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葉笑了下,道：“可我們現在在學校外面呀，就是校外人，沒辦法走進去的,你看，校門都是關著的。”
她用她閨女的邏輯回答她。
蕭梨噘了下嘴巴。
“而且我們進去了，可能也見不到你之應哥哥，因為媽媽不知道他讀的哪個班,而且現在是上課時間，見著了,之應哥哥不一定能和你說話。”孫葉摸摸女孩的小腦袋。
蕭梨點點頭，“好吧。”
孫葉便帶著蕭梨繼續在六中學校周邊閒逛。
六中附近有一個專門賣各種小吃的地方，蕭梨手指了指某處：“媽媽,我要吃那個。”
她指的是一個賣麥芽糖的小攤子，孫葉就帶著她去買了一碗。
或許是小姑娘心裡太過惦記,孫葉帶著蕭梨繞著六中一面帶網的圍牆逛時,看見溫之應好像在裡面上體育課。
相貌英俊，個子挺拔的少年，正在田徑場上奔跑。
“哥哥！”蕭梨端著麥芽糖扒拉到牆邊,像兔子看到胡蘿蔔一樣，眼睛放光。
孫葉失笑：“你之應哥哥在上體育課,你看，你之應哥哥是他們班跑得最快的。”
蕭梨盯著一眨不眨，“哥哥真棒。”
牆邊正好有一處花臺,種滿醉蝶花,母女倆在花臺邊坐了下來,蕭梨邊吃著牙籤上的麥芽糖,邊往圍欄裡面看。
她一顆小小的腦袋,明亮的眼睛，讓孫葉瞧出幾分望眼欲穿的神情。
溫之應跑第二圈的時候，感覺到身後有人飛速跑上來，撞了他一下，用乏累的氣音道：“看那邊，萌死人不償命。”
說完這句話，那人就被溫之應重新甩到後面，溫之應目光朝他說的方向投過去。
扎著兩根麻花辮的小豆丁不知何時出現在那，坐在圍欄後面的花臺上，端著一碗吃的，好像是麥芽糖。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將手裡的麥芽糖絞啊絞，而後送進小嘴裡，發現他在看她，激動地揮了揮手。
溫之應有意放慢了點速度，商湛得以重新追上來。
“小萌妹追你都追到學校來了，牛逼啊。”商湛笑道。
終於跑到起點，體育老師讓班級集合，溫之應沒再往那邊看。
“好了，接下來你們自由活動啊，別偷偷跑回教室寫作業啊，體育課嘛，就該放鬆放鬆，你們理重都爭分奪秒了，讓其他班的同學怎麼辦，下課之前我還會集一次合的。”體育老師說完，拍了下手，大家就如鳥獸散了。
溫之應脖子被商湛勒住，“走，看小萌妹去！”
溫之應拿開他的手，“有你甚麼事。”
商湛向來臉皮厚，吊兒郎當，“你是我兄弟啊，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
溫之應倒也沒攔著他跟在後面。
圍欄牆外的小包子正低著頭絞麥芽糖，沒注意到他們往這邊過來。
一聲喚讓她抬起頭，“小梨子！”
商湛眉飛色舞，好像他跟外面的小萌妹更像親的。
蕭梨抬起頭，眼睛裡卻只看見溫之應。
“哥哥。”
頭頂晴空萬里，藍天白雲。
十五歲的溫之應與四歲的蕭梨，隔著一扇網牆。
溫之應先喊了孫葉一聲“阿姨”，而後彎下腰，黑眸淺淺，盯著蕭梨那張圓乎乎的小臉，聲音溫和：“你怎麼來了？”
蕭梨手上握著剛絞好的麥芽糖，說道：“我來接哥哥放學。”
“……”
商湛笑出聲，真的好想他的手能穿牆，然後掐一把小萌妹跟水蜜桃似的臉，“你哥哥都這麼大了，還要你接啊？”
蕭梨道：“要的。”
溫之應柔著聲：“我還有一個多小時下課，你先回家吧。”
“不要，我要等哥哥一起放學回家。”蕭梨堅定道。
溫之應無奈：“好吧”。
孫葉朝溫之應投來“她這個媽媽也很無可奈何呢”的表情。
“哥哥，跑步累嗎？”蕭梨吃著麥芽糖，跟溫之應聊起小天。
溫之應道：“還好。”
“我今天也跑步了，和李鼕鼕一起。”
“哦，李鼕鼕是我的同桌，他特別討厭，老愛扯我的辮子。”
“我一拳打到他鼻子上，他就不敢了。”蕭梨仰天大笑。
“老師有沒有說你？”
“沒有！我跟老師說是他先扯我辮子，老師就說，是他有錯在先，然後讓我以後不要再打人就行了，我說好。”
“我們家小梨子這麼厲害啊。”說這句話的是商湛。
溫之應側過臉，“誰跟你我們家？”
蕭梨眨巴眼看看商湛，又眨巴眼看看溫之應，然後舔了口麥芽糖。
兩人是班裡比較惹眼的人物，他們在這邊隔著網牆好像在跟一個小萌妹說話，引來了不少同學。
一下子便圍來好多人。
“天了，好可愛的小孩。”
“她面板好白，眼睛好漂亮。”
“小朋友，你來找誰的呀？”
蕭梨手指了指溫之應，“哥哥。”
“班長，她是你妹妹？？”
溫之應“嗯”了聲。
“你妹妹好可愛啊！！！班長，她叫甚麼名字啊？”
“我叫蕭泥。”蕭梨發音還不大準確。
一下子湧過來這麼多人，蕭梨沒不好意思，蕭梨媽孫葉先不好意思了，她有點想將女兒抱走了，她這女兒長得太可愛，有時候帶出去吃飯，經常遇見旁桌的人誇她長得標緻。
好在不一會兒，聽見這群大孩子的體育老師吹口哨，讓他們去集合。
人都散去，剩下溫之應。
他對蕭梨道：“哥哥先走了。”
“嗯嗯。”蕭梨很乖巧地點點頭。
溫之應走了幾步，退回來，看著蕭梨，“小梨子，你是不是很聽哥哥的話？”
蕭梨道：“當然啊。”
溫之應道：“那你回車裡等哥哥，哥哥六點放學，放學後見。”
蕭梨想了下，回：“哦！”
她扭頭抱住孫葉胳膊：“媽媽，回車裡等哥哥。”
“……”
溫之應這小子說的話也太管用了吧！
孫葉扯了下唇，“好好好。”哭笑不得地將女兒抱走了。
“籲！！”體育老師的口哨聲音量大了不少，溫之應折身跑去。
一片白色雲朵飄在上空，溫之應長身匯入班級隊伍時，蕭梨扭過頭看了看他。
手裡的麥芽糖已經吃完了，只剩下空底。
蕭梨被媽媽抱進車。
在車裡玩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小玩具，終於等到溫之應放學。
明城六中播放起羅大佑的《童年》。
“池塘邊的榕樹上
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操場邊的鞦韆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師的粉筆
還在拼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
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
蕭梨透過車窗，探頭探腦地往學校大門湧出來的人群看。
大家都穿著紫色校服，長得差不多。
幾分鐘後，終於看見一張尤其英俊的臉。
“哥哥出來了。”蕭梨說完這句，推開車門。
溫之應捕捉到朝他跑來的小豆丁，加快腳步。
穿過人山人海，蕭梨撲進溫之應懷裡，“哥哥。”
她小身子軟軟一坨，撞在身上時，像團棉花，溫之應將人抱起，親了口她的臉頰，“久等了。”
蕭梨軟軟的小手摟住溫之應的脖子，也在他臉頰親了口，“哥哥，你終於放學了，你不知道我困得快要睡過去了。”
溫之應颳了下她的鼻尖：“誰叫你自己不先回家。”
“要和哥哥一起回去嘛。”
每天其實有專門的司機來接溫之應放學，今天因為有了特別的小接客，溫之應便跟自己的司機說了聲，而後上的蕭梨司機的車。
將蕭梨抱上車時，沒看見蕭梨的媽媽孫葉。
“孫阿姨呢？”溫之應問。
前排的司機道：“哦，之應少爺，我們太太她臨時有點急事，先走了，讓我送您和梨小姐回去。”
最近蕭氏集團似乎遇到一些危機，蕭爸蕭媽經常到公司加班，這天晚上，溫之應便帶著蕭梨回的溫家老宅。
除了蕭梨，蕭梨爺爺也來溫宅蹭飯。
蕭梨四歲，還不會自己吃飯，在溫宅，爸爸媽媽都不在，給蕭梨餵飯這個重任就交給了她最黏的溫之應。
溫之應喂一口，她就吃一口，安安靜靜。
見自己孫女這麼乖，蕭梨爺爺十分想笑：“這孩子，真的只有小應能治她。”
“在家的時候，她一碗飯不吃半個小時是吃不完的。”
後面幾天幼兒園放學，蕭梨都鬧著要去接溫之應放學。
孫葉很是無奈，就想了個辦法，在明城六中附近的一家幼兒繪畫機構給蕭梨報了個啟蒙畫畫興趣班。
每天下午四點上課，五點半結束。
結束之後，可以繼續在繪畫機構待半個小時，待到六點。
這樣蕭梨就可以每天跟溫之應一起放學回家。
於是不少明城六中的學生和老師，每天下午會看到一個場景，溫之應走出校門不久，手上就會多出一個長得很萌萌噠的小女孩。
然後抱著她一起上車回家。
久而久之，六中不少人都知道，他們學校的風雲人物溫之應，家裡有個特別黏人的妹妹。
只有商湛某天開了句玩笑：“小梨子不會喜歡你吧？”
“葉鵬也有個妹，還是親的，怎麼沒看見他妹這麼黏他。”
“……”
溫之應淡淡回應：“她才四歲。”
“你不懂了吧，現在小孩都早熟，有些小孩幼兒園就開始談戀愛了。”
“……”
更淡的聲音：“別胡說。”
商湛也只是一句戲言，嘴上說得頭頭是道，但他自己和溫之應內心，誰也沒當回事，就是朋友之間開個玩笑。
誰都不會想到，許多年以後，他一語成讖，小姑娘真喜歡上了老男孩，併成為他老婆。
*
蕭梨小朋友實在沒甚麼畫畫天賦，雖然上了快一年的畫畫興趣班，可她依舊將蘋果畫成四不像，將香蕉畫成四不像，畫甚麼都四不像。
蕭梨對自己的畫技沒太多自知之明，溫之應十六歲生日那天，她自信地將自己畫的一幅畫送給溫之應當生日禮物。
眾人瞧了半天，都瞧不出她畫的甚麼，溫之應淺勾唇，捏她的臉：“這是我？”
畫上有一個圓圈，圈裡戳了兩筆，兩筆下面是一個點，然是一條稍歪的線，圓圈下面是幾條橫幾條槓，怎麼看也不像個人。
蕭梨點點頭，“對啊。”
“……”
溫景嶽指了大塊鬼畫符旁邊的小團鬼畫符，“那這是甚麼？”
蕭梨道：“這是我呀，我和之應哥哥，手牽手，去，去郊遊！”
“……”
“虧你畫得出來。”八歲的溫景嶽吐槽道。
蕭梨挺了一下小胸脯，“謝謝誇獎，我也覺得我畫得很優秀。”
興趣班的老師，就經常誇她。
“……我不是在誇你啊。”溫景嶽抓頭髮。
“喜歡嗎？”蕭梨是被溫之應抱坐在他懷裡的，她扭過小腦袋問他。
溫之應唇角扯了扯，親了口她，聲音卷著笑意：“喜歡。”
醜是醜了點，但是小豆丁的一番心意，他敢說不喜歡嗎。
*
逐漸意識到自己女兒沒有畫畫天賦的蕭梨媽，在面對畫畫興趣班老師“你孩子太棒了，她很會畫”這類的話時，終於沒再認為他們是由衷地誇讚，而是想多收點學費而已，孫葉便重新給女兒在明城六中附近找了個興趣班。
從畫畫改學鋼琴。
學鋼琴其實要比學畫畫枯燥，並且幸苦。
但是出乎孫葉的意料，蕭梨還挺喜歡，也有些天賦。
似乎是學完鋼琴後就可以跟她的之應哥哥一起放學回家的這個強大動力支撐著她，她學鋼琴的時候比其他小孩都陶醉享受，鋼琴老師都驚訝於蕭梨是她見過這麼小年紀學鋼琴沒有一點不耐煩的小朋友，還說她如果天賦再高點，以後或許能成為下一個朗朗。
當然，經歷過畫畫興趣班老師彩虹屁吹得飛起自己女兒待了一年畫技卻毫無長進這個事，孫葉沒有盲目樂觀。
不過，時不時從其他鋼琴房裡傳來的小孩哭聲，和家長嚴厲的訓斥聲，的確讓她乖巧聽話學鋼琴的女兒顯得鶴立雞群。
轉眼，蕭梨升到了幼兒園大班，溫之應進入緊張的高三。
明城六中對於走讀生，並不強制放學後晚自習，但是大部分走讀生到了高三，都主動留在學校晚自習，溫之應為了能夠跟黏他的小豆丁一起保持放學回家這個事，成為班裡唯一一個不留下晚自習的學生。
起初老師擔心他這樣會耽誤學習，找他談過好幾次話，讓他最好也跟著晚自習，但是每次月考，還是沒人能從溫之應手裡搶去第一名的寶座，老師漸漸就不勸他了。
這天吃過晚飯，溫之應在房間裡刷模擬卷，蕭梨在他床上玩芭比娃娃。
電腦上掛的Q.Q發出好友新資訊提示音，螢幕亮起。
溫之應沒去管，將手裡這道二次函式題解完，才掀起眸，看向電腦螢幕。
是同班同學藍知發來的資訊。
任還：【你想報哪啊？我想去哈佛，明天就可以遞申請材料了，要不要一起？】
溫之應一開始的打算，的確是去哈佛留學。
不過……
少年側頭，目光投到床上的小不點身上。
蕭梨正跪坐在床上，模樣乖巧，臉蛋粉紅，手裡捏著一個精緻漂亮的芭比娃娃，將她屁股上的一條小短裙扒扯下來，換成一條牛仔褲。
溫之應收回目光，骨節分明的長指在鍵盤上敲擊，回覆：【不，我報明大。】
任還：【為甚麼？】
溫之應心想，還能為甚麼，他簡單地回了三個字：【離家近。】
拿起筆，準備繼續刷題，感覺到旁邊有動靜，低眸，小豆丁已經來到腿邊。
她仰著顆腦袋，手輕揪他褲子的布料。
“怎麼了？”溫之應捏了把她的臉。
蕭梨眼珠軲轆了一下，道：“想尿尿。”
溫之應落下筆，抱著她朝廁所去。
帶娃這麼久，伺候她吃喝拉撒，已經不是甚麼稀罕事了。
拉完尿尿，蕭梨就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
“想睡覺了？”溫之應問。
蕭梨扭頭，“不想。”
說不想的人，剛被放回床上不久，就倒頭睡了過去。
溫之應給她蓋上被子，回到桌前繼續刷題。
準備等人睡熟了，再將她抱回家。
窗外那輪明月格外潔白。
樹梢遮了半邊。
*
一晃而至六月。
六月七號和六月八號，正好都輪到週末，週六和週日。
溫之應參加考試這天，蕭梨不用去上幼兒園，本不用起早，但她想起來跟溫之應加油，就讓媽媽調了鬧鐘，如果鬧鐘鬧不醒她，媽媽一定要叫她起床。
最後也成功起來了，然後被爺爺抱去溫家跟溫之應一塊吃早餐。
早餐有雞蛋牛奶和粽子。
溫起山捏捏蕭梨的臉頰，“小梨子，粽子好吃嗎？”
她手裡的這個是蛋黃肉粽，點點頭，“好吃。”
溫起山道：“知道今天為甚麼不是端午節，卻吃粽子嗎？”
蕭梨認真地思考了下，沒思考到答案，搖搖頭。
溫起山笑：“因為你之應哥哥今天高考啊，粽子粽子，吃了粽子，一定能高中！哈哈哈哈。”
？？？
其實蕭梨根本沒太聽懂，但是跟著溫起山一起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
溫之應繼續默默吃粽子。
“哥哥，高中！”蕭梨今天學會了一個新詞。
吃完飯，蕭梨和溫起山以及自己爺爺，一起送溫之應去考試。
“哥哥，你害怕嗎？”
路上，蕭梨扭過頭問溫之應，她被他抱在腿上。
其實她想問的是，哥哥，你緊張嗎，但是腦袋裡沒搜尋出更準確的詞“緊張”，就用“害怕”代替了。
溫起山笑：“你之應哥哥只是去考個試，害怕甚麼。”
溫之應卷著蕭梨一絲小烏髮玩，道：“她是問我緊不緊張。”
“還好。”他回答蕭梨。
溫之應分到的考場不在本校，而在明城第二十九中學，到那比本校遠些，需要四十多分鐘。
蕭梨跟溫之應聊了會天，就犯困了，倒在溫之應懷裡睡了過去。
今天日子特殊，來送考陪考的家長不少，二十九中在一個坡上，遠遠便看見堵得水洩不通。
司機沒往前擠，找了個車位停下車，讓溫之應自己走過去。
懷裡的人睡得很熟，溫之應沒叫醒她，將她落給蕭梨爺爺。
蕭梨爺爺剛接上人，人就醒了。
蕭梨狀態轉換得特別快，醒來的第一眼看見溫之應推開門下車，好像就知道他們是到達目的地了，揉揉眼睛，對溫之應揮手：“哥哥，考試加油。”
溫之應牽了下唇，退回來捏了把她的臉，“嗯”。
蕭梨眸子一彎，“哥哥，要我給你一個親親嗎？”
>溫起山道：“可以啊，你親你之應哥哥一口，之應哥哥保證門門拿滿分。”
溫之應準備說“不用了”，但是看小豆丁噘起了嘴巴，還是將自己的面頰湊了過去。
一顆軟軟的唇，印到他臉上。
第一門是語文考試，早點九點到十一點半。
溫起山幾人都沒回去，帶著蕭梨在周邊玩，陪考她之應哥哥，玩到十一點半，到校門口等人。
溫起山以前是沒這個耐心的，溫之應是他唯一陪考過的晚輩，原因卻不是他是家中長孫，而是因為他寵愛的蕭梨小公主想來陪考。
考試結束的時間，校門口擠滿了人，都是來接考生的家長。
是大週末，不少家長也帶了考生的弟弟或妹妹來。
溫起山剛給蕭梨剝開一個棒棒糖，跑來一個很壯實的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看起來約莫七八歲大，應該上小學一二年級了。
“我這也有棒棒糖。”小男孩從褲兜裡掏出一根檸檬味的棒棒糖，對蕭梨說道。
看起來像炫耀，在大人眼裡，卻能瞧出小傢伙是在搭訕呢。
偏生被他搭訕的漂亮小萌妹沒理他，將棒棒糖吃進嘴裡，支頭往校園裡面望。
“你叫甚麼名字？嘿嘿，我叫王子宸。”
蕭梨終於理他了，說：“我叫蕭泥。”
“這根棒棒糖給你！”小男孩將手裡的棒棒糖塞給她，塞完胖臉一紅，拔腿跑了。
“爺爺，抱。”蕭梨拽拽蕭長河的褲腿。
蕭長河知道她是想視線好一點，將她抱起來。
溫起山笑：“來，放我背上！人太多了，都擋著小梨子找她之應哥哥了。”
兩個老都慣著這個小孫女，蕭長河依了溫起山的意，將蕭梨舉到他肩膀上。
蕭梨咯咯笑了一聲，因為她發現她成了人群裡最高的。
商湛也分在二十九中考試，並且還挺巧，跟溫之應一個考場，考完試後，就跟溫之應勾肩搭背地一起往校外走。
“哎，第一道閱讀題的第二道選擇題，你選的甚麼？”
“C。”
>
“那，那這個閱讀題的另外一道選擇題呢？”
第一道閱讀題一共兩道選擇題，其他都是主觀題。
“D啊。”
“靠，又沒蒙對！”
兩人對著答案，目光忽捕捉到甚麼，頓住視線。
學校大門口，人群中，一團粉色的小身影格外惹眼。
她騎在一個健壯有力的老頭身上，那老頭戴著墨鏡，氣質犀利，小女孩穿得一身粉，扎著兩隻小揪揪，臉頰肉乎乎，眼睛烏黑明亮，嘴上叼著一根棒棒糖。
她比誰都高，像人群裡開出的一朵小花。
這朵小花和他們對上目光，揮舞起她白白的小手，標緻的小臉露出激動和興奮。
商湛捂了下心口，那裡有點疼。
可惡！溫之應竟然有這麼一個小萌妹來接考，為甚麼他沒有！！！！
有妹妹就是好，羨慕死他了。
感覺到溫之應加快了點腳步，他拔腿跟上，“哎，走這麼快乾嘛，怕你家小萌妹等急了啊。”
溫之應來到面前，溫起山將蕭梨放到地上，蕭梨一把撲過去抱住溫之應的腰，“哥哥。”
溫之應蹲下，在她臉頰親了口。
商湛見過溫之應的爺爺，溫起山不說話的時候，樣子實在冷酷無情又嚴肅，比溫之應他爸更可怕，商湛就沒跟著過來打招呼，孤家寡人湧進一堆來接考生的家長，和來接自己的司機匯上面，而後跟著司機上了一輛邁巴赫。
商湛上車後，嘆了口氣。
司機聽見他嘆氣，開口，“少爺，是不是考試太難了。”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商湛道：“沒，我是羨慕，嫉妒。”
？？？
司機一頭霧水。
商湛回了個“你不懂”的眼神，道：“回家吧。”
那邊冷冷悽悽，這邊“你儂我儂”。
“受苦了。”蕭梨抱住溫之應的脖子，也親了他一口。
溫起山笑：”小梨子，應該是幸苦了。”
蕭梨便又親了溫之應一口，重新說了一遍：“幸苦了。”
溫之應有些哭笑不得。
“哥哥，這個給你。”蕭梨將手裡捏著的棒棒糖遞給溫之應。
遞的是沒剝開那隻。
蕭梨雖然不知道“考試”是個甚麼東西，但是能明白是一件很幸苦的事，很重要的事，她的之應哥哥做完這件很幸苦又很重要的事，應該得到一根棒棒糖做獎勵。
溫之應沒拒絕，接過。
平時蕭梨經常給他塞這些小孩吃的玩意，有時候他不吃，她會生氣或者難過，溫之應每次只能接受她的“分享”。
將棒棒糖剝了，放進嘴裡，溫之應牽住蕭梨軟軟的小手，聲音低沉：“走了，回家。”
蕭梨點點頭，“嗯！”
溫起山和蕭梨爺爺跟在後面。
四個人穿過人群，越過一個外形壯實，年紀七八歲大的小男孩時，沒注意到那小男孩表情有點繃不住了。
他狠狠咬住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