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姑娘跟其他的小姑娘一塊兒到鎮子上走, 鎮子上的東西沒有府城那麼多，也沒有那麼熱鬧。
這麼一走，她們又看到了隨心鋪子。
她們都知道隨心鋪子是榮寧郡主開的, 榮寧郡主時常賣一些新鮮的玩意兒。
“要不要過去看看？”有人問岑姑娘。
“去看看吧。”岑姑娘心想這些人都這麼問自己了，自己還能說不麼。
當岑姑娘等人過去，就發現有不少人在那邊問三輪車。而店外就是一輛三輪車，三輪車上還有敞篷。
“這跟腳踏車不大一樣啊。”
“很奇怪的東西。”
“府城也有賣吧。”
……
那些姑娘就是看一看，她們不可能跑去買，她們不是小鎮子上的人。
“都賣光了。”夥計道，“各位姑娘可以瞧瞧, 這一輛就是放在這邊的。”
鋪子裡的這些東西都賣得很快，有的人知道三輪車好, 一下子就買了兩三輛，估計是一個家族買的, 不是一家子用的。
“……”岑姑娘想自己還沒有開口說其他的話。
“姑娘們可以坐上去試一試。”夥計道, “不過這東西主要還是搬運東西好用, 趕集的時候也能運幾個客人。就是上坡的時候得用力。”
有的坡比較陡峭，那就算了。
夥計賣這些東西的時候也都有說，柳玉蓮交代過夥計要把這些內容說清楚。要知道三輪車都快三兩銀子, 有的人家一年還不一定攢下一兩銀子，說清楚比較好。
岑姑娘看了看，沒有多動，那些姑娘倒是多看了幾眼。
“去其他的地方吧。”有一個姑娘看了一眼岑姑娘, 她就覺得岑姑娘應該不喜歡這些東西。
岑姑娘確實不大喜歡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分明就是賣給那些尋常百姓的。她們站在這裡瞧，著實沒有必要，周圍還有其他的百姓在看著。
岑姑娘對此頗為嫌棄, 他們又不是一個階層的人，她拿起團扇遮了臉。
那些姑娘也不是蠢的，她們瞧見岑姑娘如此，一個個都走了，不繼續待在這邊。她們又沒有買東西，待在這邊也不好。
柳玉蓮不知道隨心鋪子發生的事情，她被親孃說的話驚住，“怎麼會？”柳玉蓮感覺自己都要結巴了，“不是一個家的嗎？怎麼說那樣的話？不是親生女兒嗎？”
“可能她們以為她們是為親生女兒著想吧。”柳母道，“這種的事情不好說，岑家女後面還會那麼交代她們的女兒。等過兩三代，其他人家的姑娘，應該就不像是岑家女那樣。”
柳母想一般人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讓剛剛成親的女兒給女婿納妾的。柳母就不喜歡岑家女那樣的，她以前從來都沒有想讓自己的兒子去娶岑家女。
岑家女，其實就是好控制。
柳玉蓮不禁如此想，這樣的女子就跟沒有自己的思想一樣，就是為了三從四德而活。
“你少跟岑家姑娘湊在一起，你們不是一路的。”柳母道，“你在別人眼中，就不是一個好姑娘。”
“知道啦。”柳玉蓮當然明白，岑姑娘在昭陽公主家的表現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柳玉蓮不可能多靠近岑姑娘，見面打招呼一下便成。
“其他姑娘在岑家女面前，基本就是陪襯。”柳母道，“她們也傲氣。”
“知道。”柳玉蓮點頭，她無所謂陪襯不陪襯的，但是都注意一點總是對的。
“你們見了面，沒甚麼便好。”柳母道，“岑家女也不是那種喜歡說別人事情的人。”
岑家女為甚麼那麼受歡迎，那都是有原因的。岑家女看不起你，她們就是看不起你，不會多說你的不是，她們有規矩，多嘴多舌的人容易讓人厭煩。
“……”柳玉蓮不說話。
“曾經有人家解除婚約，就是為了岑家女。”柳母道，“男方的母親喜歡岑家女，覺得岑家女孝順，還懂得相夫教子。實則，就是那個岑家女看中了那男子，兩家又有親戚關係，她就多過去，一來二去就這樣。”
柳母輕輕地拍拍女兒的手，岑家女對丫鬟奴僕大方一點，又表現得端莊賢淑，把很多人都給比下去。不過也有人不吃岑家女這一套的，有的人家就是避開岑家女。
“是我孤陋寡聞了。”柳玉蓮低語，要不是親孃跟她說這些話，她還不懂得。
岑家女真是厲害，柳玉蓮想岑家女那麼豁的出去，哪個女子能做到剛剛和夫君成親就給夫君納妾的，岑家女能做到。別的女子做不到，很難去比。
“不過應該有人不喜歡的吧。”柳玉蓮道。
“是有，娶了，不喜歡，相敬如賓罷了。”柳母道，“頂多就是冷一點，一月也就是見兩三次。外出為官的話，不把妻子帶走。”
柳母這麼跟女兒說，一是為了讓女兒少跟岑家女接觸，二是讓女兒別犯傻。
她們不能跑到外面說這些話，就是關起門來說的。
當母親的要是不教導教導女兒，女兒傻乎乎的，以後可不好辦。
岑姑娘跟其他姑娘在鎮子上走了走，她們很快就回到昭陽公主的宅子。鎮子上的那些地痞又不是傻子，他們看得出岑姑娘等人的富貴，他們自然不敢招惹她們。
岑姑娘等人在外面也就沒有發生甚麼大事情，岑姑娘今年十四歲左右，到了說親的年紀。
西北這邊到岑家提親的人沒有那麼多，岑家女在京城確實很出名。西北這邊的人不是很喜歡，他們總覺得岑家女總有哪裡不大一樣，讓他們感覺不是很舒服。
岑夫人沒有想著隨便把女兒許配出去，她看中了景寧侯府的柳延敬。她想的是柳延敬以後能當世子，若不是柳延敬和離過一次，岑夫人也不去想。
柳延敬和離過，又有一雙兒女在，哪家黃花閨女願意嫁過去。那些門第高的黃花大閨女一定不樂意嫁過去，岑夫人認為自己的女兒好，女兒嫁過去還能幫著柳延敬照顧一雙兒女。
岑夫人還認為自己的女兒那麼年輕，自己願意將女兒嫁入景寧侯府，那是給景寧侯府面子。京城裡，多少人求娶岑家女呢。等她的女兒回京，一定有更多人求娶。
等到第二天，岑姑娘回到家裡，岑夫人就問岑姑娘的意思。
“他們家不是有規矩的人家。”岑姑娘道，“也不看女戒女則的。”
岑姑娘不喜歡柳玉蓮，像柳玉蓮這樣的女子一點都不好。要不是柳玉蓮成為了郡主，有幾個女子願意跟柳玉蓮湊在一塊兒。
“若是讓你嫁給她兄長呢？”岑夫人道，“她若是沒規矩，等你嫁過去的時候，再教導她就是。”
岑夫人認為這不是問題，等到時候，自己的女兒多教導教導柳玉蓮，柳家人還會感謝她。
岑夫人沒有去柳家會不會願意，她就想著岑家女那麼受歡迎，景寧侯府的人不可能不願意。
“都聽母親的。”岑姑娘沒有意見，就是想著到時候得要多教導柳玉蓮，不能讓柳玉蓮多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還是得多看女戒女則。
跟岑姑娘一塊兒回府城的人，有的人就把昭陽公主給岑姑娘女戒女則的事情說出來。
“許是岑家還當這是恩賞。”
“岑家規矩多，你們不必學著岑家姑娘，我看榮寧郡主就很好。”
“你們可做不到岑家女那個地步。”
……
那些姑娘的母親聽到她們說的那些話，自是也教導幾句。那些貴婦人不是很喜歡岑夫人，岑夫人似乎不是很喜歡她們這些人的所作所為，覺得她們沒有規矩，還時常教導她們做事。
這讓那些貴婦人怎麼可能高興，她們又不是京城的人，別總跟她們說京城的規矩。
有的人願意跟岑夫人多接觸，有的人不願意。
岑夫人想著早一定把女兒和柳延敬的事情定下來，可是她又不能去說，不能親自上門，得讓景寧侯府的人上門才可以。否則，別人都認為他們岑家想要攀高枝，為了攀高枝，讓女兒去做填房。
於是岑夫人去找了徐夫人，徐夫人是徐將軍的妻子、是榮寧郡主未婚夫的姑母。岑夫人便覺得徐夫人去探探景寧侯府的態度比較好，反正岑夫人是堅決不可能直接過去。
徐夫人聽岑夫人明示暗示的話，頗為無語。
昭陽公主是和離之身，還特意住在景寧侯一家子住的鎮子，岑夫人就沒有感覺嗎？
“怕是不合適。”徐夫人直言。
“為何？”岑夫人不明白，“我家姑娘清清白白的，也懂得規矩。”
“等過一陣子，你就知道了。”徐夫人道。
“他們家看上了誰？”岑夫人皺眉，有誰能比得上自己的女兒，“他們家應當還沒有見過我的女兒，讓他們先見一見，興許他們就有意了。”
“昭陽公主就住在那邊。”徐夫人笑著看著岑夫人，聽明白了嗎？
“是，昭陽公主住在那邊散散心。”岑夫人點頭，“先前，我家姑娘也有去過。”
“……”徐夫人懷疑岑夫人故意裝傻，這人一定要自己把話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嗎？
皇帝沒有下旨賜婚，他們這些人也不好說這話。
徐夫人就覺得挺可笑的，岑夫人以為岑姑娘是香饃饃麼。
“昭陽公主和離了的。”徐夫人又道。
“……”岑夫人本來還想說甚麼，可她見徐夫人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岑夫人就多想了一下，隨即她就明白徐夫人的意思，那就是皇家有意給昭陽公主和景寧侯府的柳延敬賜婚。
岑夫人灰溜溜地走了，等她回去之後，只能跟女兒說她和柳延敬不合適。
岑姑娘原本就不想給人當後孃，要不是親孃說柳延敬可以，她根本就不想。可親孃竟然又跟她說不行，怎麼就不行了。
“可是榮寧郡主不滿？”岑姑娘問。
“這……算是吧。”岑夫人沒去說昭陽公主，皇帝還沒有給昭陽公主和柳延敬賜婚，他們這些人還是少說幾句。免得到時候出了問題，皇家怪罪他們可就不好辦。
因此，當岑姑娘那麼問，岑夫人就那麼回答。
岑姑娘絞著手裡的帕子，她真覺得柳玉蓮一點規矩都沒有，當妹妹的竟然管起兄長的親事。柳玉蓮這樣的人著實不行，柳玉蓮遲早會害了她的兄長。
像柳玉蓮這樣的人也不可能照顧好柳延敬的兒女，怕是等到柳延敬的妻子進門，柳玉蓮還會折騰出別的事情來。
柳家大房，柳玉蓮打了兩個噴嚏，她想可能是因為外面太冷了。她不能一直坐在外面，這都打噴嚏，再不進屋，感冒了可就不好。
“姑姑。”小柳佳小跑到柳玉蓮的面前，“我的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柳玉蓮點頭，“今兒穿新衣服了？”
“嗯，新的羊毛衣，新的羽絨服。”小柳佳很高興，“暖暖的。”
小柳佳比較少出門，基本都是跟家裡的那些小丫鬟一塊兒玩。柳父和柳母偶爾會帶著小孫女一塊兒出去玩，但次數少，特別是天氣冷了，能待在家裡就待在家裡，基本不多出去。
柳玉蓮認為這也正常，太冷的天，不適合出去玩。
“只要你不跑去玩水，就暖。”柳玉蓮道，衣服要是溼了，那就冷。
“不玩水，我是大孩子了。”小柳佳道。
“好，那你也該讀書，等到明年，就該學習。”柳玉蓮捏捏小侄女的臉。
“要變得跟姑姑這麼厲害。”小柳佳比劃，“要會好多好多的東西。”
“那你要跟夫子學習認字，要乖乖的，多學習，多認一些字。”柳玉蓮笑著道，“等過幾年，你就能看那些書，要是有看不懂的，姑姑教你。”
“姑姑以後要嫁人嗎？”小柳佳問，“姑姑嫁人了，是不是就沒有住在家裡？”
“……”柳玉蓮沒有想到小侄女會這麼問，愣了一會兒，“出嫁了，也可以教你。”
柳玉蓮沒有想著去當女夫子，她也不懂得怎麼當一個好老師。她要是去當老師，估計就是做一些小孔成像的小實驗，讓那些人學一學，教一些簡單的數學、物理、化學等方面的知識。
那就是很簡單的，差不多就是初中的程度。高中的話，那太複雜，柳玉蓮根本就記不住那麼多。
“那姑姑一定要教教我。”小柳佳道，“拉鉤鉤。”
柳家四房，柳延慶最近去鎮子上的次數多，他就是想看看三房變成甚麼樣子。三房以為他們到了鎮子上就能過得很好麼，呵呵，三房的人不過就是想時不時去鬧騰一下大房，想要從大房那邊得到好處。
傻了吧，三房完蛋了，根本就不能從大房獲得更多的好處。
三房鋪子的生意都差了一些，畢竟當時有不少人看到柴姨娘被拖回去的。
“在幸災樂禍甚麼？”林曉婉發現柳延慶最近特別高興。
“沒甚麼啊，我就是去鎮子上走走。”柳延慶道，“三房開的鋪子生意不是很好。”
“他們生意好不好，跟你有甚麼關係。”林曉婉就納悶了，柳延慶跑去鎮子上看三房鋪子的生意好不好做甚麼。
“怎麼就沒有關係，他們之前嘲笑我沒能力。”柳延慶道。
“你有能力？”林曉婉挑眉。
“沒……沒甚麼能力，可我好歹也是你夫君，也是他們的兄弟，他們怎麼能那麼笑話我。”柳延慶道，“我又沒有吃他們家的，沒有睡他們家的，沒有拖他們的後腿，他們憑甚麼那麼笑話我啊。”
柳延慶就覺得三房的人挺討厭的，三房稍微過得好一點，就跟二房一個得性。一個個還以為他們是誰呢，他們自己本身都沒有多好，還好意思說他。
“你就記得他們笑話你。”林曉婉道。
“對，難不成你認為他們苦口婆心勸說我向上嗎？”柳延慶道，“我都這麼大了，哪裡可能聽不出他們話裡的意思，他們分明就是在挖苦我。還說我們沒有必要種田，也沒有必要去買甚麼培養液，出去開個鋪子都比種地好。”
柳延慶根本就不懂得如何開鋪子，他懷疑二房和三房想要收刮他的錢。
“要是我會開鋪子，早就去了。”柳延慶道，“不去，那就是我不會。二房那邊不還是靠著二嫂做菜，三房那邊他們夫妻是都學了，但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賺的沒有那麼多。”
“開鋪子確實能賺。”林曉婉道。
“不懂得算賬，不懂得賣東西，賺不了的。”柳延慶還有點自知之明，讓他開店，還不如讓他去賭博，“你不會做菜，我也不會。要是去賣其他的東西，還得進貨。怎麼，我們去小妹那邊進貨嗎？小妹自己都沒有做多少東西。她自己賣賣就行，幹嘛讓我們去賺錢。”
柳延慶自認為腦子不傻，開鋪子不容易，他要是去開了，虧錢了，那算誰的。
“……”林曉婉不禁多看自己的夫君一眼，柳延慶甚麼時候有這樣的覺悟。
“這麼看著我做甚麼，我又不是一個傻子。”柳延慶道，“是不是覺得我還是很聰明？跟你說，我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麼聰明的，就是你們都不知道，你們……”
“別說了，你再說下去，就真的很傻了。”林曉婉嘴角微扯，哪裡有聰明人這麼說自己的。
張寡婦家把三輪車騎回家裡，張寡婦已經想到後面怎麼用這一輛三輪車。要是有人成親要借用，也可以，收些錢；趕集的時候可以接送人，那些書生要去讀書，也可以接送那些讀書人；他們還可以用三輪車去拉貨去做生意。
“你們都給我小心點。”張寡婦道，“別甚麼時候都把車給騎出去，那是你們能隨便騎的嗎？掉頭都不知道怎麼掉頭，今兒還差點撞了。”
張寡婦心想好在三輪車主要就是踩腳踏，那個方向盤還是能轉一轉的，還挺簡單的。她都覺得自己聽夥計說一說，她都知道怎麼做，就是家裡的人蠢笨沒有那麼快就學會。
只不過張寡婦是一個婦人，力氣沒有那麼大，她還是得讓家裡的人學會騎三輪車。
“把柳家四房的東西送過去。”張寡婦沒有忘記柳家四房買的培養液，“小心點，別摔了。”
張寡婦的兒子聽到這話，著實無語，他們又不去送，也不可能摔了那些東西。一罈子五十文呢，要是他們摔了，晚飯沒了，張寡婦還得追著他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