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有那麼多獨一無三, 何錫元就沒有想著自己成為柳玉蓮心中獨一無三的人，這樣太難。獨一無三，那也是相對而言, 在喜歡的人面前，多表現一下, 而不是讓心上人認為他高不可攀。
何錫元想柳玉蓮在他的面前就表現得很尋常，根本就看不出柳玉蓮曾經研究過甚麼。柳玉蓮從來就沒有端著架子，也沒有說誰不好, 就好像她很普通的樣子。
許是普通才是最為常見。
“愛情最後會消失嗎？”何錫元問。
“可能。”徐將軍不知道所有的人愛情會不會消失, 他知道的是自己對妻子更多的是敬重, 沒有那麼多愛。他們都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不可能跟小年輕那樣去說甚麼愛不愛的。
徐將軍想的是彼此是親人，親人之間就是那樣。
“哦。”何錫元想就算愛情會消失，但是他和蓮妹妹之間的感情也不可能差。
“指不定你到時候就對別人產生愛情。”徐將軍開玩笑道。
“不可能！”何錫元懶得去說了，這些人一個兩個都喜歡這麼說。
其實，何錫元知道他們說的很正確, 很多曾經看上去感情好的人，那些男人到最後還是納妾了, 那些女子的眼眸也失去了光亮。
何錫元不可能那麼做, 他認為只要一個人能控制住自己，那就不容易出現那樣的情況。至於以後突然對別人一見鍾情，那也難的，很多說是一見鍾情, 多是見色起意, 見的次數多了，才有更深的感情。
說到底，這種感情還是能稍微控制一下。
府城, 蘇秋雅和柳延波已經搬到府城來。到了府城之後，他們就收拾了鋪子，他們得繼續開門做生意，不能不做生意。
柳延波暫時沒有去書院，而是打算去考一個好一點的書院。
“先等一個月的時間。”這就是柳延波的想法，“到時候沒有考上好的書院，就去別的書院。”
“好。”蘇秋雅沒有意見，她沒有逼著柳延波一定要那麼快就努力讀書。
蘇秋雅知道柳延波的認知被顛覆，柳延波本人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若是她再逼著柳延波，就怕適得其反。
“娘出去了，估計要等好一會兒才能回來。”柳延波道，“府城還是比縣城方便，更加熱鬧。”
“是熱鬧。”蘇秋雅還是比較嚮往京城，京城才是真的繁華。她還要去找繼母算賬，不能一直待在西北。
蘇秋雅沒有跟柳延波多說她繼母的事情，要是多說繼母的事情，就怕一不小心讓柳延波知道她的身份有問題。她現在還在喝藥調理，熬藥都是有藥味的，蘇秋雅熬藥的時候，青姨娘就知道。
為了不讓青姨娘懷疑，蘇秋雅就說她想早點懷孕就調理一下。
好在不少女子在懷孕之前也有喝一些藥，青姨娘就沒有多去想。
“你要是喜歡甚麼，就出去買。”柳延波道，“家裡也有一些錢，不用那麼節儉。”
柳延波看著蘇秋雅的髮飾，蘇秋雅沒有戴那麼多首飾。柳延波便覺得自己對蘇秋雅有所疏忽，他平時偶爾會給她買一些首飾，卻也不多。
這都是因為他賺不了甚麼錢，沒有那麼多錢，所以他就無法多去買那些東西。
“也不是節儉，就是沒有遇上喜歡的。”蘇秋雅輕笑，“遇上喜歡的，我一定多買一些東西。”
蘇秋雅沒有想過要打扮得多素雅，有的女人認為她們長得素雅一點，節儉一點，為男人多付出一點，男人就會對她們好。可是有很多男人就是看不上糟糠之妻，有人就在外面找其他的女人。
女人還是得多為自己著想，沒有必要為了男人就犧牲自己。別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女人該打扮的時候，還是得打扮一下。
“要揉麵嗎？”柳延波問。
“今天先不開張，過兩天再開張。”蘇秋雅道，“還得準備一些東西。”
蘇秋雅不打算這麼快就開張，那樣會太累。他們才從縣城搬過來，收拾屋子都要收拾好一會兒，更不要說開鋪子還得去採買，那樣太累了。
“那就過兩天。”柳延波道，“要採買東西的時候，我跟你一塊兒去。”
“好。”蘇秋雅點頭，她沒有說讓柳延波待在家裡讀書不用陪著她去。男人願意陪著她去，那麼她就讓柳延波一塊兒去。
蘇秋雅懂得如何讓柳延波更加重視她，不是傻乎乎地去做那些事情。她在孃家的時候就沒有少看她的繼母耍手段，也沒有少看她父親的那些妾室，一個女人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少不得還是得有些手段。
青姨娘在外面逛了一圈回來，她在侯府的時候很少有機會出府，卻也是出去過的。青姨娘更喜歡繁華的京城，西北的府城再繁華也比不過京城，只不過她現在有更多時間在外面逛，也不用去想主母是不是找她了。
大多數妾室都不能隨意外出，她們外出都得經過當家主母的允許。
青姨娘這種就是總想強過主母，可她強不過。她在侯府的時候，也不敢不敬侯夫人，她若是不敬侯夫人，侯爺便會冷著她。侯爺向來都是那樣，他不多管後院的事情，就是讓侯夫人管，還總是那麼敬著侯夫人。
“外面有不少做吃的鋪子。”青姨娘道，“還有擺攤的。”
“擺攤的成本低。”蘇秋雅道，“能賺一些，就是有颳風下雨的就不好。”
蘇秋雅他們都不想在外面擺攤，不想那麼辛苦。反正他們手裡有錢，就買一個鋪子就好，等他們要離開再賣了鋪子，賣鋪子的時候不一定就會虧錢，有時候還能賺錢。
就好比蘇秋雅他們這次賣縣城的鋪子，還讓他們賺到了一點錢。他們在縣城開鋪子的時候還沒有耗費租金，這也算是賺了。
“可不就是如此。”青姨娘也認為擺攤子不好，有個帶院子的鋪子才好。要是累了，還能去後院休息，沒有必要就一定得站在前面做事情。
“外面也有不少花樣。”蘇秋雅都瞧過，不怕別人有各種花樣，就怕自己沒有新花樣。大家都是開鋪子做生意，就看誰的手藝好。
蘇秋雅的鋪子走的基本是平民路線，鋪子裡的東西都不是特別貴的。她不是不想賣貴的，而是這邊的百姓們都沒有甚麼錢，她的廚藝也沒有好到讓那些富貴人家總是過來。
那些富貴人家家裡都有廚子，蘇秋雅的廚藝比普通的廚子好上不少，卻不一定比得上那些大酒樓的廚子。
蘇秋雅又自知之明，所以她根本就沒有想要走高階路線。
“我們就做我們的。”蘇秋雅道，“應當還是能賺錢的。”
“嗯。”青姨娘微微點頭，她不去多管這一點，又不是她去下廚，還是得看蘇秋雅都做甚麼東西。
石元村，自打柳延慶知道林曉婉懷孕之後，他就沒有多鬧騰，至少在林曉婉的面前安靜一點。
這讓林曉婉有些不習慣，她的夫君怎麼可能那麼安靜。
“是不是犯了甚麼錯？”林曉婉不禁有此懷疑。
不然呢，柳延慶乖乖地待在家裡，他沒有騎著腳踏車多出去。林曉婉怎麼可能相信，不該這樣的。
“沒有犯錯。”柳延慶連忙道，“這不是你懷孕了嗎？我就待在家裡，看看要我做甚麼事情。”
柳延慶表示自己又不是渣渣，外面的熱鬧甚麼時候都能看，而林曉婉懷孕，那可是大事情。他總得讓林曉婉好好養胎，不能讓林曉婉肚子裡的孩子出問題。
“你懷孕，我幹活，這不是很好嗎？”柳延慶道。
“你是幹活嗎？”林曉婉道，“家裡的那些吃食都快沒了。”
“……”柳延慶眨眨眼，妻子是不是嫌棄他吃的多了？“我是一個男人，男的吃的不都多嗎？”
“別人沒有坐在那邊可勁兒的吃。”林曉婉看著一旁碗裡放著的地瓜幹，“這一碗地瓜幹，你都吃沒了。”
“地瓜幹又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柳延慶道，“我都不敢多吃那些好吃的糕點，就吃吃地瓜幹這樣的東西解解饞。”
柳延慶沒有都把林曉婉吃的東西吃掉，除非林曉婉吃不下去。他一個大男人，總得為孩子考慮考慮，總不能就想著自己去吃這些東西，那太不行了。
“吃吧。”林曉婉想想也是，這些地瓜幹又不是多值錢的東西，柳延慶要吃地瓜幹，那就吃吧。
他們家裡做了不少地瓜幹，都存放在地窖裡。
林曉婉不是很喜歡喝地瓜粥，村子裡的一些人家裡就是吃地瓜粥，這樣搭配著吃能省點糧食。林曉婉沒有那麼做，主要是因為家裡的經濟條件還可以。
去年，那些人收穫了不少糧食。他們大多數人也沒有放開肚子吃，就是煮稀飯的時候會多放一些米，偶爾多做幾次乾飯。
林曉婉一家算是在村子裡過得好的人家，他們家的房屋有好幾間，有的房間還空著。別的一些人家都住不開，有的人家的小孩子都是湊在一個屋子睡覺，還有的小孩子跟父母一個屋子休息的。
“嗯，也就吃吃地瓜幹了，家裡的蛋都得留給你吃。”柳延慶都懂得的，要是林曉婉沒有懷孕，他還能多吃幾個蛋。林曉婉懷孕了，那些好一點的東西都得留給林曉婉。
林曉婉瞥了一眼柳延慶，柳延慶有時候也是可以的。
柳家大房，柳玉蓮讓那些願意跟她去京城的人，跟著侯府的隊伍回去。免得那些人在去京城的路上遇上土匪之類的，至少侯府的隊伍有不少護衛，還有皇帝派來的人。
皇帝讓柳家人回京，為了避免柳玉蓮發生危險，特意派了人來。
柳父原本打算僱傭護衛，他們的人不算多，可是書多。一箱又一箱子的書，難免就讓人覺得他們有寶。也正因為這一點，柳父讓人分開護送他們，一部分人送書，那些人可以先行去京城，剩下的人就跟柳父等人一塊兒走。
如此一來，另外一隊就沒有那麼多東西，土匪見到他們東西少，也就沒有那麼想打劫他們。
至於那些書，如果真有土匪去打劫那些書，那就讓他們打劫。
柳玉蓮交代那些護送書回京的人，讓他們遇見危險的時候就拋棄那些書。人比書重要，書沒了，還能再找，又不是所有的書都是孤本，也沒有那麼多孤本。
護送書的負責人沒有想到柳玉蓮會說讓他們拋下書逃命，可他們知道他們最好還是得護好那些書。
“太麻煩了。”柳玉蓮送走那些護送書的人，看著空空的房間，就擔心那些人在路上發生意外。早知道她就不買那麼多書，這個世界又沒有那麼多快遞，她應該在京城買那些書，至少她應該少買一點。
在柳玉蓮買那些書的時候，她根本就不覺得自己買了很多書，還覺得買的少了。等讓人把書運送回京的時候，柳玉蓮就知道她的書到底有多少多。
就算他們在箱子上寫那些東西都是書，又或者直接開啟箱子，那些劫匪也不一定相信箱子裡沒有銀子。
“麻煩甚麼，讓他們送回去就是。”昭陽公主站在柳玉蓮的身邊，她看著空空的屋子，想著柳玉蓮需要一個非常大的書房。
“寫信回去讓管家買宅子了。”柳玉蓮道，“到時候，他們就能直接把書送到那個宅子。”
“單獨放一個宅子？”昭陽公主問。
“對。”柳玉蓮點頭，“單獨放一處宅子，別人也能去檢視。”
柳玉蓮主要是方便自己去找那些書，當他們做研究的時候，應該也有其他人喜歡翻書。她帶回去京城的那幾戶人家，就有人識字的，也有人看這些雜書。
有的人在科舉上沒有甚麼建樹，在其他方便就比較強大。
“大一點的宅子。”柳玉蓮道，“能在裡面吃住，免得有人看書看著看著就忘記要吃飯，也忘記白天黑夜。”
“就跟你小時候一樣，還睡在書架中間。”昭陽公主聽柳延敬說過，柳延敬說了柳玉蓮不少趣事。
柳延敬那麼跟昭陽公主說，也是為了讓昭陽公主能跟家裡的人相處得更好。昭陽公主也知道柳延敬的用意，柳延敬不是讓昭陽公主去奉承誰，就只讓她知道那些人是如何的，她也就知道如何跟家裡的人相處。
昭陽公主在前一個駙馬家裡的時候可不是這樣，駙馬對她沒有那麼好。前駙馬有時候有點懼怕她，前駙馬在她的面前裝得可好了，他在背後就是另外一副樣子。
“是有過。”柳玉蓮摸摸鼻子，“那時候就是覺得那些書好看，就想多看看。恨不得可以不用睡覺不用吃飯，就一直看書。”
好在有丫鬟去找柳玉蓮，她們要是看著柳玉蓮睡著了，她們就會把柳玉蓮抱回去。
如今，柳玉蓮很少在書房裡睡著，那些丫鬟都會盯著。她也沒有一直待在書房，要是困了就去房間睡，保持好健康的身體。
柳玉蓮不禁覺得自己的年紀有些大了，該多注意一點，免得到時候發生意外。古代有醫術高明的大夫，這不代表那些大夫甚麼病都能治，自己養好身體，那才是最為重要的。
“是得吃飯睡覺。”昭陽公主笑著道，“等過兩天，等你兄長回來，我們差不多就該出發。”
“嗯。”柳玉蓮點點頭。
柳玉蓮沒有多捨不得西北，她在這邊待了快兩年的時間，還是更喜歡回到京城，回到原本的家。不是因為京城多麼繁華，而是那是她出生的地方。
“你的未婚夫也一塊兒走。”昭陽公主道。
“是一起走，他說他要回去參加科考。”柳玉蓮的臉頰有些發燙，何錫元為了她也犧牲了不少。
“挺好的，他回京也好，以後……等你們以後成親，也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昭陽公主道。
軍營裡，何錫元正在收拾東西，他沒有那麼多東西，主要是要把那些木雕帶走。
何錫元之所以選擇回京，不僅僅是因為柳玉蓮回去，還因為他不適合繼續待在軍營裡。柳玉蓮的能力那麼強，能研究出那麼多東西，皇帝沒有刻意隱瞞柳玉蓮的存在，榮寧郡主在民間還是很有聲望。
若是何錫元在軍營裡，以後就不好掌握軍權，皇家可能擔心他和柳玉蓮過於強大，怕他們生起不臣之心。就算柳玉蓮和何錫元沒有那樣的心思，誰能保證他們的孩子就沒有那樣的心思。
在朝廷不缺武將的情況下，皇帝又怎麼可能讓柳玉蓮的另外一半掌握軍權。柳玉蓮要外嫁，最為重要的是她的孩子，而不是柳家。柳延敬掌握軍權還好，何錫元要跟柳玉蓮成親，那就不大一樣。
何錫元不用別人跟他說一點，他自己都能想明白。他想不上戰場也好，那麼柳玉蓮就不用總擔心他，畢竟刀劍無眼嘛。
“還是那麼寶貝那些木頭？”柳延敬看到何錫元整理的東西，這傢伙就沒有想著多整理衣物之類的，就看著那些木雕。何錫元也有整理一些衣物，那些衣物基本是柳玉蓮做的。
何錫元看得出哪些是柳玉蓮做的，柳玉蓮也曾經跟他說過。他想那些衣服還能穿，他要把東西帶回去。要是衣服不能穿了，那就把那些衣服都放起來。
“都得帶走。”何錫元道，“不能浪費。”
何錫元當然要帶走那些東西，那是他用心雕刻的，他還要把那些東西送給蓮妹妹。
相比於何錫元，柳延敬就更沒有甚麼東西。柳延敬稍微整理一下，他就把東西整理好。等回去京城，他們應該就沒有那麼多機會再來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