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臘月,冷風呼嘯。
怕小狐狸冷著，溫柚早在入秋的時候就催促蕭梨在網上下單了許多件狗狗衣服。
天冷下來，小狐狸身上也裹了禦寒的冬衣。
週四,蕭梨和程落欣乘飛機前往宣城,因為她們的好友聶杉杉即將在第二天舉行婚禮。
這麼多年過去,蕭梨的四個室友裡，只有聶杉杉還未結婚,她挑挑選選,終於在三十一歲這年，在一次相親中認識一位不管是樣貌學識和品行都符合她要求的檢察官。
蕭梨懷著“我的杉杉寶貝終於找到好歸宿”的心情上的飛機。
她和程落欣合開律所之後,基本上少了許多時間的束縛，正好都剛結完一個案子，最近處於空閒期,兩人都沒拖家帶口,相邀著獨自前往。
蕭梨出差的時候,也是沒帶孩子一塊的,不過距離她上次離家,已經有快半年了,溫柚小朋友都忘記了。
因此這天晚上只有粑粑跟她和哥哥三個一起泡澡澡,都有點不大適應。
“粑粑，麻麻今晚真的不回來了嗎？”溫柚浮到溫之應面前問。
泡在溫之應右邊的溫蕭道：“這個問題你要問幾遍？”
溫之應笑了下,回：“嗯。”
“媽媽明天下午回來。”
“我好想麻麻，粑粑你想麻麻嗎？”溫柚被溫之應從浴缸裡撈出來用帕子擦小身板的時候,問。
溫之應道：“怎麼會不想，不過爸爸明天就能見到媽媽了。”
對於這兩個孩子,溫之應跟對自己老婆蕭梨一樣有耐心。
溫柚問完溫之應,扭頭去問溫蕭：“哥哥,你想麻麻嗎？”
溫蕭還泡在浴缸裡，點點頭，“想啊。”
溫柚道：“我也想麻麻。”
一件粉色的小浴袍兜肩蓋下，裹住她，溫之應將溫柚抱出浴室，將她放到床上，親了口她白嫩嫩的臉頰，“在這等爸爸，”
“會害怕嗎？”
床邊是一隻狗窩，溫之應抱溫柚出來的時候，狗窩裡的小白團就跳出來到處跑。
溫柚道：“不怕，有小狐狸陪我。”
溫之應笑了聲，“嗯”。
他又親了口女兒，折回浴室，將浴缸裡的溫蕭提出來。
溫蕭再聰明，也才四歲半，還不會自己洗澡。
兩分鐘後，穿著藍色小浴袍的溫蕭自己走出浴室，溜達到床邊，往上爬。
過了會，他們的老父親溫之應也從浴室裡出來，他身穿一件寬大的灰色浴袍，個子頎長，眉宇清雋，鼻樑過於挺拔，下顎線筆直，英秀而成熟。
男人手上拿著一盒寶寶霜。
溫之應來到床邊，溫柚知道他要幹甚麼，乖乖抱著懷裡的小狐狸爬過去。
一坨粉色溼潤的面霜被抹到溫柚小臉瓜子上。
溫之應指腹有些粗糲，遠沒有蕭梨的肌膚細膩滑軟，動作也沒蕭梨那麼嫻熟。
溫柚心想，還是麻麻擦香香更舒服呢，粑粑笨手笨腳的。
但是溫柚嘴上沒說，因為這個過程沒有太久，溫之應很快給她擦完了，之後輪到她哥哥溫蕭。
“小蘋果。”溫蕭坐在床頭，正捧著《法布林昆蟲記》在看，看得全神貫注，溫之應便喊他一聲。
溫蕭抬起頭，會意粑粑想做甚麼，放下手裡的書，溫之應走到他旁邊，一坨粉色的寶寶霜到了溫蕭小臉蛋上。
溫之應抹完，溫蕭道：“謝謝粑粑。”
溫之應道：“不用謝。”
擦香香環節結束，溫之應從衣櫃裡拿出兩件小睡衣，一粉一藍，一個印著米老鼠，一個印著□□熊。
給兄妹倆都換好睡衣後，溫之應見溫蕭捧回《法布林昆蟲記》想繼續看，伸手關掉他床頭櫃的護眼小檯燈，道：“八點半了，很晚了，明天再看吧。”
四歲半的小孩，最好九點之前睡覺。
溫蕭對上溫之應黑漆漆的目光，沒由來地選擇聽從，壓下想把《法布林昆蟲記》看完的慾望，點點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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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之應目光投向旁邊正在給芭比娃娃梳頭的溫柚，道：“小葡萄，你也得睡覺了。”
溫柚抬起頭眨巴了下水靈的眼睛，“我想給伊芙梳完頭髮再睡。”
懷裡那隻芭比娃娃名字叫伊芙。
溫柚比較怕麻麻，最不怕粑粑。
溫之應問：“大概需要多久？”
溫柚道：“我不知道啊。”她埋下頭繼續給小芭比梳頭髮。
溫之應俯下.身，圈在溫柚小身子前，“明天再給伊芙梳頭好不好？或者爸爸可以幫你給它梳，你該睡覺了。”
兩兄妹不是沒有調皮不聽話的時候，不過溫之應從沒在女兒面前急過臉，他比蕭梨更有耐心。
在溝通方便，也比蕭梨智慧些。
“真的？？”溫柚揚著小臉。
溫之應點點頭，笑意盈在英俊的臉龐上，他從溫柚小手上拿走小芭比和小芭比的柚珍小梳子，道：“真的，爸爸甚麼時候騙過你？”
溫柚也有點困了，她道：“好吧！”
打了個哈欠，黑白分明的眼底溼潤了點，溫柚躺下去，“粑粑，你要說到做到哦。”
溫之笑：“當然。”
溫柚道：“對了粑粑，伊芙有處頭髮打結了，你梳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哦。”
溫之應道：“好，我會的。”
“粑粑最好啦，粑粑要晚安親親。”溫柚點點自己的臉頰。
溫之應低頭下親了口。
“這邊也要！”
溫之應往溫柚另一邊小臉頰也親了口。
溫柚嘟起小嘴，“我也要親親粑粑。”
溫之應將自己面頰送過去。
“吧唧”一聲。
剛跟蕭梨結婚那會，或許溫之應從未想過，許多年後，蕭梨會給他剩下一雙可愛的兒女。
尤其是習性跟蕭梨小時候簡直不要太像的女兒。
蕭梨小時候那會，也會問他要甚麼晚安親親。
母女倆應該是上天賜給他的天使。
晚安親親環節結束，溫之應給兩兄妹掖好被角，關掉房間的大燈，輕腳離開。
溫之應離開了一會，溫蕭都快進入夢鄉了，聽見旁邊的人脆生生地喊他：“哥哥。”
又喊了一聲“哥哥”，都上手推了。
溫蕭被搖醒，睜開迷瞪的眼睛，有點不耐煩：“幹嘛？”
溫柚不知何時趴在了床上，從窗外漏進來的月光照亮她潔白的小臉，她雙手正捧著下巴，“你說麻麻今晚不在，粑粑一個人睡會寂寞嗎？”
“……”
“不會吧，粑粑一個大男人。”溫蕭道。
“可是我覺得粑粑會，粑粑說了，他也很想麻麻，以前都有麻麻和他睡，今晚卻沒有。”溫柚分析道。
昏暗中，溫蕭的黑眸眨了下。
是嗎？
溫柚道：“哥哥，我有個想法！”
？
*
溫柚這個想法，便是今晚，和哥哥一起去陪粑粑睡覺，她害怕麻麻不在，粑粑會孤單寂寞。
對於她這個想法，溫蕭原本是不大讚同的，但是又沒辦法拒絕，最終依了妹妹的意。
溫之應提著檔案袋從一樓上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個小身影溜達進他和蕭梨的臥房，溫柚懷裡抱著薩摩耶犬，溫蕭彎著腰拖著一隻狗窩進去。
溫之應眉骨動了動，踱步過去。
“咦？粑粑不在房間？？”溫柚看了一圈，沒看見粑粑的身影。
溫蕭道：“可能在書房。”
溫柚聽麻麻說過，粑粑麻麻是大人，不用像小孩每天得早睡，而且粑粑工作很忙，有時候很晚才能睡覺。
溫柚道了一聲“好吧”，走到溫之應和蕭梨的大床邊，自己先爬了上去。
“等粑粑回來看見我們睡在這裡，他一定會很驚喜的。”溫柚將懷裡的狗子放到地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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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將小狐狸的床拖到床邊，氣喘吁吁。
而後也爬上床。
溫柚挪到床頭，扭頭看見放在床頭櫃的小芭比伊芙。
她拿到懷裡看了看，彎起嘴角：“粑粑真的有給伊芙梳頭誒！”
打結的那裡，都梳順了，沒有打結了。
溫蕭挪到另一邊床頭，躺了下去。
這時候溫之應走進來。
“粑粑！”溫柚喊他。
溫之應來到床邊，揪揪她的臉頰，“你們怎麼回事？”
“我們——”
溫蕭也出聲，語速比溫柚快些，“我們來陪你睡。”
“嗯嗯，粑粑，這樣你就不會寂寞了哦。”溫柚蹭進溫之應懷裡抱住他的腰，仰著精緻白淨的小臉說。
“……”
溫之應哭笑不得，又心生暖意，他道：“行，今晚你們和爸爸一起睡。”
溫之應摟著女兒的小脊背，目光往床頭櫃的小芭比落了一瞬，心想還好他剛才去拿檔案袋前，先給那隻娃娃梳了頭，不然這會小丫頭該說她爸爸欺騙她了。
“嗡”，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在振動。
溫蕭坐起來，拿過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是：寶貝。
像是有感應一般，溫柚激動地爬過去，“是不是麻麻？”
看見的確是“寶貝”，溫柚道：“粑粑，麻麻打來的影片電話！”
溫之應道：“接”。
溫蕭動動手指頭，劃了接聽。
隨即便看見手機螢幕裡，多出一張美麗的臉。
“哎？小蘋果，小葡萄，這都幾點了，你們還沒睡啊？你們爸呢？”
之後，三個人挨在一起跟影片裡的人通影片。
“媽咪，你想小葡萄嗎？”
“想啊。”
“你想哥哥嗎？”
“想的呢。”
/>“你想粑粑嗎？”
“嗯，想想想，我都想。”失笑。
“我們也想你哦。”
“媽咪，你那裡為甚麼那麼紅？”
“這裡是新房，當然紅了，我們在給你杉杉阿姨佈置新房。”
鏡頭前擠來許多阿姨的頭顱。
“這個是雪雪阿姨，這個是圓圓阿姨，這個是杉杉阿姨的姐姐，這個就不用我介紹了吧，你們欣欣阿姨。”
“阿姨們好。”
“媽媽不在，你們聽爸爸的話嗎？”
“聽的呀。”
“嗯。”
“晚飯誰吃得比較多？”
“哥哥！”
“麻麻，你猜我們現在在哪裡？！”溫柚問。
“你們爸爸的房間？”蕭梨早看出來了。
溫之應去出差的時候，兩個小傢伙也會相約著跑去找她一起睡覺。
“猜對了！麻麻真聰明。”溫柚笑成一朵花。
十多分鐘後，蕭梨道：“好了，不聊了，你們快去睡覺吧。”
“老公，讓他們快點睡覺了。”
溫之應笑：“嗯。”
“老婆，再見啦。”溫柚揮揮小手，學著大人的口氣。
“……”
旁邊傳來韓冉雪的笑聲。
蕭梨扶扶額頭，“小葡萄，別學你爸爸說話。”
“好了，媽媽掛了啊。”
“嗯嗯。”
“麻麻再見。”溫蕭湊過來告別。
“再見小蘋果。”
溫之應還準備說點甚麼，見蕭梨好像忙著跟旁邊的人說話，漂亮的臉離近螢幕，似乎戳了下，螢幕靜止，結束通話。
溫柚瞅了瞅螢幕，抱住溫之應的腰：“粑粑，好想媽咪喲。”
溫之應揉揉她黑乎乎的後腦勺，失笑：“睡覺吧，快點到明天，媽媽就回來了。”
心裡有一道聲音，我也很想你們媽媽。
“嗯！”溫柚覺得粑粑說的話有道理，鬆開他，挪回去躺下。
溫蕭也躺了回去。
“粑粑晚安。”
“粑粑晚安。”
“晚安。”
房間的燈被關掉，溫之應離開，轉去書房。
十一點過，再回到臥房，開啟一圈暖黃燈帶，溫之應看見床上的兩坨孩子睡得橫七豎八。
溫柚不知道為甚麼小腦袋會到了床邊，變成橫著睡，一隻腳丫子塞在溫蕭的脖子邊，溫蕭睡相只比她好些，反趴在床上睡，身子也有些歪斜。
因為兄妹倆這個睡相，導致還算寬敞的大床給溫之應空出的位置不多。
喉嚨溢位幾分無奈幾分哭笑不得的低沉輕笑，溫之應將兩人的小身子擺正了，才在溫柚旁邊躺下。
窗外的月亮掛在樹梢，夜晚似鑲嵌了塊潔白的寶石，圍繞幾顆碎星，鋪織成迷人的靜夜湖。
耳邊兩道香甜的呼吸聲格外生動，溫之應伴著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