東西。”秦夫人笑著道，“我們這點東西，就是添頭。”
“是。”秦大少夫人道。
“你過去的時候，把大哥兒他們也都帶過去，讓你夫君陪著你去。”秦夫人哪裡可能讓秦大少夫人自己一個人去，既然要跟柳家人打好交道，那就不能讓人覺得他們不尊重景寧侯府。
景寧侯府的人才回京沒有多久，秦家人算是在景寧侯府的人回京後第一次上門。這第一次上門，當然得重視一點，不能隨意。
“夫君已經知曉，明兒就陪兒媳過去。”秦大少夫人道。
“也不知榮寧郡主素日喜歡看甚麼書。”秦夫人道，“你平日裡帶著女兒，也別總是讓她們學習那些女戒女則的，也該看看其他的書才是。本朝早前就有女子當官的先例，便是女子沒當官，多學習一些總是沒錯的。”
“是，兒媳正打算讓大姐兒她們多看點書。”秦大少夫人輕笑。
“京城裡的風氣也該變一變。”秦夫人不是很喜歡岑家女，哪怕岑家女在外的名聲曾經很不錯，她都沒有想著讓岑家女嫁進門。
在景寧侯府被抄家之後，還有人到秦夫人的面前嘲諷她幾句。大意就是原本秦家少爺有機會娶到岑家女，結果秦夫人卻看中了景寧侯府的姑娘。
只不過那些人現在不敢再多說，柳父又恢復了爵位，況且，人生本來就是起起落落的。那些人頂多就是說柳父命好，說柳父有榮寧郡主這樣的女兒。
京城的那些貴夫人都知道皇家有多麼重視榮寧郡主，她們也就不可能多說榮寧郡主不是。相反，她們現在還希望自己的女兒能變成榮寧郡主那樣的姑娘。
多少貴夫人也想著自己能跟榮寧郡主那樣，她們曾經也有人想要當女官。只是她們沒有那麼強的能力，又總是讀三從四德的書。
如今，柳玉蓮成為從一品的院正，這讓不少女子都看到了希望。
原本很多姑娘都希望自己能跟岑家女的名聲那麼好，而現在，她們都希望自己能跟榮寧郡主那樣。
等到了第二天，秦大少夫人和秦大少爺就帶著他們的兒女上門。他們來得比較早，他們來的時候，梅二少夫人還沒有來。
秦大少夫人沒有跟梅二少夫人約定甚麼時候回孃家，她們的三妹也等著她們先上門，她再上門來。
柳母見到大女兒和大女婿，又看到了外孫、外孫女，心情極好。她讓大女婿去跟景寧侯說話，讓外孫、外孫女跟孫子、孫女他們去玩，自己就跟大女兒說說話。
“小妹呢？”秦大少夫人問。
“還在睡吧。”柳母道，“她昨兒還去收拾了書，累著了，就沒有讓人去叫她。”
柳母沒有強迫小女兒一定要早起，柳玉蓮累了就多休息。她讓廚房給小女兒備著飯菜就是，小女兒醒來的時候隨時都有吃的。
“你們就在家裡多坐一會兒，在這邊用午飯。”柳母拉著大女兒的手，“等到那時候，你妹妹應該也醒了。眼下，我們就不去叫她了。”
“是該讓她休息。”秦大少夫人沒有覺得自己的妹妹沒有規矩，妹妹是做大事的人。
現實就是這樣，柳玉蓮有能力，她起得晚，別人會說她要做大事，他們都認為她應該多休息。要是柳玉蓮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那些人必定覺得柳玉蓮沒有規矩，認為她到現在還沒有醒，太陽都曬屁股了。
“這一段時間，過得可都還好？”柳母詢問，他們沒有在京城，頂多就是收到女兒的信，他們也不知道大女兒是不是真的過得好。
“挺好的。”秦大少夫人道，“婆母沒有多為難我。”
至於秦大少爺的通房丫鬟，那是原本就有的，而不是柳家落魄後，秦大少爺再整的。秦大少爺一直都很敬重秦大少夫人，他沒有因為柳家不行了，就起了休了秦大少夫人的念頭，也沒有想著讓秦大少夫人病逝。
秦大少夫人很滿意婆家，她認為婆家對她還是極為不錯。
“這就好。”柳母看著大女兒的神情模樣，大女兒也不像是過得不好的樣子。
他們都回到京城了，柳母心想自己以後就能多看看大女兒，也就不用操心大女兒被欺負。
就在這個時候，有下人來報說是成國公府的世子和世子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