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誰?”
他們兄弟倆的反應,倒讓易歡有些好奇了。
她低下頭吹著茶盞的嫋嫋霧氣,對面的霍南霆已經埋下頭開始從手機裡找照片了。
“嫂子你看看這個。”
易歡放下茶杯,掀眸看去,轉瞬就僵住了。
別說是易歡,就連易歡身旁的花姐都變了臉色。
這……
若不是照片裡女人的穿著和髮型是二十多年前的款式,花姐還真要把那認成是易歡拍的照片了。
“這是……”
易歡愣住了,驀地心跳加快。
“我母親。”
霍南霆說。
易歡更疑惑了。
“那她現在……”
霍南霆收了手機,臉上的漫不經心也收了,正色解釋:“她二十四年前就離開了霍家。”
“為甚麼?”
易歡不解。
“其實也沒甚麼,很老套的故事。”
霍南霆從兜裡摸出香菸,但看了眼易歡後又放了回去。
“我母親是個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父親當年對她一見鍾情,不顧家裡的反對就是要娶她。只不過,我母親不愛他。但迫於權勢,她還是嫁給了我父親。婚後母親生下我們兄弟兩個,日子過得平淡幸福。就在父親以為母親已經愛上他,接受霍太太的身份的時候,母親留下一封書信,離開了霍家。”
霍南霆唇角勾起涼薄的笑,繼續道:“母親說,她有自己想過的生活,霍家有錢有勢,但她不甘心只做一個相夫教子的霍太太。她知道父親愛她,對她好,所以給他留了兩個孩子,算是對得起他了。她還說,如果父親真的愛她,就不要再困著她了。在霍家的每一天,對她而言都是煎熬。”
易歡聽著聽著,臉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霍太太,還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
別人眼中的富貴榮華,對她而言如同過眼雲煙。
與她而言,她本可以有更廣闊的天地,卻被困在豪門的牢籠。
她的離開,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後來呢?”
霍南霆長嘆了口氣,“哪有甚麼後來。我父親這個人,偏執又自大。他深愛我母親,我母親走了之
:
後,他差點瘋了。後來就一直找,找到現在,都沒有音信。”
易歡眨了眨眼,想起霍北司邀請自己去參加霍先生的五十大壽。
所以……他打的這個主意?
可就算是像,她也不是霍太太。
而且……
“嫂子,冒昧問一句,你今年多大?”
“剛過了二十三歲的生日。”
易歡說。
霍南霆臉上又恢復了慵懶隨意,眉梢輕佻,調侃:“我母親離開了二十四年,你今年二十三歲。沒準兒,你我還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呢。”
“……”
“看來不能叫你嫂子,你得喊我哥。薄斯禮那傢伙,也得喊我一聲哥。”
霍南霆邊說,邊覺得心裡痛快。
“咳咳。”
易歡打斷了他絮絮叨叨的幻想,“霍二少,我是個孤兒。”
“這不剛好對上了?”
“……”
“行了,咱倆現在就去做個DNA鑑定!”
霍南霆從沙發站起,態度不容置喙,甚至有幾分興奮。
他哥查個半天有甚麼用,直接做鑑定不就甚麼都知道了?
易歡:……
“愣著做甚麼?”
霍南霆見她不動,又說:“難道你覺得你和我媽長得一模一樣這事兒很正常?”
易歡被他說得都有蠢蠢欲動。
只不過……
“要不改天吧?我今天還有工作。”
霍南霆不解地打量她,不過很快又釋懷一笑:“你瞧,越來越像了。我媽也是一個事業型女性,不甘做成天喝茶打牌的闊太太。你呢,挺著肚子都要去工作。這就是基因的力量啊!”
易歡:……
“那行,等你下班我來接你。連夜都要把鑑定給做了。”
霍南霆說。
“好吧……”
霍南霆離開了星湖灣,易歡也坐上了去劇組的車。
“夫人,我看您沒準兒真是霍家的女兒。”
花姐在一旁說。
剛剛霍南霆拿出來的那張照片,實在太像易歡了。
而且,他說的沒錯,時間線也對的上。
易歡撐著腦袋,也在想剛才的事情。
花姐看著身旁的女人,拿著包包的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腦海裡,回想起昨天
:
黑衣人對她說的話——
“你只要把這藥加在水裡讓她喝下去,她就會睡著。放心,這只是普通的助眠藥。”
“等她睡了之後,你找個藉口讓司機繞個路,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來操心了。”
“事發之後也查不到你頭上,但你若是不肯做。我可不敢保證以後你家裡人還會出甚麼事。”
……
花姐閉了閉眸,雙唇都在發抖。
一閉上眼,她腦海裡就閃過易歡的音容笑貌。
夫人說,要給她丈夫找個工作。
夫人還說,以後家裡有甚麼事情都可以直接告訴她,她可以幫忙。.
甚至就連上個月,她請了那麼久的假,夫人都沒有扣她工資。
她這麼信任她,讓她幫著那些人陷害她,她做不到……
可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無權無勢,沒有靠山。
她不做的話,她家裡人怎麼辦?
心裡七上八下打著鼓,等她睜開眼緩過神來,車子已經開過了那個路口。
她錯過了一次機會。
卻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沒有松太久,因為很快,她就收到了簡訊。
簡訊裡,字字都是警告。
她知道,對方已經不耐煩了。
她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
“花姐,怎麼了?”
易歡看向她,見她神色不對,便問。
花姐搖頭,“沒甚麼,家裡出了事,昨天沒睡好。”
“那等會兒到了劇組,你去休息室補個覺吧。”
易歡說:“反正到時候我也要工作,用不著你貼身伺候。”
花姐臉色一頓,看向易歡,心裡一下子軟了。
“夫人,您對我太好了。”
“咳。”
易歡笑了笑,“這算甚麼,上次在易家,要不是你幫我攔著那條狗,我就被它咬了。你那麼護著我,我當然也要對你好點。”
易歡的話讓花姐心裡更虛了。
她垂下腦袋,眼圈不由得一紅。
易歡在劇組裡拍了一天的戲,霍南霆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她的號碼,從五點開始就不停地給她發資訊。
左一個妹妹,右一個妹妹,催眠得易歡都要相信他就是自己的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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