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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咬梨

2021-10-10 作者:宋墨歸

江城,海邊小屋。

藍知下了幾筆都覺得不滿意,最終撂下鉛筆,端起桌上的高腳杯,朝屋外走去。

夜晚的海面,像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裡,那個時常被邪惡皇后問“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世界上最美的人”的墨鏡。

它映出天上那輪潔白單純的皎月。

而繞著月亮轉的那幾顆星星,像七個小矮人。

冷風迎面,藍知裹了裹身上的披肩,握著酒杯沿著海邊閒逛。

杯中的紅酒被月光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藍知情不自禁地回憶起高中。

溫之應是他們班的班長,明城七中的風雲人物,年級第一寶座的霸佔者,各類競賽的香餑餑。

他很耀眼。

不少女生明裡暗裡地對他產生興趣。

她又何嘗不是其中之一。

她本是沒有自信的。

溫之應家庭優渥,含著金鑰匙出生,從小都是天之驕子,而她只是藍家的養女。

那個時候,她偶然聽人議論,說整個明城七中,只有她和溫之應能夠相配。

因為她成績也名列前茅,又長得好看,更是藍家的千金。

跟溫之應門當戶對。

沒有人知道她其實只是藍家的養女。

她並不覺得他們相配。

直到她高二那年,憑藉處.女作獲得國際珠寶設計大獎。

那是她極隨意設計的一條手鍊,一時靈感而發創作的,創作後就扔在了家裡的畫室。

母親將她的畫拿去參賽時,她都不知情。

她獲獎後,父母沒有選擇低調,花錢將她的才女人設營銷放大。

從那以後,她有了自信。

面對溫之應時,不再內斂沉默,主動接近他,變得張揚明媚開朗活潑。

可是直到畢業,她都沒從溫之應眼中看到一點她的影子。

班裡搞畢業晚會那天,溫之應牽了個小妹妹一起參加。

便是才六歲大的蕭梨。

溫之應當時只說小孩是他妹妹,其他的沒多說,六歲的蕭梨,小臉肉嘟嘟,眼睛又大又圓,一身粉裙,可愛得不行,晚會上溫之應幫她把葡萄皮細緻剝淨,喂進她小嘴裡,眼底是她從來沒看見過的溫柔和寵溺。

大家都沒想到溫之應是個妹控,平時那麼冷,還會有寵妹的一面。

那時候,沒人會想到,十幾年後,溫之應會將這個小妹妹娶了做老婆。

高中畢業後,她一直好奇溫之應會愛上甚麼樣的女孩。

如今破案了。

剛才溫之應突然打來那樣一通電話,至少證明,他在意蕭梨。

不是哥哥對妹妹那種在意。

而是男人對女人那種在意。

藍知抿了口紅酒,目光捕捉到甚麼,蹲下,撥了撥沙,從土裡取出一個海螺。

她將海螺貼到耳邊聽了聽,扯了下唇,苦笑:“你說近水樓臺的,怎麼不是我呢?”

聲音被風吹散了一些。

*

溫之應說完那句話,蕭梨好半天都不知道怎麼回應。

她也覺得很荒謬啊。

到頭來,是她自己創造了讓自己誤會的假證據。

唉,一條手鍊引發的血案。

“你真的沒有喜歡過她?”即便證據都擺在面前了,蕭梨還是抬起頭,對溫之應問。

好像溫之應不親口說一句“我的確沒有喜歡過她”,就不舒服。

實在是“他們有過一段”這個想法,在蕭梨腦海裡太過根深蒂固。

溫之應英俊的面龐似又浮出無奈,他回:“沒有。”

蕭梨唇剛被溫之應吻過一通,水光瀲灩,過分好看,她咬了下唇,出口:“那你初戀是誰?”

“……”

男人看著她,擦了下唇角,道:“沒有。”

“沒有嗎?我才不信呢!”蕭梨別過臉。

她倒的確沒有聽誰說過溫之應跟誰談過戀愛,可是,溫之應跟她結婚的時候都三十一歲高齡了,他不信他這麼優秀,會做過三十一年的單身狗。

溫之應淺淺笑了聲,好像帶著一絲苦澀:“我哪敢談。”

“嗯?”

他粗糲的拇指指腹摁到她紅潤柔軟的唇上,“我要是談了,怕你哭。”

“……”

*

從公司回到家,到見到溫之應之前,蕭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跟溫之應提離婚的事。

離婚後,她要如何做到忘記他。

畢竟是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

不光是這一晚上,在老宅陪溫老太太那段時日,蕭梨也時常在想。

其實她是下定了決心的,沒有動搖過。

又一個親人離世,讓蕭梨認為,自己的小情小愛,割捨下能怎樣。

她很後悔沒有在溫起山走之前那段時光,多陪陪他。

蕭梨親爺爺走得很早,那會她還是不知事的年紀,所以真論起來,她跟溫起山的感情更深厚些。

溫起山跟她沒有血緣關係,但勝似親爺爺。

她以為這一晚,跟溫之應是離定了,沒想到最後的發展會是這樣。

陽臺上,兩個人一起望天上的月亮。

“你說爺爺現在在看著我們嗎?”蕭梨問。

溫之應道:“老頭子現在或許在跟你爺爺嘮嗑。”

蕭梨彎唇,“對哦!”

“有我爺爺陪著他,一點都不孤單的。”

溫之應“嗯”了聲。

過了會,聽見輕輕的啜泣聲,溫之應轉頭,仰頭看夜空的小姑娘從烏眸裡滾出淚來。

淚跟斷了線一樣。

“梨梨。”他將她抱住。

“嗚,我還是好想爺爺,嗚嗚嗚,好想好想他,爺爺,哇!”

溫之應不抱還好,他一抱,蕭梨終於崩不住,嚎啕大哭。

腦海裡全是小時候溫起山將她親親抱抱舉高高的畫面。

她覺得時間好殘忍。

沒有人能一直陪著你。

那個寵著你護著你愛著你的人,有一天,會永遠的離開。

溫之應起初想安慰甚麼,話沒進喉中,他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將蕭梨抱緊,任她哭。

好半天,等蕭梨終於哭完了,他親親她腫成桃子似的眼睛,聲音低啞:“還有我在。”

“之應哥哥永遠陪著你。”

*

夜深,別墅的路燈交織著月光,灑下柔和的光影,像給地面房屋上了彩妝。

周圍的一切寂靜無聲。

冷風吹來,蕭梨打了個噴嚏,溫之應將她打橫抱起,朝屋裡抱去。

蕭梨這段時間活成了蕭黛玉,沒怎麼好好吃飯,此時溫之應抱著她掂了掂,感覺輕得沒幾兩肉。

蕭梨並不知道溫之應腦海裡剛剛評估過她的重量,肚子不甚明顯地叫了一聲。

“沒吃晚飯?”溫之應問。

蕭梨道:“吃了的。”

只是吃得很少。

今天她回雲錦灣,方嬸讓廚師給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即便溫之應不在。但是她實在沒胃口,飯只碰了幾粒。

溫之應將她放到沙發上,捏捏她的臉,小姑娘眼睛還是紅的,臉上掛著淚痕,“想不想吃甚麼,我去給你做。”

蕭梨安靜了一會,出聲:“我想吃西紅柿雞蛋麵。”

溫之應笑了聲,“好。”

“等我。”溫之應拍了下她的頭。

“你給我煮嗎?”蕭梨問。

“怎麼,嫌我廚藝不好?”溫之應反問她。

“……”

你廚藝沒有不好,你廚藝可好了。

就是蕭梨覺得,有一種不真實感,因為她下定決心要跟溫之應離婚後,就時常腦補離婚後的生活。

她不再是溫之應的妻子。

兩個人的關係產生變化,或許溫之應還能像以前大哥哥寵妹妹那樣寵她,可因為有過婚姻關係,她一定沒辦法再毫無心理負擔地享受這種寵愛。

沒想到,現在溫之應要去給她煮麵。

溫之應已經下了樓,蕭梨從沙發上起來,跑去房間。

來到化妝鏡前,蕭梨:“……”

腫成核桃的眼睛,髒兮兮的臉……

蕭梨今天去華信辭職,沒有素顏,化的淡妝,所以哭過之後,此時的臉跟花貓一樣。

蕭梨想起之前她跟溫之應提離婚的時候淚目,而後兩人解開誤會,溫之應看起來深情地吻了她一大通。

她的臉當時肯定就花了,請問他是怎麼下得去口的?

蕭梨用卸妝棉擦臉的時候,忽地一頓。

>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不是應該給是——

溫之應說的那句“我早就不把你當妹妹了”了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之應甚麼時候開始,不把她當妹妹的啊?

甚麼時候?!

*

蕭梨在衛生間洗完臉出來,目光投到放在床尾的那個白色行李箱。

她走過去,將行李箱開啟。

早上溫之應接到她後,直接帶她去的公司,然後她的行禮被老陳拉回別墅。

她提前給方嬸發過微信,說讓她不用幫她收拾行禮,她自己處理。

方嬸應該以為她行李箱裡是有甚麼重要的東西,沒多懷疑甚麼,也沒有多問,答應了下來。

蕭梨跪在行李箱邊,先從裡面翻出一本相簿。

這本相簿裡有許多她和溫起山的合照,當時她搬去老宅陪溫老太太時,特意帶過去的。

蕭梨抱著相簿看了會,從地毯上起身,將相簿放回原來存放它的抽屜裡。

這時候溫之應端著面走進來。

蕭梨先聞見面香,再看見他的人。

西紅柿混著雞蛋的味道實在誘人,蕭梨嚥了口口水。

溫之應進房間的第一眼,捕捉到攤在地上的行李箱。

收回目光,他將面落到蕭梨的梳妝櫃上,聲音低沉:“來吃麵。”

蕭梨走過去,她端起面,挪到沙發前的小圓桌上,“我想在這吃。”

她才不要對著鏡子吃麵,這樣會讓她一抬頭就看見自己發腫的眼睛。

恐怕會被醜得沒有胃口。

*

這碗麵,重新讓蕭梨找到胃口大開的感覺。

溫老太太胃口一直很好,只不過是素食主義者,在老宅的時候,溫老太太一個人在那裡吃素,讓廚子給她和溫思綿做大魚大肉。

可是蕭梨都沒甚麼胃口。

今天方嬸讓廚師給她做的那一大桌,她也吃不下去。

可是現在,只不過是一碗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麵而已——最多面裡還加了幾顆牛肉丸。

蕭梨卻吃得很香。

等她差不多都吃完了,在喝麵湯的時候,溫之應問:“行李箱,怎麼不讓方嬸收拾?”

“啊?”

蕭梨頭沒抬,繼續喝湯。

空氣安靜一會,蕭梨反應過來甚麼,抬起頭。

她總不可能說因為她原本想的是跟他談完離婚的事,就回蕭家吧,所以沒讓方嬸收拾行李箱。

蕭梨出口:“我想自己收拾。”

溫之應垂了下瞼,沒再問甚麼。

蕭梨瞅瞅他,低頭繼續喝湯。

擦嘴的時候,蕭梨看著變得空空如也的碗,心中感嘆,她竟然把麵湯也喝完了。

準備收碗的時候,溫之應起身走過來,“我來吧。”

蕭梨輕“喔”了聲。

溫之應拿走她吃完麵的髒碗和髒筷子離開後,蕭梨回到行李箱邊繼續收拾東西。

不久後溫之應回來。

他沒說甚麼,只是走過來捏了下她的臉,道:“我去洗澡。”

蕭梨點點頭。

浴室的水聲響起的時候,蕭梨繼續收拾著。

以往溫之應洗澡都用不了多少時間,這次好像格外的久。

蕭梨磨磨蹭蹭都快收拾完了,他才從浴室裡出來。

蕭梨在衣櫥掛完最後一條裙子回來,見他出來,心想,輪到她去洗澡了。

離開雲錦灣別墅有一段時間,蕭梨的浴袍被方嬸清潔好,存在進除溼袋裡。

蕭梨翻出浴袍,抱著浴袍朝浴室走的時候,手腕忽被拉了下。

她跌進溫之應懷裡。

一陣頭暈目眩,她被溫之應放倒在了床上。

“幹,幹甚麼,我還沒洗澡呢。”蕭梨說。

頭頂,是溫之應那雙深邃的黑眸。

她好像有點被攝進去。

她的臉被他重重一掐,“疼!”蕭梨差點哭了。

蕭梨的臉生得嫩,很快生起紅印。

溫之應埋下頭,吻舔被他掐紅的地方,在蕭梨覺得他是個大變態的時候,聽見他聲音渾濁又啞:“以後,不許再跟我提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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