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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2021-12-30 作者:春溪笛曉

自古改革都是危險工作,不說小命丟不丟,罵名總是要背的。

商鞅勤勤懇懇給秦朝搞改革,自己被車裂了;晁錯攛掇漢景帝搞改革,自己被腰斬了;柳宗元他們在唐朝搞改革,一夥人被貶成了“八司馬”,統統扔邊遠地區喂蚊子。

到了宋明,那鍋就更大了,不少人振振有詞的分析說“北宋亡於王安石,大明亡於張居正”。

大夥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多好,你偏要搞甚麼改革,現在出事了不怪你怪誰?!

這鍋沉得,王安石和張居正的棺材板根本扛不住。

只有來到後世回過頭細看,才知道“思變”的人有多難得。

要知道每個王朝的重重積弊之下都躲著無數蠹蟲,他們藉著種種便利吃得肚皮滾圓,哪裡願意配合著去搞甚麼變革?

你要掃除積弊,豈不是連我的好處也一併掃了?!

絕對不幹,想都別想!

所以看得出問題的人不少,卻沒多少人敢於站到許多人的對立面挽狂瀾於既倒、支大廈於將傾。

做成的人更少。

像張居正已經很努力了,他實幹能力很強,各項措施都能安排得像模像樣。

可是他也有缺點,他搞改革只用聽自己話的人。

換句話說就是任人唯親。

偌大一個朝廷,只有聽張居正話的人才能升遷,不聽張居正話的人就被打壓。

換成你是皇帝,你心裡也會犯嘀咕:到底我是皇帝,還是你張居正是皇帝?

至於那些沒得到提拔甚至還被打壓的官員,自然也對張居正恨之入骨。

這就造成張居正死後皇帝和朝臣們的強烈反彈,直接把他提拔上來的人一鍋端,貶謫的貶謫、砍頭的砍頭。

張居正一生中的諸多錯處也被扒拉出來逐一展示:他經常暗示別人聽話就能升官,證明他戀權;他家中有黃金萬兩,證明他貪財;他納了許多美妾,證明他好色。

至於甚麼貪汙受賄、為禍鄉里、不忠不孝、禍亂朝綱,那更是隨便找找都有證據!

必須嚴懲!

必須抄家!

只恨他死得太早!

不挖出來鞭屍是最後的仁慈(當剖棺戮死而姑免之)!

這麼一通清算下來,張居正嘔心瀝血想出來的一系列改革措施自然也玩完了。

此後大明朝綱混亂,各地天災人禍不斷。更可怕的是,他們還撞上了寒冷期裡最冷的幾十年,氣候越來越惡劣,作物產量越來越少,吃不上飯的老百姓越來越多。

僅僅過了六十多年,崇禎帝就被逼上吊了。

馮夢龍作為典型的文人,過去也是對變法口誅筆伐的人之一。

他寫《拗相公飲恨半山堂》,講的就是王安石老了以後發現到處都是罵新法的人,個個都恨不得生啖他血肉,臨死前悔恨地表示自己“上負天子,下負百姓,罪不容誅”。最後更是下了定論說“宋朝元氣,都為熙寧變法所壞,所以有靖康之禍”。

從這裡也能看出馮夢龍對張居正這個改革先鋒的態度。

只不過現在馮夢龍認識了許多朋友,每天聽他們胡吹海侃,不僅得了許多靈感,也漸漸跳出自己所在的時代審視這些變革者。

馮夢龍還是打心裡喜歡李白、蘇軾、唐寅這樣的瀟灑人物,可他也開始想多瞭解瞭解王安石和張居正這些被他明裡暗裡罵過的人以及他們所做的事。

是以他積極地從戚繼光嘴裡深挖當年的舊事。

可惜這會兒戚繼光也還年輕,都沒正式靠上張居正這座大靠山,哪裡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馮夢龍很多問題都沒得到答案,也不覺得失望,反而很樂觀地說:“沒事,等你下次過來,說不準就知道了!”

戚繼光:“…………”

吳普看旁邊的朱元璋明顯已經在考慮怎麼揍馮夢龍好,麻溜地領著戚繼光繼續參觀驅逐艦。

戚繼光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過去,邊看著宣傳冊上記錄的武器射程,邊暢想要是有這樣的堅船利炮能做點甚麼。

可惜,他不僅沒法把這樣的大船帶回去,“夢醒”後還記不得這邊發生的一切!

唯一比較值得高興的是,他所求的“但願海波平”已經實現了,不管是倭寇還是別的海寇都不敢在華夏的領海上放肆。

連這樣威武的驅逐艦也已經功成身退,被更加先進的新艦取代。

這樣也很好。

他時不時駐足細聽周圍的遊客講話,連猜帶蒙也能聽明白他們在討論甚麼。即便幾百年過去了,聽著還是有那麼點鄉音的味道。

戚繼光出生在魯省,哪怕已經轉調到江浙那邊去了,回來這兒也覺得分外親近。

看到幾百年後百姓安居樂業、怡然自得,討論的都是去吃甚麼、去哪兒玩,他既覺得奇妙,也覺得開懷。

聽吳普介紹,負責帶他們參觀的小戚這工作還是香餑餑來著,很多人擠破頭想進這種舒舒服服的崗位都進不來!不僅工資不錯,還有那甚麼五險一金,安穩得很!

如今是太平年月,不必拿命去拼也能過上好日子。

足夠了!

戚繼光暫且拋開所有煩惱,跟著吳普他們往指揮室參觀,不時一語中的地問出點專業性頗強的問題,一聽就是領兵打仗的行家!

直播間的觀眾跟著吳普一行人把驅逐艦逛了個遍,也覺得大開眼界,下次給人介紹這大傢伙時再也不會只震驚地感嘆一句“看,咱這大船多大”。

這種跟著古人逛現代艦船的感覺還真是新鮮!

等到吳普一行人登上二層甲板時,直播間的觀眾忽地注意到一個落單的身影還留在一層甲板那邊。

那人裹著件長款羽絨服,瞧著卻不顯臃腫,他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哪怕好好地束了起來也能看出他擁有頗為客觀的髮量。

無人機離他有點遠,他又背對著鏡頭,所以直播間觀眾沒能看清他長甚麼樣。

人就是這麼奇怪,越是看不清楚,就越想躲瞅幾眼。

不少觀眾開始在彈幕上討論起來——

“那個人穿的好像是博物館同款羽絨服,怎麼館長好像沒介紹他啊?”

“對啊,他怎麼自己在下面玩?”

“我也注意到了,其實剛開直播時他還是跟館長他們走在一起的,走著走著就落單了。他是在排隊等著看那個炮臺吧?”

“新人被孤立了!這是哪個小可憐,居然被館長這麼對待!太過分了!強烈譴責館長的可恥行為,必須多開幾次直播才能抵消這種惡行!”

“哈哈哈哈哈我看新人好像自己玩得挺開心的!”

落單且被孤立的新人李白,正興致盎然地排在小學生隊伍裡,等著上炮臺看看大炮、瞄兩眼瞄準鏡。

學生們是學校組織過來參觀,看到那麼大的炮臺也很興奮,跟一隻只小鴨子似的伸長脖子等著。

小學生瞅見李白的長髮,覺得很是稀奇:“哥哥,你是演員嗎?你的頭髮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李白聽不太懂,不過小學生們也沒空刨根問底,因為很快輪到他們跑炮臺上嚷嚷個沒完,嘴裡胡亂喊著“瞄準!發射!”之類的話。

李白登上炮臺研究來研究去,還跟著小朋友聽領隊老師講解,小朋友們聽得一知半解,他也聽得一知半解。

等小朋友們熱熱鬧鬧地往二層甲板跑,李白沒跟著上去,而是站在炮臺旁眺望著遠處的海面。

等瞧見遠處飛著一群海鳥,李白想起前些年與東嚴子同遊時學的馭禽技巧,頓時來了興致。

要知道他曾與東嚴子幽居山中數年,養了近千隻奇禽。那些禽鳥與他們十分親近,只要一呼喚就會落到他們掌上來。

只不過他們當時引來的都是山鳥,不知那些法子對海鳥管不管用?

李白說幹就幹,朝著海鳥吹了幾聲呼哨。

見那些海鳥不搭理自己,他又鍥而不捨地換了幾個調子。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鍥而不捨打動了海鳥,那些或灰或白的鳥兒盤桓片刻,居然陸陸續續飛了下來,有些落在炮臺上,有些落在李白肩上,有些則落到了李白伸出的掌心裡。

李白大喜過望,小心地賞玩起落到自己掌上來的海鳥,只覺這鳥兒與山鳥大不相同。

它們終日迎著海風飛行,雙翅狹長而有力,色澤也更為純粹,白的便通體雪白,灰的便通體灰黑,身上鮮有雜色,絲毫不像他們馴養過的那些毛色絢麗的山鳥。

李白興致勃勃地賞玩著落到他面前來的海鳥,還頗為遺憾地說:“你們一定不討東嚴子喜歡。”

原來他那好友東嚴子雖然是個隱逸之人,卻喜好長得花裡胡哨的鳥兒,毛色不稀奇的他都不愛養,想來這些海鳥肯定不對他胃口。

李白不小心掉隊後自個兒玩得賊開心,絲毫沒注意到無人機不知道甚麼時候混進了海鳥群裡,偷偷摸摸對著他來了個直拍。

直播間觀眾一開始看到他想把海鳥喊下來,都覺得這是個二楞子。

這種常年在海邊飛的海鳥警惕心強得很,哪裡會輕易被人騙下來?

等看見海鳥紛紛飛了下來,李白一臉高興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直播間的觀眾們都驚住了。

不對勁啊,這是哪來的東方德魯伊?!

還是說這邊的海鳥本來就這麼親人?!

“這是特效嗎?館長斥巨資搞的特效?”

“有沒有大佬分析一下這是誰啊?我根本猜不出來!!!”

“歷史上有擅長養鳥的大佬嗎?給點提示讓我猜猜!”

“剛才他好像提了個名字,叫甚麼‘東嚴子’,我去查檢視!”

作者有話要說:

李小白:咦?其他人呢?

李小白:那我先玩會兒

*

更新!

全勤!

又壯烈犧牲了!

【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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