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78章 第六十五節 檄文

2022-01-04 作者:吹牛者

黃稟坤遲疑了下,黃家一貫“耕讀傳家”,自詡詩禮傳家,最是方正道學,妓院之類的地方是從不許子弟涉足的。

正猶豫間,吳庠詒澈笸屏慫話眩骸翱歟置嬪喜灰司昧簦 

黃稟坤心道這也算是事急從權,二人閃進院落,身後龜奴就將後門關好落下閂,小聲道:“二位爺隨小的來。”

黃稟坤原以為這行院裡如何的酒池肉林,,不想這裡只是極僻靜的一個院落。他隨著龜奴一路前行,只見這裡別有洞天,花木扶疏,庭院深深,竟是十分幽靜雅緻。心中不由的暗暗慚愧:自己真是見識寡陋的很!

訪春院是廣州城裡一座大行院。明代的高階行院並非簡單的妓院,實際是兼有餐飲、娛樂和流行時尚中心的綜合體。不但有妓女、幫閒、樂工這樣的人物,還有養著裁縫、首飾工匠、廚師等等一大幫的服務人員。有錢人在這裡休閒居停,更多的不是出於“性”的需求他們個個家中都有嬌妻美妾更近乎於現代的休閒會所性質。

林公子在這裡梳攏了一個粉頭。經常來次這裡冶遊宴樂。是此地的大恩客,他有些機密要緊的事情也在這裡見客談事。

龜奴將他們帶到一座小院門口自去了。女僕將他們迎了進去。中廳裡早設下了一桌果子,來得人還不少,黃稟坤一眼望去,除去玉源社的熟人,還有幾個生面孔。梁公子卻不在其中大約他身份高貴,此等亂局中不便出來。

因為多數熟人,也不再一一見禮安坐。二人落座,自有人奉上茶水。席上眾人正在侃侃而談。

……

“澳洲人的手段之高,我等竟是不必再議了。只看這市面之平靜,這廣州城已是澳洲人的天下無疑。”

“這廣州金山銀山。那澳洲人怕是窺覦已久!”

“入城倒也平靜,小弟原以為還有一番血火刀兵之災呢。”有人似乎是在慶幸。“難為他們的軍紀竟能如此森嚴!”

“聽聞說髡賊馭下最厚,然紀律森嚴。”

“便是城中的宵小之輩,也不敢亂動。彈壓甚是得力呀。我等有家有產之人,最怕這市面動盪,”說話的人似乎心有餘悸,“我才時過來,見路口已經樹起了一座架子,吊著幾個匪徒了聽說都是趁亂打劫的乞丐。”

“殺得好!這幫無賴。慣於市面上強索錢財,連讀書人紳士都久被他們騷擾。”

“澳洲人向來強項,只是不知道他們佔了廣州,下一步又將如何作為呢。”

“若是請朝廷和議招安就好了。”

“若要招安,在臨高便可招安了。這般打入省城內朝廷豈能善罷甘休!”

“我只擔心朝廷聚大兵來平叛。這繁華的五羊城,怕是要化為飛灰!”有人憂慮道。

這話引起了大家的共鳴,老百姓最怕打仗,一旦圍城大戰,最倒黴的還是老百姓,到時候別說你一個小小的書生。就是縉紳老爺也免不了家破人亡。奢安之亂圍攻貴陽之役過去還沒有幾年。貴陽被圍攻數年,城內糧盡,人相食。連官員家的女兒都被守軍拉去烹食,整座城池幾乎化為鬼域。被圍前城內除了原有軍民,還有各處湧入的難民,足足有幾十萬人。到解圍之時百姓只倖存了六百人。

這些可怕的訊息廣州計程車民也是有所耳聞的,一想到萬一朝廷大軍來會剿,這廣州豈不是就是第二個貴陽?眾人都流露出不安之色。

“我看兄是多慮了。”吳獾潰扒也凰黨⒀巰倫澆蠹猓懿荒芫奐鶉寺砝椿嶠恕1閌悄芄壞鞫〈缶銥匆參薅嗌偈に恪!彼戳訟略謐娜恕!巴醵轎Ы肆俑呤保鬧奕瞬龐卸嗌偃寺恚咳緗癜鬧奕說撓直鵲背醵嗔誦磯噯寺砈耍 

“這麼說。朝廷就算要剿,怕也是打不到廣州城下嘍。”

吳獾愕閫罰骸鞍鬧奕吮柯磣場S旨媧崤誒⒆萑荒芊⑹≈垂ィ銥詞に鬩裁烀5暮埽 

黃稟坤原很想斥責下吳狻傲⒊〉僥睦鍶チ恕保親鉅幌腖檔猛耆欣懟0鬧奕說木θ綰危涫底約罕人宄竿H淼墓儔芤瘓倩骼w趙簦率翹舸遊鞅叱隼礎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感到暗暗喪氣。這時候卻聽有人小聲道:“這就好。”還不容他多想,又聽得有人說道:

“今番澳洲人進取廣州,省內各府城自也難保。我等身家性命均在此地,今後也只有任由澳洲人捏圓搓扁了。”

“我等即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還是要結交些澳洲大員方可自保。”

“要說澳洲大員,聽說是文使相為首,然我等小民無門得見。本來能見郭東主也是極好的,只是那高舉可惡!”

“史兄慎言!那人現下炙手可熱,非是你我可以議論的。”

“是極,說不定將來還要仰仗高老爺呢。”

黃二爺仔細觀察各人表情,發現無人露出異色,倒是很有些人面帶暗喜。這些苟且之徒,莫是要做反賊不成!他的臉色是越來越黑。這些人讀了聖賢書,又身受君恩,事到臨頭竟然想的說的都是如何活動以求自保,說不得將來還要鑽營一番,在髡賊手下大賺幾筆!他冷笑一聲,微帶譏諷道:“諸君,髡賊的武功,那是天下第一流的。所以這刀兵之災大可不必過慮,我看朝廷是決計不是對手,諸君儘可放心。”

不少人臉面微微發熱,想起自己身上還有著大明的秀才、監生之類的功名。又聽他接下來道,“諸位最可慮者,卻是士子將如何自處?”

“黃兄何出此言?”

“髡賊用人,向來手下全用自己教出的假髡,這任用假髡,又最愛用窮苦百姓,無知愚民出身的,哪裡有我等讀書人的去處啊。”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眾人紛紛搖頭,大部分人一臉不信的神情。有人道,“有宋一朝皆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我等無需擔心。他如今信用泥腿子假髡,不過是讀書人還信不過他,不得以而為之。澳洲人若要逐鹿天下,非得禮賢下士,開科舉,拔名士不可。泥腿子假髡不過是權宜之計耳。”

此言一出當即得到多數人的贊同。

黃二爺眼見眾人不信,暗暗苦笑,也不再多說甚麼了。他對這些人本就沒有甚麼信心,現在這般也只當他們自說自話。

正說著話,有家僕急匆匆從外面進來,低聲在林公子耳畔說了幾句。林尊秀臉色一變,家僕便從懷裡拿出一個紙卷,遞了過去。

林公子展開紙卷看了幾眼,臉都白了。大家都急道:“是甚麼?”“莫非是澳洲人的文告嗎?”“說得甚麼?”

“這是街面上剛剛貼得榜文。下人抄來的。”林尊秀道,水手將紙卷遞給史公子。

“討朱……”史公子只念了兩個字,便不敢再說。周圍眾人都是神情一動,想來已經明白他手裡拿的是份甚麼東西。黃稟坤趕緊接過來一看,果然一篇大逆不道的檄文。

討朱明檄

先宋不幸,屢遭韃虜,先逢靖康,完顏欺徽欽仁厚。復遇崖山,蠓元凌幼君孤寡。嗚呼宋德,社稷雖遠中土。海外播遷,宗廟猶存澳洲。元政無道,豪傑崛起。黔首奮進,胡無百年之運。神州光復,中夏獨有聖君。

夫朱明太祖元璋,身起行伍,心窺神器。弒明王、殺同僚,友諒、國珍、士誠等悉被屠戮。驅逐韃虜,本中夏群雄之共業。功到雄奇,豈淮西一夫之獨力?元璋之政,暴戾皆從胡俗。強梁蠻橫,腥羶猶在中梁。兔死狗烹,劉基宋濂殞身。鳥盡弓藏,善長藍玉喪命。隴右道左,皆莫能堪。

偽朝開國如此,傳於二代更甚。叔奪侄位,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殘害忠良。神人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

時至中葉,更加荒唐:王好邊功,虎賁師喪土木。臣惡通海,倭寇荼毒東南。此般種種,不能盡數。中國之人,莫不背德。神宗以來,朝政日頹。親惡遠善,赤子猶如草木。群醜當道,肉食無非寺人。一條鞭法,十室九亡,白銀既斂,民氣已衰,陰陽不調,父母僕於道路,五穀不登,赤子嗷嗷待哺。

日至近日,氣息奄奄。內廷三案,朝野人和已失。王恭爆炸,天又奪其王氣。閹豎惑亂,魏閹能稱千歲。流寇肆虐,驛卒或號闖王。內憂外患,朝不保夕。激盪鯨波,紅夷滋生於海。鐵馬雕弓,女直猖獗於塞。龍蛇起陸,紫薇具現殺機。逐鹿問鼎,朱明氣數已盡!

本朝發跡南荒,嗣業先祖,南海北望,志在安民。奉天景命,廣啟皇基,爰舉義旗,以清妖孽。六軍將定南粵,堯舜禹湯復現當下。萬里還歸瓊崖,四海車書混同可期。

今傳檄兩京十三布政司四百州:

天命在宋,明亡之期可計!天兵將至,官民好自為之!

勿謂言之不預也!

...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