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斯禮薄唇銜著香菸,眯眸輕笑。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他?”
薄仲卿站在身側看著他。
“他從沒問過我想要甚麼,理所當然安排我的人生,我是一個人,不是他的牽線木偶。”
薄斯禮冷笑,“你說他看重我,可我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不能留,我要這樣的父愛有何用?”
薄仲卿抿了抿唇,沒作聲。
薄斯禮指尖夾著香菸,斂了神色,轉眸看向薄仲卿:“你想要薄家繼承人的位置,自己爭就是。他不給,你就不要了?”
薄仲卿一愣,瞳孔中彷彿有細碎的紋路慢慢裂開。
而後,他搖頭輕笑,“大哥,我爭不過你。”
不管是手段還是能力,他都不是薄斯禮的對手。
與其爭到最後頭破血流沒有好下場,不如做他的自在公子哥。
薄斯禮將香菸掐滅,看著不遠處逐漸響起的警鈴聲。
那是來抓景萍的。
景萍自知得罪了薄斯禮沒有好下場,為了易家,她認了罪,她面臨的是牢獄之災。
景萍被薄家的人帶出來,交給了警方。
警車開遠。
薄仲卿仍站在薄斯禮跟前,沒有離開。
“大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最愛的女人和孩子都沒有了。
這些人也得到了應該有的下場。
薄斯禮將香菸掐滅,望著北城的方向,眯眸道:“去北城。”
薄仲卿一怔,“去北城?做甚麼?”
薄斯禮看向他,眸色變得有些複雜。
薄仲卿忽地心頭一頓,有了不好的預感。
“自然去陪我女人。”
薄仲卿徹底僵住。
“她……她沒死?”
“不然,你覺得我會讓你母親活著?”
丟下這話後,一陣風從他身側掠過,帶走滿身的溫度。
薄斯禮走了。
薄仲卿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是冷的。
那個女人沒死?
難怪……
難怪薄斯禮剛剛說他可以恨他報復他。
那女人沒死,他卻藉著這件事情,把薄家攪了個天翻地覆。
又把曾經刻薄過陷害過易歡的景萍送進了監獄。
還真是好謀劃。
薄仲卿長鬆了口氣
:
。
好在,他一開始沒有選擇站在薄斯禮的對立面。
和這個男人作對,只怕最後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
易歡和霍南霆到了北城後,飛機一落地,霍南霆便馬不停蹄地拉著她去做了鑑定。
易歡見他實在執著,便也依了他。
最後鑑定的結果,她居然真的就是霍南霆的妹妹。
霍南霆高興地開懷大笑,當即就把這個訊息通知給了霍家上上下下,然後帶著易歡回了霍家。
易歡恍惚了好一陣沒有緩過神來,尤其是在面對霍家一大家子和她有血緣關係、但是又全然陌生的人,她更加手足無措。
在此之前,她只見過霍北司和霍南霆。
而霍家除了他們,還有霍老爺子霍廷鈺,長子霍啟震、次子霍啟雷、三子霍啟霖,還有個嫁出去的女兒霍明珠。更別說這幾房手底下還各自有兒女好幾個。
這兩天待在霍家,光是認人,就花了易歡好一番功夫。
霍家如今是長房當權,霍北司是霍家長房長孫,霍南霆是霍北司同胞兄弟,而易歡一來,自然就是霍家的長房長女,地位也很尊貴。
霍啟震原本在外地談生意,知道這事後,當天晚上就坐了飛機深夜趕回。
他不忍吵醒易歡,生生在她門前徘徊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易歡開了房門,他才眼眸猩紅地見到了人。
一向雷厲風行的霍家當權人霍啟震,在見到那張和二十多年前相差無幾的容顏之時,竟紅了眼圈,險些在僕人面前失態。
不怪那倆兄弟之前多次在他面前提起此事,易歡和她生母沐芸星長得確實太像。
只不過,沐芸星的眉眼較之易歡更加倔強凌厲,而這女孩,更加溫婉近人。
易歡初次和霍啟震見面時,還是一旁的僕人提醒,說這是大老爺,她才跟著喊了句“大老爺好”。
喊完心裡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霍南霆的父親,也有可能是她的父親。
打過招呼後,易歡跟著霍啟震下了樓,來到樓下客廳。
“你叫易歡?”
霍啟震目光灼灼地盯著
:
她打量,彷彿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易歡自然也知道是誰。
“是。”
“北司說你是易家養女,你的名字是易家取的,還是……”
“我被易家收養的時候已經六歲了,剛撿回去的時候發了高燒,醒來很多事情都忘了。不過,我記得我叫歡歡,爺爺就乾脆給我取名易歡。”
聞言,霍啟震臉色一驚,“這麼說,你原本的名字裡就有歡這個字?”
易歡想了想,點了點頭,“應該是的。”
霍啟震笑了,笑中帶著幾分點滴的淚光。
“好孩子,我是你的父親。”
聞言,易歡愣住了,直直地盯著霍啟震。
他語氣篤定,看著易歡的眼神顯然多了一層慈愛的味道。
見她心中疑惑,霍啟震便自顧自地道:“之前剛懷老二的時候,芸星一直希望肚子裡是個女兒。雖說後來查出是兒子,但之前我已經擬定了女兒的名字,叫霍晨歡。晨字,是她的星和我的震字結合,歡歡是她定的乳名,大名便喚霍晨歡了。你叫歡歡,又和南霆是兄妹,那你一定是我的女兒。”
這些都是霍啟震的推論,後來驗了DNA證實血緣關係後,霍啟震便帶著易歡去拜見了霍老爺子,正式將她認下。
霍家子孫輩中原本女孩就少,多了一個孫女,霍老爺子心中自然歡喜,送了易歡不少東西過來。
這兩天,易歡一邊應酬著霍家這邊的親戚,一邊擔心著帝都那邊的情況。
一開始她沒想到薄斯禮會趕來,她的計劃被他打斷。
不過,薄斯禮是個極為聰明的人。
他不僅查出了真相,而且藉此機會狠狠打擊了薄家和易家。
從此,易歡在帝都就高枕無憂了。
他等一切都處理完了,才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了她。
易歡消化著這些資訊,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薄斯禮,你這樣做,你和你父親之間以後該如何相處?”
若是薄彧知道她根本沒死,而薄斯禮卻藉故大做文章,趕走薄夫人,讓薄氏財團市值一夜蒸發幾百億,他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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