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人沒有阻止柳芳裡找秦大少夫人,柳芳的性子沒有特別好，但是柳芳比柳玉琴好太多。至少柳芳沒有傻傻地跑去得罪柳玉蓮，柳芳也沒有多說其他的話,沒有慫恿秦大少夫人去對付柳玉蓮。
等柳芳回到家裡,她還跟甄文澤說她大姐的態度冷淡。
“那些人都說小妹的命好，要我說，大姐的命才是最好的。”柳芳感慨，“她在家裡好好的時候出嫁，嫁妝多，秦家的人也敬重她,早早就生下兒女，地位穩固。等侯府出事後，秦家又是禮部侍郎家，秦家人對她又還好，沒有落井下石,沒有讓她病逝。”
“這是侯府犯的錯誤不算大的緣故吧。”甄文澤現在已經清楚景寧侯府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景寧侯主要是沒有管好家裡的其他兄弟,景寧侯的其他兄弟家人還有跑去放印子錢之類的。
景寧侯被那些人拖累，這才被抄家流放。
“都被抄家了，怎麼還不算大呢。”柳芳嗤笑，“還沒等秦家人對大姐不好，小妹又有出息了，大姐在婆家的日子就更好過。她才是真的沒有吃苦過，小妹回到京城，她還對小妹不滿，不過就是她覺得她沒有那麼高的身份，小妹有而已。”
柳芳也就是在家裡跟甄文澤說一說,沒有敢在秦大少夫人等人的面前說這話，她也不敢跑到外面說這些話。她就擔心別人聽了之後說給秦大少夫人聽，那可不好。
“我們這些人都算是吃過苦的。”柳芳道，“當然，我吃的苦不算多。真要說吃苦，小妹吃的苦才多。當初分家的時候，小妹還病著呢。”
曾經，柳芳想不明白這些事情。當柳芳想明白這些事情之後，她就不再覺得柳玉蓮對他們有多麼不好。柳玉蓮又沒有吃他們的住他們的，柳玉蓮幹嘛要捧著他們呢。
“是，你吃過苦。”甄文澤道，“就別說這些話了，先吃飯。”
“就算是吃飯，該說的，我也得說說。”柳芳道，“省得你不明白。大姐為甚麼願意見我，還不是因為二姐的事情。大姐現在就是要讓其他人明白，她對每一個妹妹都很好，不只是對她的二妹那麼好。”
柳芳就是算準這一點，她才跟秦大少夫人多接觸。柳芳當然想著能不能從中弄到一些好處，有的好處是有形的，有的好處是無形的。
柳芳知道自己沒有在侯府，別人不一定就那麼敬著她。她就是讓別人知道她跟侯府的人的關係還可以，那麼那些人也就會多敬著她一點。
“是，是，是。”甄文澤道，“在家裡說說就好。”
“就是在家裡說。”柳芳點頭，“我哪裡好在外面說呢。”
柳芳沒有在外面說那些話，秦大少夫人也知道柳芳會怎麼說。秦大少夫人仔細想想她的這些姐妹，薛柳氏從來不多說這些話，柳玉蓮也不多說，柳芳和柳玉琴說的多點。
秦家，秦大少爺知道柳芳又過來了，他也沒有不高興。
“小妹種了一片梅花林。”秦大少夫人道，“說是到時候要做梅花酒，請我們過去嚐嚐。”
“行。”秦大少爺道，“天氣冷，注意一些。”
“天氣好的時候去。”秦大少夫人道。
秦大少爺沒有多問，秦大少夫人和榮寧公主的關係好。
“等過兩天，我做些糕點，一塊兒帶過去。”秦大少夫人道，“大姐兒休假，她也能一塊兒去。”
秦大少夫人故意在秦大少爺的面說這些話，她就是想讓秦大少爺知道她和榮寧公主的關係還不錯。就算沒有秦家人，她還是能過得很好。
柳玉琴跟侯府斷親，但是柳玉琴的嫁妝還有不少，她也嫁給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秀才。
秦大少夫人沒有勇氣去跟秦大少爺和離，她也不可能跟秦大少爺和離。秦大少爺以前又不是沒有睡過通房丫鬟，況且，這一件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秦大少夫人也沒有必要抓著這一件事情不放。
秦大少夫人的其他妯娌都很羨慕她，她們可沒有榮寧公主這麼好的妹妹。她們當初還以為景寧侯府被抄家了，那麼秦大少夫人就不可能再過那麼好的日子。
誰知道景寧侯府又起來了，她們就想幸好她們當初沒有跑去欺負秦大少夫人。若是她們跑去欺負秦大少夫人，那還不得被秦大少夫人記仇啊。
榮寧公主府，秦大少夫人沒有在柳玉蓮的面前多說秦大少爺的不是。
“你的書屋倒是不錯。”秦大少夫人笑著道，“到時候，讓你外甥女過去看看。”
“可以。”柳玉蓮道，“就跟其他人一樣，可以過去借書，只要按時還書，那就行了。”
柳玉蓮沒有別的想法，她不去管秦大少夫人的女兒到底努力不努力，也不管這些人是不是要考研究院。柳玉蓮要思考的問題很多，她要做很多研究，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盯著別人的孩子。
秦大少夫人見柳玉蓮如此，心想幸好自己已經想明白了。否則，她又該覺得小妹對她這麼冷淡，想著小妹是不是有別的想法，想著小妹是不是瞧不起她這個當大姐的。
人就是這樣，當人吃虧之後，這才知道不能多去做蠢事。
“做了一些梅花書籤，要是喜歡的話，可以帶幾個回去。”柳玉蓮道。
柳玉蓮自己就喜歡這些可愛的東西，她有時候也會做一些。
“學院裡的那些人可羨慕我了。”秦大少夫人的女兒道，“都說我有一個您這麼好的小姨。”
柳玉蓮就只是笑笑，甚麼好不好的，那些人就是覺得她研究出來的東西多，那些人才覺得她好。
秦大少夫人不是每一次去榮寧公主府的時候都有帶女兒，有時候就是她自己過去。她去榮寧公主府，也回孃家。
景寧侯府，秦大少夫人侯府的次數比去榮寧公主府的次數多。畢竟榮寧公主府的主子少，秦大少夫人要找也就是找柳玉蓮，她總不好去找何錫元。
“母親。”秦大少夫人這一次過來侯府，倒也不是讓孃家人給她做主的。
前一段時間，秦大少爺的表妹蔣氏到了秦家。蔣氏的夫君去世了，她就帶著女兒投奔秦家。
蔣氏的身份本身就沒有那麼高，又帶著孩子，她要是再嫁，那也不容易。
秦夫人的意思就是給蔣氏尋一門合適的親事，總不能讓蔣氏一直住在秦家。蔣氏竟然想著給秦大少爺做妾，說她只要一個名就行了，不是真的要給秦大少爺當妾。
秦大少夫人被蔣氏的舉動給噁心到了，甚麼只要一個名。等過一陣子，那就不是隻要一個名，就要更多的。
好在秦夫人不傻，秦夫人不可能讓蔣氏嫁給秦大少爺。真要是那樣的話，這個家就得亂套。
秦夫人不可能覺得蔣氏不要其他的，身為女人，秦夫人太懂得後宅的那些手段，甚麼以退為進之類的。秦夫人沒有允許蔣氏留下，而是直接讓蔣氏出府，安排蔣氏住在別的屋子。
如此一來，蔣氏就消停不少。
也就是事情解決了，秦大少夫人這才跟柳母說這一點。
“是這樣。”柳母點頭，“不能讓表妹成為妾室，不管甚麼時候都不能。”
一旦讓表妹成為妾室，這個表妹就會仗著親戚關係為所欲為。
柳母很早以前就知道這一點，景寧侯沒有納表妹為妾，柳母在閨中的時候就被薛老夫人這麼教育。
表妹做妾，到時候妻不妻妾不妾的。
“不管他們高興不高興，你都不能鬆口。”柳母道，“一旦鬆口，以後你的日子就別想好過。”
“她已經定親。”秦大少夫人道，“去給人做續絃。”
“嗯。”柳母道，“等你以後給人當婆婆，也切記這一點。”
“小妹先前還說表親成親不好。”秦大少夫人道，“聽說太醫院便有人研究這一點。”
“是。”柳母道，“可這表親也分近的遠的。”
有的遠房表親，那就已經沒有多大的干係。這種的要是成親，那也沒有甚麼。
柳母知道的不是很多，別說太醫院的，就算是研究院的，她知道的都少。
“沾親帶故的，總是不同。”柳母道，有的人家就是那樣，喜歡親上加親。親上加親也就罷了，卻又嫌棄親戚家的姑娘身份低，讓親戚家的姑娘做妾，再對親戚家的姑娘好。
殊不知，這是害人害己的行為。
“母親說的極是。”秦大少夫人心想自己才不可能心軟，天底下的寡婦多了去了，她著實沒有必要對那個寡婦表妹那麼好。
若是那個寡婦表妹沒有說那些話，秦大少夫人或許對她還可以。但是那個寡婦表妹說了那些話，這讓秦大少夫人還怎麼對她好。
秦大少夫人沒在秦大少爺的面前說那個寡婦表妹，有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若是說出來了，那隻會讓大家難堪。
秦大少爺就是一個普通的古代男人，他沒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概念，也沒有想著要多麼愛秦大少夫人。頂多就是敬重秦大少夫人，而秦大少夫人已經想明白這一點，她也就不多去渴求丈夫對她的愛。
正因為秦大少夫人想明白了，所以秦大少夫人的日子也就過得舒心一點。
這世上，女人又不是離開不了男人。秦大少夫人就是這麼想，她已經有了兒女，沒有必要再想著男人不男人的。
而秦大少爺根本就察覺不出秦大少夫人的變化，秦大少夫人也不需要秦大少爺察覺到她的變化。多少人都是這麼把日子過下去，糊塗一點，大度一點，這一輩子也就這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