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平時都在西院活動,專心致意搞自己的教育事業,不時接點吳普塞他的臨時上崗培訓活兒,基本不和馮夢龍他們一起玩兒。
馮夢龍一開始知道這位年輕和尚是朱元璋,心裡是非常震驚的,還有點誠惶誠恐。
朱元璋,堂堂太/祖,開國皇帝,他一個功名都考不著的小老百姓,見著了能不緊張嗎?
更重要的是,朱元璋的故事他也編過。
當然,他還是要命的,不敢寫得太過分,只敢把朱元璋塑造成一個對對聯的高手,惟妙惟肖地描述朱元璋當年帶著人去微服私訪,每到一地就與隨行文官留下各種妙趣橫生的佳聯!
馮夢龍要是沒抽空讀讀自己後來寫的書,都不知道自己編排了這麼多人!
估摸著自己就是手癢了,想出兩個對子就想把名人頭上安。
後來見了朱元璋幾面,朱元璋都沒甚麼架子,馮夢龍才放下心來。
甚至不時溜過去找朱元璋以學習現代知識為由取取材。
朱元璋待他也和氣。
可是昨天,自己臉丟大了啊!
馮夢龍嘆了口氣,有點擔心下次看見朱元璋會不會挨抽。雖說從年紀上看,他現在比朱元璋還大,可太/祖的威懾力不是年齡能掩蓋住的!
想想就很可怕。
馮夢龍一琢磨,想到了唐寅。
唐寅,剛來一天,甚麼都不知道。
昨天上臺撒歡,可是唐寅起的頭!
馮夢龍麻溜跑去隔壁敲唐寅的門。
唐寅也剛醒。
唐寅問:“猶龍兄可是有甚麼事?”
馮夢龍神神秘秘地說:“有件事我覺得要和你說一聲。”
唐寅不明所以。
昨天吳普找上朱元璋一起的時候,也沒給唐寅詳細介紹朱元璋的身份,只說要是幾個酒鬼都喝醉了有個人可以一起幫忙抬他們上車。
唐寅便只當朱元璋是個普通和尚。
於是在馮夢龍點開網上流傳的《桃花庵歌》影片時,唐寅絲毫沒有感覺危險在靠近。
只覺得現代科技真是了不起,足不出戶就能看到這麼多事。
昨天他們才去酒吧唱了首歌,今天就有這麼多天南海北的人看到了!
馮夢龍在鏡頭掠過朱元璋身上時按下暫停鍵。
年輕的和尚眉頭緊蹙,很不贊同地看著臺上縱情高歌的唐寅。
瞧瞧這詩寫得,甚麼“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須花下眠”,喝醉了睡,睡飽了喝,簡直是浪費糧食!
整首詩都在宣揚躺平思想,你自己不努力就算了,還要批評別人太努力,說別人勞勞碌碌太傻了,沒看到當年的五陵豪傑墓前不僅沒有花沒有酒,還被人鋤成了田!
這對於思想十分務實的朱元璋來說,妥妥的三觀不合啊,可不就聽得直皺眉嗎?
你不努力我不努力,怎麼創造美好大明!
果然,這些傢伙都是敗家子啊。
唐寅沒覺得朱元璋皺皺眉有甚麼大不了,不明白馮夢龍為甚麼特意找自己說起這事兒。
唐寅說道:“小師父是出家人,聽不慣也很正常。”
人佛門子弟要守清規戒律的,和他這種自號的“居士”壓根不是一路人。
馮夢龍表情更神秘了:“這位小師父可不是尋常出家人。”
唐寅見馮夢龍不懷好意的表情,頓時有些警醒:“那小師父到底是何人?”
馮夢龍微微一笑。
他給唐寅搜了朱元璋的生平簡介。
並且圈起朱元璋投身起義軍前的人生經歷。
那時候,朱元璋可是當了好幾年的和尚!
當發現唸經救不了華夏人,他就毅然從軍去了。
唐寅只覺一道驚雷從腦海裡劈過。
“所以……”唐寅欲言又止。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馮夢龍一副“就算你不問我也知道你在想甚麼”的篤定表情。
唐寅:“…………”
> 唐寅恍恍惚惚地跟著馮夢龍去吃早飯。
吳普見兩人一起過來,唐寅的表情還慫得不得了,好奇地問:“伯虎兄你怎麼了?”
唐寅湊到吳普身邊試圖驗證馮夢龍的說法:“隔壁那位小師父,真的是我們太/祖啊?”
吳普沒想到唐寅這麼快知道朱元璋的身份。
他稍一思索,看向旁邊一臉無辜的馮夢龍。
得了,他知道怎麼回事了。
一定是馮夢龍發覺自己昨天在朱元璋面前丟了人,左思右想覺得不能自己一個人承受這麼多,所以跑去找唐寅分擔分擔。
明明是大家一起發的酒瘋,怎麼能只有自己一個人承受被太/祖凝視的壓力!
必須第一時間告訴唐寅,讓唐寅也感受感受這種滋味!
這可真是,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吳普笑眯眯地說:“對,他確實是你們太/祖沒錯,要不我把他喊過來一起吃早飯?”
順便給兩個喝醉了就發瘋的酒鬼進行深刻的思想教育。
唐寅:“…………”
唐寅看看吳普,又看看馮夢龍,總覺得前有狼後有虎。
這兩後輩都不是東西。
蘇軾溜達過來找吃的,見到唐寅一臉慫樣,上去關心了一番。
得知他是被馮夢龍和吳普給恐嚇了,蘇軾拍拍唐寅的肩膀說:“別管他們,在這邊又不講甚麼身份地位,我們還和始皇帝打過照面來著!”
蘇軾給唐寅科普了一下自己和杜甫合夥給嬴政念“秦王繞柱走”的光輝事蹟。
所以,大家友好交流,愉快互坑,不必在意那麼多!
你要是在意,那可就上大當了。
吳普這人就愛挖坑給你跳,看你糾結為難!
唐寅聽得一陣沉默。
這怕是得虧嬴政沒把太阿劍帶來。
要不然嬴政怕是要當場拔劍讓他們表演繞柱走。
經蘇軾這麼一安慰,不僅唐寅不慫了,馮夢龍也不慫了。
他還給吳普他們分享起自己新書破萬訂的事來。
上架破萬訂,這是多少作者想都不敢想的事?
也就是昨天鬧騰了那麼一場,直接引流了不少新讀者來看文,要不然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作者也達不到這種逆天成績。
馮夢龍說道:“為了感謝讀者的支援,我今天再放十章。”
只不過放完了他一會得進入瘋狂碼字狀態了,雙開《唐伯虎平妖傳》或成遙不可及的夢。
吳普:“…………”
他懷疑馮夢龍根本不是古人,要不他怎麼能寫這麼多。
吳普採訪了一下馮夢龍,想知道他時速多少,每天花多少時間來寫書。
馮夢龍說道:“光初稿的話一小時六千打底,一萬字那不是兩個小時都不用嗎?就是得花一兩個小時修修改改,好在問題不大,修修改改字也會增加。”
他一天寫書三四個小時,還有好多時間可以用來查資料和看書追劇。
吳普聽得一愣一愣,別人憋一天才能憋出一章,怎麼這傢伙把日寫兩萬說得好像“那不是有手就行嗎”一樣輕鬆?
吳普幽幽地說道:“你可別在作者面前說這種話。”
馮夢龍不懂就問:“為甚麼?”
吳普說:“我怕你被人套麻袋打了。你要知道你馬甲都掉了,說不準真有人跑來找你來個真人快打。”
馮夢龍一點都不擔心:“你們這邊可是法治社會,打人犯法的。”
兩人扯了一會淡,吳普接到個電話,竟是葉奕打來的。
吳普頓時來了精神:“葉哥找我有甚麼事嗎?”
葉奕語氣有點嚴肅:“是有事找你,你檢查一下你們博物館的影片裡有沒有岳飛出境的鏡頭,有的話把相關影片給下架了。”
吳普見葉奕難得這麼正經,一口答應下來。他追問:“嶽哥那邊出甚麼事了嗎?”
葉奕本想說“不該問的別問”,又想起岳飛可是清陽博物館的人。他想了想,還是交待了一下:“他不是去當體術指導了嗎?昨天他無意間協助緝毒警察逮住了一夥毒/販,收繳了一大筆貨物,可惜讓一個躲在暗處的同夥跑了,導致他上了毒梟的通緝令。”
現實網上能撤的影片都已經撤掉了,就是不知道清陽博物館這邊有沒有漏網之魚。
清陽博物館的主頁和APP看起來都平平無奇,防禦能力卻很強,技術部門那邊發現有相關內容也沒法直接處理。
這不就得找吳普吱一聲嗎?
要知道販/毒這事兒獲利巨大,毒/販不僅能把良心扔掉,還能把人性都給扔掉。
每年都有緝毒警察犧牲在緝毒前線,不少還是被毒/販慘無人道地折磨至死。
要是緝毒警察的照片和身份資訊被傳播開,還會引來毒/販的報復,就算退役了也會遭到那些喪心病狂的傢伙上門清算。
岳飛自然算不得緝毒警察,可他現在上了毒/販的記仇名單,要是他的身份和去向再被隨意傳播,說不準真就有人找上門來。
清陽博物館這邊的安防確實不錯,但博物館裡大部分都是普通人,還是得提防著點。
吳普聽得一陣沉默。
不愧是你,岳飛!
吳普說:“嶽哥出鏡比較少,應該沒多少相關內容,我讓人徹查一下。”
兩邊溝通好了,吳普找上系統讓它消除網路上和岳飛相關的痕跡。
因為岳飛那沙場上淬鍊出來的武技不適合展露在鏡頭前,所以吳普沒安排岳飛單獨直播過。
也就是醫院救人機場抓賊那兩回引起過一陣熱議。
問題不大。
網路上的討論來得快去得也快,時間一久應該沒甚麼人會繼續關注,像胡岱這樣看完後直接跑來堵人的傢伙才是異類!
系統得知毒/販有多喪心病狂,不由追問:【為甚麼不把他們全抓起來?】
吳普直嘆氣。
他給系統展示了一下通緝犯網站上數不清的在逃罪犯。
這些人不是不想抓,而是沒線索,只能出錢搞懸賞。
這還只是記錄在案的,有些潛伏在暗處的罪犯你根本不知道他長甚麼樣、是甚麼身份。
怎麼抓?
沒法抓!
現在華夏對毒/品已經抓得很嚴了,還有人試圖宣揚“吸毒沒甚麼大不了”的思想,哄騙身邊的人一起享受軟毒品帶來的快樂。
連不少公眾人物都沉淪其中。
滲透能力非常強。
系統沒再說甚麼,全網搜尋岳飛那幾次曝光相關的討論挨個清除起來,沒一會就讓岳飛從網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算有人還記得那兩樁事,也不會把吳普身邊的“演員”跟個被毒梟花重金通緝的人聯絡在一起。
吳普聽系統說搞定了,試著用關鍵詞搜了搜,還真沒找到半點痕跡。
【幹得不錯。】吳普大方誇獎。
系統沒吭聲。
這天吃過早飯,大夥各忙各的事去。
吳普躺在園子裡曬了小半天太陽,才開始去瞅瞅自己的花有沒有遭貓貓毒手,他還得賣花給博物館攢經費來著。
唉,要是發不起工資可就要去找爺爺奶奶兄弟姐妹們化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吳館長:國家爸爸何時來
國家爸爸:你好像還能苟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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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馮夢龍編的朱元璋:出自《金聲巧聯》,很短兩則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