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裡, 蘇秋雅知道外面的人有人在說柳延波的嫡母不好，有的人知道柳延波的嫡母是景寧侯夫人，有的人不知道。
蘇秋雅沒有多去說, 她不想把事情鬧得更大, 只要讓那些人知道柳延波根本就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就行了。
柳延波為了這個家努力地讀書, 他們這些人也不能給柳延波拖後腿。
三房的人在縣城幫著做了幾天的活, 蘇秋雅也沒有讓他們白乾, 而是給了他們錢。
柳延遠夫妻不打算要, 他們跟著二房學習廚藝，哪裡還能多要。
“你們的小日子也過得艱難，就不用跟我們客氣。”蘇秋雅道，“我們這邊還好一些，拿著，過一個好年。”
“那就多謝了。”馮關靜接過錢。
“你們回去之後, 要是還有甚麼事情就來找我們。”蘇秋雅道，“都是一家子。”
蘇秋雅想著家裡人還是得跟三房走得近一點，到時候真要是有人說二房，二房也不是沒有親戚, 三房不就跟二房的關係很好麼。
“等你們二哥考中秀才, 我們就去府城。”蘇秋雅笑著道, “你們看看，要是努力一把, 以後能跟著一塊兒走才好。到了府城以後，我們還要回京城。”
“我們賺不了那麼多。”馮關靜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這倒是沒有甚麼關係。”蘇秋雅道，“我們這一房真要是賺到錢，到時候有空鋪子，免費給你們用幾年也是成的。”
蘇秋雅在三房的前面吊著蘿蔔, “就是現在還沒甚麼。”
“以後都有。”馮關靜聽蘇秋雅這麼說，當然就希望三房能好。
柴姨娘還拉著青姨娘的手，說了不少好話。柴姨娘就覺得青姨娘比柳母好多了，他們才是一個陣營的人。
三房的人回去鎮子上後，暫且沒有直接開業。正好過年這兩天也沒有甚麼，那些人過年更喜歡在家裡做一桌子好吃的，而不是去小鋪子。
柴姨娘回來後，沒少在那邊說大房不好。
“以後，你們就跟二房多親近親近。”柴姨娘說大房不好，說了兩句就不敢再繼續說下去，就怕一會兒要出問題，怕被別人聽了去，“你們的二嫂也是強。”
柴姨娘心想有幾個女子敢跑到書院說那些話的，也就是蘇秋雅敢那麼去。
她以前倒是小瞧蘇秋雅了，他們還是跟著蘇秋雅多做事情，只要能賺錢就行。
柴姨娘想著大房不帶他們，二房帶，他們又不是非得要大房的人帶著他們玩。有二房就行了，二房懂得賺錢，大房繼室種地，還有甚麼脂粉鋪子，那都是要進貨。
像柳玉蓮賣的一些東西，也是柳玉蓮手底下的羊毛坊之類的地方做的。
他們去進貨的話，必定要不少錢，那不就是等於給柳玉蓮賺錢麼。他們才不樂意那樣，哪怕有其他人去大房那邊進貨，他們都不去。
“大房，靠不住的。”柴姨娘道。
過年前兩天，何錫元和柳延敬回來了。去年是因為他們才去參軍，不熟悉地形等，也就沒有在過年待在軍營，建功立業也不急於一時；今年是邊境很安靜，他們就回來過年。
徐將軍沒有讓很多人回去過年，就是跟往年一樣，總得多留著一些人，免得敵人在這個時候突擊。
今年，何錫元他們回來時，柳玉蓮等人也不用親自動手去殺雞殺鴨，都有奴僕做。
柳玉蓮見到何錫元來了，她也沒有急著走上去，倒是何錫元快步走過來。
“回來了。”何錫元笑著道，他今天早上一早就醒來，還怕把一些東西落下。
他現在見到了蓮妹妹，何錫元就很高興，眉眼之間都帶著笑意。
“好。”柳玉蓮點頭，“冷嗎？外面的風這麼大，先進屋休息，喝口熱茶。”
柳玉蓮早就讓人準備好了糕點和茶水，就等著他們回來。
家裡的人一早就知道何錫元和柳延敬是這兩天回來，家裡準備了不少東西。
柳玉蓮看著何錫元，心想曾經白白嫩嫩的小奶狗形象，如今成了硬漢。
“我去把外面的衣服換一下。”何錫元道，“外面的衣服冒著寒氣。”
何錫元怕那些寒氣傷到柳玉蓮，都不敢跟柳玉蓮走得太近。
“也好。”柳玉蓮道，“有熱水，衣服都備好了。”
“等……”
“快點去。”還沒等何錫元的話說完，柳延敬開口，“別總是站在這邊，你們再說下去，都夠換衣服的時間了。”
柳延敬見他們這麼膩歪，他有點看不下去。他們還是早點去做別的事情，別站在屋外，這些人都不覺得屋外冷嗎？
“這就去。”何錫元有點小失落，他的話都還沒有說，未來的大舅兄又開口打斷他的話。
“去啊。”柳延敬道，他也沒有抱著小女兒，也是要先去換衣服。
柳玉蓮見此，輕笑，乾脆先進屋。
“他們從外面回來，讓他們先歇歇。”柳母道，“屋子裡暖和，也燒了炭。”
“去換衣服去了。”柳玉蓮道。
“也行。”柳母道，“去看看廚房的燉羊肉好了嗎？”
柳母讓身邊的丫鬟去廚房瞧瞧，天冷的時候，吃點燉羊肉暖身子。
“之前的玉米麵磨得細，還做了玉米窩窩頭、白麵饅頭，米飯也有。”柳玉蓮早就去廚房看過了，“還有青菜，夠吃的。”
廚房裡燉了雞湯等，那些廚子得了主人家的吩咐，他們自然用心做菜。
柳母前幾天就多給採買的人一些錢，讓採買的人這一段時間多買一些菜。
“我看你倒是很喜歡玉米窩窩頭。”柳母不只是一次看到飯桌上的窩窩頭，好在家裡的窩窩頭味道還可以，不像是他們在流放路上吃的窩窩頭那麼難吃。
“吃一些粗糧好。”柳玉蓮比較喜歡吃一些粗糧，能促進消化，“看看他們喜歡吃甚麼。”
“能吃就好，有甚麼可挑挑揀揀的。”柳母道。
他們在流放的路上可不能挑挑揀揀的，有的吃就不錯了。家裡好了，他們也就沒有想著非得吃多麼精細的東西。
“不想大哥吃好點嗎？”柳玉蓮開玩笑問。
“廚房裡那麼多東西，還不夠好嗎？”柳母認為這很不錯了，哪裡有那麼多的東西。
別人家還沒有這麼多吃的，柳母想好在家裡有了營生，不然，就算他們是侯府家，也吃不了那些東西。
昭陽公主得知柳延敬回來了，倒是沒有急於過去。
人才回來，必定要休整。
柳家人還讓她到時候過去過年，就是一塊兒吃飯。
昭陽公主能見到柳延敬，自然沒有必要著急。
皇帝賜婚後，昭陽公主和柳延敬還沒有見面。
柳延敬洗漱後，就先去書房見柳父。
柳父詢問了柳延敬在軍營的情況，得知邊境沒有那麼多事情，他也放心許多。他是想兒子建功立業，卻也不想邊境總是發生戰爭，有戰爭就有傷亡。
“在過一年多，應當就能回京。”柳父道，“屆時，你便也一塊兒回去。”
到時候，不管柳延敬在軍營裡混成甚麼樣，柳延敬到了京城總能謀到官。在柳家被抄家流放之前，柳延敬原本是在巡防營做事。
柳父知道那些部落的人之所以那麼安靜，主要就是那些部落的人發現他們的草地是寶。那些部落的人能靠著賣羊毛賺很多錢，買很多糧食，他們當然就沒有想著要攻擊大梁。
如此一來，就算柳延敬沒有在戰場上建立功勳，皇帝必定也認為柳家人好。
柳玉蓮開辦了羊毛坊，還把製作羊毛線的方法公開，讓更多的商人收購羊毛。多人收羊毛，那就不是一家人說價格，那些商人也不能隨意壓價。
就算有幾家商人聯合在一起說價格，朝廷方面收購羊毛的價格卻也不會太低。
皇帝已經讓人辦羊毛坊，朝廷辦了羊毛坊之後，至少能保證羊毛的最低收購價格，不至於把價格壓得太低，也沒有過分炒作羊毛的價格。
若是其他商人要高價買羊毛，朝廷也不會阻止。朝廷辦羊毛坊主要目的不是為了賣羊毛線，而是透過購買羊毛的方式穩住那些部落，減少不必要的戰爭。
戰爭少了，柳延敬想要透過建立軍工快速往上爬，那就很難。再說了，柳父已經恢復爵位，柳延敬是景寧侯府的繼承人，柳延敬有其他出路，不必在邊境死磕。
“是。”柳延敬應聲。“等到時候一起回。”
“過年後，你和昭陽公主就早些成親，就定在二月。”柳父道，“這些日子，昭陽公主也沒少過來。”
柳父沒有去說昭陽公主好不好，他是一個男人，哪裡好去說昭陽公主好不好。他就想著兒子和昭陽公主好好過日子，以後再生一兒半女就好。
“兒子明白。”柳延敬沒有惦記大霍氏，大霍氏在柳家危急的時候跟他和離，他永遠都記得這一點。
“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想。”柳父輕輕地拍拍柳延敬的肩膀。
柳父可不希望兒子惦記著大霍氏，大霍氏可沒有那麼好。
“是過去了。”柳延敬道。
京城，歐陽大人沒有接大霍氏回去，大霍氏又是外嫁女，霍伯爺沒有讓大霍氏一直待在伯府。
大霍氏自己回去的，歐陽老夫人也沒有去接大霍氏。
歐陽大人不去接大霍氏，也不願意讓歐陽老夫人去接。歐陽老夫人本來想去接的，她想想又沒有去。
歐陽老夫人不喜歡被兒媳婦壓在身上，大霍氏明顯已經不把她這個婆婆放在眼裡。要是她這個婆婆再低頭，那麼她以後再這個家裡就更加難過。
於是歐陽老夫人就沒有去接大霍氏，就等著。
大霍氏十分惱火，也很憋屈。孃家人催促她快點回來，她父親也不說她的夫君，就知道說她。她不認為自己做的有錯，繼子、繼女又不是她的親生孩子。
前世，她的親生兒女對她都沒有那麼好，他們對柳玉蓮就很好。
大霍氏每次想到這裡，她的心情就很不好。
“你在哪邊過年？”大霍氏問歐陽大人。
他們關起屋門說話，大霍氏不想讓別人看笑話。
“你懷有身孕，不宜太晚休息。”歐陽大人回答，“等陪著你吃完飯再過去。”
歐陽大人自認為這樣已經對大霍氏很好，要不是大霍氏，他也沒有必要兩頭奔波。
大霍氏一聽這話，臉色就陰沉下來。
“你是要我多早吃飯？”大霍氏問。
“你若想，晚點吃飯也可以。”歐陽大人道，“這邊甚麼時候吃完，我甚麼時候過去。你懷著身孕，可不都得先緊著你嗎？”
歐陽大人嘲諷，他自己作孽，他自己聽親孃的話娶大霍氏，那麼他就得承受這一切。歐陽大人不可能直接扔下大霍氏，還是得照顧一下懷孕的妻子。
“你……”大霍氏很生氣，“唉喲。”
大霍氏肚子疼，歐陽大人連忙讓大霍氏躺著，隨即讓人去叫大夫。
等大夫給大霍氏把脈之後，大夫便說大霍氏動了胎氣，要讓大霍氏躺在床鋪上多休息，大霍氏最近一段時間就別到處跑了。還有就是大霍氏的心情不好，大夫交代歐陽大人，要照顧孕婦的情緒。
大夫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關於歐陽家的事情，大霍氏太能折騰了，可憐歐陽大人娶了這麼一個妻子。要說歐陽大人多可憐，那也沒有，至少歐陽大人成了伯府的女婿。
這都要過年了，大霍氏卻動了胎氣躺在床鋪上。
霍夫人心疼女兒，她過來看女兒的時候，還狠狠地說了歐陽大人。
“她是雙身子的人，你就不能讓著她一些嗎？”霍夫人道。
“所以女婿會陪著她過年，等晚點再去陪著一雙兒女。”歐陽大人道，“跟她說，她便不高興。若是隱瞞她，她也氣。”
“……”霍夫人無奈，她的這個女兒氣性是越來越不好，越來越小氣。
霍夫人認為要是換一個女婿，或許會好一點。她當初就不應該讓女兒嫁給歐陽大人，女兒想嫁給伯府庶子當正妻……
唉，那也有不好的。
霍夫人想就女兒這性子，好在女兒是伯府出身，歐陽老夫人不敢多說甚麼，歐陽大人也得多忍著。別看歐陽大人時常去看一雙兒女，那也是被他們逼的。
“等她生完孩子，你再過去，不成嗎？”霍夫人問。
“怕是不成。”歐陽大人直接道，“伯夫人應當知道，沒有大人多看顧，奴大欺主了，誰能知道？”
歐陽大人不可能不過去看一雙兒女，要是他答應了，那麼這些人就會說等大霍氏的孩子大一點。時間長了，他們是不是認為他就多關心大霍氏生的孩子，不管前頭兩個孩子了呢。
“……”霍夫人算是明白了，這人根本就不願意妥協。
霍夫人當初讓大霍氏嫁給歐陽大人，就想著歐陽家好控制一點，女兒嫁過來也不會受委屈。她沒有想到女兒那麼不喜歡繼子繼女，霍夫人心裡清楚，女兒之所以把日子過得如此慘，也是女兒作的。
“那你就少在她的面前說那些話。”霍夫人道。
“您應當知道您的女兒，伯夫人。”歐陽大人沒有叫霍夫人岳母，這個岳母根本就沒有想著他們好好過吧。
歐陽大人每次瞧見這個岳母總是說歐陽家的人，就不曾要大霍氏善良一些。歐陽大人就覺得挺可笑的，大霍氏那麼狠毒，讓他如何對她好。
這一次，霍夫人發現了歐陽大人的稱呼問題，“甚麼伯夫人。”
“你們不是一直這麼認為的嗎？”歐陽大人道，“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國子監祭酒罷了。”
“……”霍夫人看著歐陽大人離開的身影，她知道女婿生氣了。
霍夫人無奈，只能先看女兒。
“母親。”大霍氏躺在床鋪上，她後悔嫁給歐陽大人，可她不能跟歐陽大人和離。
“好好養著。”霍夫人道，“好好過日子，我已經說過女婿。”
“我都聽到了。”大霍氏道，她的眼角滴落了淚水，她就不知道自己怎麼把日子過成這個樣子。
一開始，她也是想好好過日子的，可誰能知道柳家又起來。她不喜歡繼子、繼女又有甚麼錯，她是伯府千金，她的夫君地位低，她怎麼就不能想著自己的親生孩子，為甚麼要讓她對繼子、繼女那麼好。
大霍氏又想到柳延敬當初對她的好，她嫁到侯府，基本都沒有怎麼受氣。她有時候生氣回孃家，柳延敬也接她回去，非常給她面子。
而歐陽大人呢，明明他就只是一個國子監祭酒啊。
大霍氏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跟歐陽大人相處，她忘了歐陽大人曾經還問她要不要和離。在柳家又好了的時候，大霍氏和歐陽大人成親幾天的時候，大霍氏沒有選擇和離。
“他的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大霍氏道，她的重生，顯得非常可笑。
“彆氣，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霍夫人只能這麼說，“到時候，多讓他看看孩子，他還能不心疼他的親生孩子不成？”
霍夫人就怕歐陽大人還是顧著那兩個孩子，根本就不關心大霍氏生的孩子。她就只能想著女兒這一胎最好是一個兒子，而不是一個女兒。
大霍氏動胎氣只能在床鋪上躺著的事情傳開了，大霍氏的那些姐妹們都不大想去看她。大霍氏的嫂子、弟妹，她們都覺得大霍氏太能作。
當霍夫人回到家裡，霍伯爺問了兩句。
“當初就不該和離啊。”霍伯爺感慨，要是大女兒沒有和離，那麼大女兒就不可能把日子過得這麼慘，不是每一個男人都能那麼容著女人鬧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