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霆的故事講完了,嚼碎了嘴裡的糖。
“你怎麼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霍南霆不解地看著對面的易歡。
“你不覺得,他們兩個很可惜嗎?”
可能是懷孕了變得更敏感了的緣故,易歡的眼睛確實有些酸澀。
心口更像是堵上了一團棉花一般,喘不上氣,難受得緊。
“可惜?”
霍南霆皺眉,“我只覺得大哥可惜。他本來有大好的前程,那場車禍差點讓他丟了命。後來,他在家養了兩年多,出來後沒繼續做科研了,反而去商界了。”
他大哥是天之驕子,可一場車禍像是打斷了他的脊樑骨,讓他後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日。
之前那些叫嚷著喜歡他、要嫁給他、要和他定親的人,一夜之間隨著他的車禍全沒了。
他大哥的性情也變得冷淡了許多,也就這兩年,才慢慢明朗了些,有了些人味。
易歡忽然起身,霍南霆的目光隨之往上,“你去哪兒?”
“去找大哥。”
易歡已經走到了門口。
霍南霆坐在椅子上,皺眉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霍北司還在書房,他坐在窗外,看著滿天的繁星。
剛剛霍啟震來過,說是過幾天讓他見見鹿城的連小姐,聽他父親的口氣,對對方挺滿意的。
鹿城是個偏遠的小城市,但是十分富裕,連家是當地的首富,就這麼一個女兒。
霍北司同意了。
霍啟震走後,他就一直在看外面的星空,直到書房再度響起敲門聲。
沒等他喊“進”,易歡就已經進來了。E
“大哥。”
霍北司轉了輪椅,面目溫潤如玉地望著她,瞧不出絲毫異樣情緒。
易歡看到霍北司,到嘴的話忽然有些說不出口了。
要是……
霍北司真的從沒喜歡過簡佳人,那她跟他說這些,會不會有些強人所難的意味?
畢竟,人家當初跟他表白過兩次。
他但凡對她有點意思,也不會接二連三地拒絕了。
易歡雙唇動了動,一時怯懦。
“怎麼了?”
霍北司看得出來她有話想說。
這時,霍南霆後腳跟著進來了。
“大
:
哥,妹妹也說簡佳人還喜歡你,看來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覺得。”
霍南霆脫口就是這句話。
剛剛他那麼說的時候,霍北司還說他胡說八道呢。
現在,易歡都這麼說,他就不信霍北司還會這麼說易歡。
易歡聽得一愣,連忙跟著點頭,“我……確實是這麼覺得的。”
說完,易歡小心翼翼地觀察霍北司的情緒。
霍北司臉色凝著,似有幾分不悅,盯著霍南霆問:“你又跟歡歡胡謅了些甚麼?”
“我……”
“不是二哥。”
易歡打斷道:“是我……我剛剛碰到佳人姐了,就和她聊了會兒。”
佳人姐?
霍北司一頓,這就喊上姐了?
霍北司眼眸閃爍,嗓音沉穩開口:“是你自己胡亂聯想的吧。”
他甚至用的陳述句語氣。
“我……”
易歡往前兩步,盯著霍北司一字一句地問:“她是沒承認。可是她和我說,年少的時候遇到太驚豔的人,就很難再對別人動心了。大哥,你不就是她口中那個驚豔的人麼?”
果然,在聽到這句話後,霍北司再好的偽裝也潰不成軍。
易歡終於在他臉上捕捉到異樣的情愫。
她趕忙趁熱打鐵,“大哥,你覺得佳人姐還不夠好嗎?她對你那麼痴心,出國十年都沒有移情別戀,你……”
“你想說甚麼?”
霍北司眸光涼淡地望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這一切都只是你們自以為是的猜測,難道你要讓我去追求簡佳人?”
“你就沒喜歡過她嗎?”
易歡忍不住問。
霍北司眸色變得又深又沉,深深地吸了口氣,胸腔上下起伏,“沒有。”
“你撒謊。”
易歡脫口就是。
一旁的霍南霆都看懵了。
“大哥,你明明就喜歡她。”
易歡又說。
霍南霆默默走過去,拽了拽易歡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大哥看上去,好像有點生氣了。
“簡老爺子臨終前讓你好好照顧佳人姐,連他都知道佳人姐一直喜歡你。他們雖然沒見面,但一定是有電話往來的。大哥,我不知道你在逃避
:
甚麼。”
易歡說:“你寧願娶一個毫無感情的千金小姐,都不願意回頭看看佳人姐嗎?”
“行了行了妹妹。”
霍南霆見她越說越起勁,忙拉著她的手要帶她走。
易歡見霍北司黑沉著張臉,眼簾垂下,不理會她的話,也沒再待下去了。
她只是不明白。
為甚麼他們兩人不能在一起?
她大哥到底在倔強些甚麼?
易歡和霍南霆剛離開書房,就在外頭撞見了薄斯禮。
薄斯禮倚在牆上,看模樣應該是聽了幾句進去。
見易歡出來了,他長臂一攬將人摟到懷裡,撫摸她的腦袋,“他們自己都不操心,你跟著真情實感甚麼?”
易歡眼眸泛了紅,薄斯禮看不過去。
易歡靠在他懷裡沒說話,霍南霆翻了個白眼,“你怎麼老纏著我妹妹?”
陰魂不散的,一會兒沒見到人就來找了。
他吃狗糧都要吃吐了。
“不服?憋著!”
薄斯禮垂眸看懷裡的女人,拉著易歡走了。
“你讓他自己好好想想就是了,不用這麼逼他。”
幾人來到樓下客廳,薄斯禮忽然道。
易歡看向他,“那要是……他一直畏縮不前呢?”
她看著都著急。
等簡老爺子的喪事一完,簡佳人就要離開了。
他們兩人還有多少個十年可以耗啊?.
“那倒不至於。”
薄斯禮眼眸微眯,緩緩道:“霍北司不是那種死心眼的人。”
易歡撇撇嘴,小聲吐槽:“我覺得我大哥已經夠死心眼了。”
正常情況下,聽她那麼說完,他不應該是立馬動身去找簡佳人嗎?
薄斯禮看向她,笑了笑,“你得站在你大哥的角度想想,簡佳人喜歡的那個霍北司,高高在上,無處不耀眼。可你大哥現在,除了商場上必要的交際,他的業餘生活毫無波瀾,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了。”
她喜歡的是十年前人人豔羨的霍北司。
可如今的霍北司成了心思詭譎的商人。
她十年如一日喜歡的,是回憶裡那個濾鏡美化過的他,而不是現實中早已物是人非、坐著輪椅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