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府讓人送來了不少東西, 還有單子，單子上也有寫哪些東西是給柳玉蓮的。
柳母在京城的時候也瞧過不少好東西，看得出成國公府的誠意。
“應當是何大公子回京了。”柳母笑著道, 成國公府的人知道柳玉蓮的藥治癒了何錫辰, 這才讓人送這麼多東西來。
來人還特意說了有個木匣子是老夫人送給柳玉蓮的，柳玉蓮拿過木匣子一看，發現木匣子裡面有首飾, 還有一疊銀票……
柳玉蓮沒有想到老夫人這麼簡單粗暴，但是她喜歡。這麼多銀票, 都是錢。
“姑娘喜歡，老夫人也就放心了。”來人道。
柳母讓人帶著這些人先行去用飯，這些人風塵僕僕的，大老遠來的。柳母還讓人給他們切一些西瓜，準備一些糕點, 成國公府送了這麼多東西來, 他們也得回禮。
只不過家裡沒有那麼多東西，要送也沒有那麼多東西送。
“家裡的還有兩匹棉布。”柳玉蓮知道柳母在想甚麼，他們家裡沒有好東西，要回禮都不好回，“再送一些家裡做的果乾、果醬。那些東西也容易放置，想來他們也理解我們家的難處。”
“就這麼辦吧。”柳母道，“你先前不是有做了一個雙面繡嗎？那個拿上。”
那是一隻小貓咪的雙面繡, 兩面的圖案不大一樣，但是非常可愛。
柳玉蓮本來想給小侄女玩的，但小侄女明顯更喜歡真實的活貓，而不是一個繡品。為了避免小侄女破壞了繡品，柳玉蓮也就沒有把那個小貓咪繡品給小侄女。
“外頭有人想做雙面繡, 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繡出來的也不見得有那麼好。”柳母道，“真要拿出去賣，也是能賣不少錢的，搭上這麼一件也好。”
柳母看到成國公府的老夫人給柳玉蓮的木匣子了，裡面放著挺厚的一疊銀票。那麼他們家就不能過於吝嗇，還是得有所表示。
“那就放上去。”柳玉蓮想要是小侄女喜歡，後面再給小侄女繡一件，“要再買一些這邊的特產嗎？”
“對，就是這邊的特產。”柳母點頭，“是得買一些，不然，就那些東西，哪裡夠瞧的。”
柳母是當家過的人，知道成國公府那樣的人家多的是好東西，他們送的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值甚麼錢。
那些送東西來西北的人過兩天也就要回京，正好讓他們把東西帶回去。
此時，張寡婦正在她兄長這邊。
“三文錢一斤羊毛，你們有就送過去。”張寡婦道，“好歹能多賺點，多買幾斤肉。”
張寡婦的兄長姓劉，排行第一，就暫且稱他為劉大。劉大本來就是想著把羊毛賣了，多少補貼一點家用，哪怕就只是幾文錢，那也能給家裡買點肉。
五文錢一斤肉，幾文錢也不錯。
“真的？”劉大震驚，他顯然沒有想到有人竟然花這麼多錢來買一斤羊毛，“家裡的那些羊毛就是從羊剪下來的，沒有多好。”
“沒有多好，那就得處理吧。”張寡婦道，“縣主能出三文錢一斤，那已經極為公道。你們出去賣羊毛，一文錢一斤，不見得有人買。大哥，你也告訴一下村子裡的其他人，總好比把羊毛埋坑的好。”
“我明兒先去看看。”劉大沒有想著讓村子裡的人這麼快去，要是人家沒有收呢，那不是很不好麼。
“縣主又不可能跟你們開玩笑，她不差這點錢。”張寡婦猛地拍桌，“別這麼磨磨蹭蹭地，就跟他們說說，誰願意早點去，就早點去。磨磨唧唧的，還是大男人嗎？你們不去試一試，又怎麼可能賺得到錢。”
張寡婦認為劉大可以讓一些人跟著一塊兒去，要是劉大就帶那麼一點羊毛去，不就顯得自己沒有把事情辦好嘛。張寡婦想自己可是跟縣主保證過的，一定讓這些多送羊毛去。
“要是他們願意，我兩文錢一斤收羊毛，再送去給縣主。”張寡婦道。
“別。”劉大道，“又不是送去府城送去京城的，就在鎮子上。他們自己還不能送去鎮子上嗎？他們哪裡願意給你送錢。”
為了那麼一文錢，村子裡的人可以走不少路。更何況，要是羊毛多幾斤呢，那就多好幾文錢。
“明白就成，早早送去。”張寡婦道，“別磨蹭，對了，有沒有那種毛多的羊？”
“怎麼？”劉大確實看過羊毛多的羊，不過大家都不是很喜歡這種羊，羊毛價格低，還不容易賣出去。要是不給這種羊多剪毛，羊毛太重，羊也不好養，“你們要買小羊羔？”
“是有這個想法，買羊毛多一點的羊。”張寡婦道，“家裡人多，那麼多人吃飯。又不是所有的人都去莊子上幹活，要是遇見閒暇時候，他們就在家裡等吃的嗎？買幾頭羊，也能讓他們養一養。”
張寡婦想著羊毛是另外的錢，她還知道鎮子上有人賣羊奶做的吃食，養羊還是可行的。家裡人多，分開來，多一條賺錢的路。
“沒有那麼好養，不是說一下子能養多就能養多，那些羊可能生病。”劉大家裡養了好幾只羊，知道羊這種生物不僅僅是吃草那麼簡單，不是他們把羊趕出去吃草就行，還得注意其他的，“有時候這個地方的草不多，還得去別的地方。”
“幹啥不是要辛苦的。”張寡婦就不認為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辛苦就對了，“你們家養羊多年，可以試一試。”
張寡婦認為孃家的這些人就沒有甚麼魄力，也不知道甚麼東西好，沒有那麼好的眼光。她知道一點就跟他們說一說，至於他們做不做，那就是他們的事情。
“不說了，我還得回去。我不回去，不鎮著他們一點，他們就知道偷懶。”張寡婦道。
張寡婦的兒孫才不敢偷懶，他們都很努力的幹活。不過就是張寡婦喜歡說這樣的話，張寡婦的兒孫都挺怕她。
隔天，劉大就跟村子裡的兩個人揹著羊毛到柳家大房那邊賣，他們沒有捨得坐牛車，做牛車要錢。那些羊毛的重量又不是特別重，他們又是莊稼漢，也背得起那些羊毛。
他們來之前還有些忐忑，擔心柳家大房沒有收羊毛。
當他們看到管家讓人來稱羊毛，當場給他們結賬的時候，他們就安心了。原來景寧侯家真的收羊毛，還真的是三毛一斤，有的人家還有一些羊毛，就想著怎麼沒有全都帶來呢，他們怎麼就想人家要不了那麼多羊毛呢。
“還要嗎？”有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要。”管家點頭，“你們有多少羊毛都可以送過來，像你們今天送過來的這樣的羊毛都是三文錢一斤。”
“有，家裡還有。”有人道，“明天送來。”
主要是來來回回需要時間，不然，這些人就想著今天就把羊毛送來。
徐將軍得知柳家大房要收羊毛，柳父還來找過他。徐將軍在西北待的時間長，對周圍的情況也熟悉，甚至還知道哪裡羊多。
“榮寧縣主要收羊毛。”徐將軍回到家裡就跟徐夫人說。
徐將軍聽柳父說那些話時，不覺得榮寧縣主有多麼會花錢，有的東西就是要花錢才能弄出來。三文錢一斤羊毛，可能價格是貴點，但榮寧縣主那麼說，那羊毛一定有用處。
“那就收。”徐夫人道。
“她之前做了刀槍不入的絲線。”徐將軍道，“元哥兒和他兄長都有護甲，上衣、褲子都有了。”
而我，甚麼都沒有。
徐將軍當然不覺得柳玉蓮要給他做護甲，他就是想著要不花一些錢去讓柳玉蓮幫著做一件。不過也沒有必要，他已經收到柳玉蓮謄抄的手記。
只要他們的人根據手記上的內容去製作絲線，就能製作出刀槍不入的絲線。就是這些絲線製作成功的機率太低了，還得一根根驗證，不是直接織成一塊布就行。
“在讓人做呢。”徐夫人也擔心自己的夫君在戰場上被傷到，在得到柳玉蓮謄抄的手記之後，就讓人去製作那些絲線。
一百兩、兩百兩、三百兩……
徐夫人有些心痛，那麼多銀子用下去，製作出來的絲線還少，要製作成功夠上衣和褲子的絲線，可能都要幾千兩銀子。她又想幾千兩銀子哪裡有性命重要，沒有被直接砍傷，就算可能被震得有點內傷，那也好許多。
有時候就是近距離的直接刺殺，一刀下去。要是護甲抵擋住了那麼一刀，命就保住了。
“要收羊毛是吧，那就收。”徐夫人道，“也不用多少錢，我送給她。你也是，家裡都佔他們家多少便宜了，你也不知道多送點東西，多幫著做一些事情。”
“你怎麼就不知道我沒做事，她兄長還在我手下呢。”徐將軍道。
“人家就是當一個小兵，哪裡可能天天在你跟前。”徐夫人道，“他們家還送了一些西瓜來，那些西瓜是真的好。”
徐夫人有在西北置辦一些家產，也有田地，種過西瓜，可家裡的西瓜就沒有柳家的西瓜好吃。
“吃就是。”徐將軍想到了遠在京城的老母親，還有在京城的兒女，他們都沒能吃上這麼好吃的西瓜，“京城……有其他好吃的，他們也有西瓜吃，反正都能甜甜嘴。”
“京城那邊來了人，正好送一些東西回去。”徐夫人前幾天收到京城送來的信，成國公府讓人送東西到柳家大房，也給徐家送了一些東西。
徐夫人想著遠在京城的兒女，就想著讓那些人把東西捎帶到京城。
有了徐家的幫襯，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柳玉蓮就收了不少羊毛。那些羊毛的氣味確實比較重，還得找地方搭建房屋去製作羊毛。
柳玉蓮不可能在家裡製作羊毛，羊毛多了，就更不好把羊毛堆在家裡。柳玉蓮自己一個人無法清洗那些羊毛，也無法一個人把那些羊毛製作成羊毛線。
“人家才給你一些錢，你就又花進去了。”柳母看到女兒這一段時間的動作，不禁想女兒真的太會花錢。
“還是得搭羊毛坊的。”柳玉蓮道，古代多是XX坊，她也就把建起來的房屋叫作羊毛坊，“如今，羊毛都在那邊，那些人也在清理，在準備製作羊毛線。”
柳玉蓮時不時要過去看一看，那些古人沒有製作過羊毛線，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製作羊毛線。柳玉蓮得提醒他們怎麼做，那些羊毛還得殺菌殺蟲，免得上面有看不見的細菌和蟲卵。
這一道道工序，那些人都沒有做過。柳玉蓮就盯著，給那些人提一下醒，那些人做久了，熟能生巧，也就能做得更好更快。
“為了做一件羊毛衣，還得收羊毛，搭羊毛坊……”柳母真覺得麻煩，這麼多道工序。
“這不是沒有人做嘛。”柳玉蓮道，“等我們做了之後，研究出來，其他人也就跟風做。等做的人多了，羊毛坊還能賺錢就繼續，要是賺不了多少錢，那就關閉，沒甚麼。”
柳玉蓮想自己開羊毛坊又不是為了賺錢，她算是技術人員。當朝廷得知羊毛能做成保暖功能極好的羊毛線，也許皇帝還會嘉獎他們。
“又沒有不讓你做。”柳母沒有阻止女兒，就是感慨一下，“有些葡萄都成熟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柳母想著他們流放到西北的時候，剛剛到石元村的時候，那日子不是很好過。就是女兒研究這些東西，家裡的日子才好過起來。
“嗯，要賣葡萄了。”柳玉蓮點頭。
柳玉蓮收的羊毛裡還有邊境那些牧羊人的，別的部落的牧羊人偶爾會過來換東西，正巧有人得知這邊收羊毛，他們就驚了。於是就有不少牧羊人把羊毛拉到那個地方賣了，他們不是很喜歡收銅板之類的，更喜歡把銅板換成物資。
有的人家羊毛多，還買了不少粗糧回去。
三文錢一斤羊毛，對於那些貴族而言，根本就不算甚麼。就算有的牧羊人一次性放上百頭羊，一個夏天賺個幾百文錢，一兩銀子，那也不算特別多。
有的部落的領導者發現羊毛能賣，還讓人去賣羊毛，把部落裡的那些沒有用的羊毛都賣了。只要人家願意給錢，給物資，那就賣。
這羊毛又不是多麼稀罕的東西，但賣了羊毛，能改善部落的人的生活，那些人還是十分願意。
有一個部落的首領還偽裝入城，想看著這邊的人收羊毛到底是做甚麼的。這位首領才不覺得別人收羊毛是為了攻佔他們，別人也沒有蠢到用羊毛縱火，哪怕羊毛容易著火，那也不是這麼用羊毛的。
這位首領在府城待了好幾天才打聽到是榮寧縣主收羊毛，還得知榮寧縣主在一個鎮子上搭了羊毛坊。羊毛坊收人做工，要收不少人。
作為首領，哪裡能一直待在一個地方，可他又好奇，非得親自去看看。他就去應聘當羊毛坊的工人，反正做幾天要是不喜歡可以不做，可以直接溜走。
當他看到羊毛坊的那些人處理羊毛的時候，他都呆了，怎麼那麼道程式。這弄到最後，得花多少錢進去，那些錢又可以買多少糧食，真不知道大梁的人到底怎麼搞的，這麼費錢的玩意兒……
“把羊毛筐拿過來。”在這位首領呆愣的時候，還有人提醒他，“快拿過來啊。”
“這邊的工錢不少，比我們出去找其他的活做好，這邊能做的時間也多。”一旁的人道，“可別不懂得珍惜，這邊的工錢可以按天結算，也可以按月。”
一些人擔心一個月的時間太長，就天天去結算，或者是隔幾天就去結算一次。
柳玉蓮早就吩咐人給那些人結算，有的人家裡窮，可能就等著當天結算的錢去買米下鍋。
從羊毛到羊毛線，這中間程式複雜。甚麼去油脂去雜質，去草炭化……那一位首領就覺得大梁人太麻煩，可他忍不住多看，這一待就待了好多天，還跟著結算工錢。
柳家二房，蘇秋雅聽說隨心鋪子賣羊奶，還想著大房是不是要打擊報復二房，要搶二房的生意。要知道蘇秋雅前一陣子才研究去除羊奶腥味的法子，做了沒有腥味的羊奶，客人們都很喜歡。
好在大房的隨心鋪子就是賣了幾次羊奶，就沒有繼續賣。
蘇秋雅鬆了一口氣，他們這一段時間還是從大房那邊買西瓜了。大房送的幾個西瓜哪裡夠用，他們又不能指望大房一直送西瓜，就只能買。
“應該沒店家送葡萄了吧？”蘇秋雅不禁如此想，要知道葡萄的價錢比西瓜貴。
到了葡萄成熟的季節，隨心鋪子都開始賣葡萄了。
“沒有。”柳延波道，“四妹過兩天就要成親，得去村子裡一趟。也不能等當天就回去，得關門歇業幾天。”
“是該回去。”蘇秋雅不喜歡柳芳，卻也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要是他們不早點回去，怕是別人會說他們，“大房呢。”
“不清楚，可能當天去。”柳延波不認為大房那邊會沒人去，就算分家，那也是一個姓氏。大房不可能讓別人逮著機會說他們不好，就算當長輩的沒去，也有小輩去。
柳延波不可能跑去大房問他們甚麼時候去，也不可能問他們要準備甚麼東西去。大房和二房不一樣，大房是嫡出的，其他幾房是庶出的。
“不用理會他們。”蘇秋雅道，“我們管不了那麼多。”
柳家大房已經知道柳芳成親的時間，按理來說，柳父是柳芳的生父，他應當過去。可柳父又不是很喜歡甄文澤，他認為這個人太會算計，就在想他是去還是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