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就巧了嗎?
吳普就在旁邊慫恿起來,說這個大蘇啊,就是愛亂來,不僅愛自創吃法,連調子都自創了!
虧他還那麼相信這個人,特意安排他給大夥直播,弄得現在都擴散開了,也不知會不會誤人子弟。
李清照聽吳普強烈譴責蘇軾,也沒那麼難受了。她說道:“那可如何是好?”
吳普等的就是這句話。
吳普摩拳擦掌地說:“我與你去找他,讓他把奔雷拿出來給你彈彈看,叫他知道真正的曲子是甚麼樣的!”他一邊領著李清照往蘇軾那邊走,一邊給她講起奔雷挑戰的事。
不得不說蘇軾就是藝高人膽大,在行家面前都不帶露怯的。
吳普在李清照這邊拱了火,又跑去敲蘇軾門,找蘇軾說起李清照的質疑,話裡話外都是“你到底行不行啊”的懷疑態度。
蘇軾本來正在試用新鮮出爐的語音輸入法呢,一聽吳普在那拱火就不幹了。他琴技是一般般,可也不至於全部走調啊,他聽著挺順耳的,感覺就該這麼唱!
李文叔這女兒怎麼回事,沒事找茬呢!
蘇軾二話不說,抱上奔雷去找李清照理論。
李清照早被吳普安排到花廳那邊,見蘇軾氣勢洶洶地找了過來,頓時挑了挑眉。
這位目前年紀比她小的前輩還挺理直氣壯!
兩邊一見面,吳普又擺出和事佬的架勢,讓他們不要吵架,友好探討,共同進步。
李清照和蘇軾齊齊看了眼吳普,都覺得這小子蔫兒壞,剛才拱火拱得挺起勁的,現在倒裝起和平大使來了。
不過火已經燒起來了,一時半會熄不了,吳普徵得他們同意後開啟了直播間。
為照顧廣大群眾聽不懂十八朝語言,無人機已經載入即時字幕程式,可以在直播間即時翻譯蘇軾兩人的對話。
吳普把鏡頭對準已經爭論起來的蘇軾和李清照,並把標題改成“易安居士線上揭露驚天大秘
密”。
收到開播提醒的直播間觀眾們蜂擁而至。
“易安居士在哪裡!!”
“排除旁邊的大蘇,剩下的肯定就是易安居士了。”
“啊?易安居士不是比大蘇小好多歲嗎?”
“不能這麼算,照這麼算的話嬴政還比大蘇他們大一千多歲來著。”
“這個姐姐氣質真棒,一看就是飽讀詩書的人!!!”
“沒有人好奇驚天大秘密的是甚麼嗎?不會和大蘇有關吧?”
“大蘇暴露的秘密已經很多了,比如他不會下棋!”
“笑死,大蘇老杜決戰圍棋之巔的影片讓我忍不住反覆觀看,我面試要是有這氣勢一定面啥上啥!”
“房管現在出息了,都能即時翻譯了,媽媽再也不擔心我聽不懂北宋話!”
“說起來易安居士和東坡先生都算是北宋人吧?為啥她們的口音好像不一樣?”
“易安居士比較倒黴,正好趕上了靖康之難,當時她丈夫有公務先出發了,留下她自己帶著十幾車書畫和文物南渡,路上遭了不少罪。後來丈夫死後她還被人誣陷用寶物叛國通金,嚇得她趕忙把自家寶貝全部上交了!她自己留了幾筐字畫作為紀念,結果借住別人家時還被偷了去,可以說是一無所有了。”
“所以她一輩子算是半截北宋半截南宋吧?”
“就算同是北宋人,口音肯定也是不一樣的啊,大蘇是四川人,易安居士可是山東人,說起話來能一樣嗎?”
“那麼問題來了,易安居士愛吃山東大蔥嗎!”
“章丘大蔥能長到兩米高,第一次看到時驚呆我了,怪不得有人管山東叫蔥省。”
吳普掃了眼彈幕,一群叫他給李清照買章丘大蔥嚐鮮的,表情一言難盡。
這些人真是魔鬼!
堂堂易安居士,抱著章丘大蔥啃像甚麼樣?
怎麼說也要請大佬吃大蔥捲餅才對!
大夥正熱鬧地討論著,蘇軾和李清照也已經進行到“你行你上”階段。
李清照一氣之下,就把奔雷抱了過去。
蘇軾透過李清照看不見的角度,朝吳普擠眉弄眼,意思是“我配合得不錯吧”。
這個得意洋洋的表情被無人機拍得一清二楚,頓時讓直播間觀眾明白了真相:這個垃圾館長居然和東坡先生聯合起來套路易安居士!真是……幹得好啊!下次請必須繼續這麼幹!
吳普瞅見蘇軾那小動作,也不知該說甚麼好。
算了,總感覺這傢伙不管幹出甚麼事來,都挺符合他豐富多彩的人設!
李清照何嘗看不出吳普兩人的“眉來眼去”,可是這個……真的不能忍啊!
李清照接過琴試了試音,兩眼一亮。
好琴!
對於現代人來說這架奔雷屬於仿古琴,對於李清照來說卻是相當別緻的新琴。
她見獵心喜地彈了一小段。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直播間的觀眾裡不能說全部都是懂琴的人,可大夥都長了耳朵,好聽不好聽她們還是聽得出來的。
蘇軾彈琴給人一種放縱肆意的感覺,不管甚麼曲子都信手拈來。
李清照彈起琴來卻是婉轉到極致、纏綿到極致,彷彿有人在你耳邊喁喁細語,向你訴盡詞中之意。
李清照不是隻會寫婉約詞的人,詩賦和文章她也會寫,但在她的觀點裡詞就該有詞的樣子,像蘇軾他們那樣寫詞簡直亂來。
這樣的觀點從後世角度來看無疑是片面的,畢竟很多時候大眾提到的唐詩宋詞裡總少不了蘇軾他們那些“沒有詞樣子”的詞。
只不過對於只活在當時的李清照來說,她有自己的看法和堅持,而且終其一生都把自己的想法貫徹到自己的詞作之中。
李清照彈起琴來,直播間不自覺地靜了一瞬,各種各樣的彈幕一下子消停了不少。
等到李清照試琴結束,很多人才猛地回過神來,只覺自己剛才恍恍惚被琴聲帶到了另一個時代。
饒是蘇軾對自己很自信,還是被李清照這個後輩展現出來的琴技震了一下。
他也知道自己在彈琴方面其實挺一般,可當初那不是隻他自己一個人過來嘛,他就有種“捨我其誰”的責任感,按照自己的理解把記憶裡的曲子給還原出來。
比起終日與琴詞為伴的李清照,他果然還是輸了一籌!
不過蘇軾一點都不在意這個,左右不是自己擅長的事,彈錯了也沒甚麼大不了。他笑著說:“那你來一首《水調歌頭》?”
李清照都年近半百了,同樣沒太多拘束,按著蘇軾的提議來了首《水調歌頭》。
據傳《水調》是隋煬帝拿大運河當題材創作的大麴,內容十分豐富,聲韻頗為悲切,有懂行的人聽了私底下討論說“隋煬帝這次下江南可能一去不返了”。
所謂的“歌頭”說的則是拿《水調》這類大麴的首章重新編曲,《水調歌頭》就是典型代表。
《水調歌頭》既是舊曲新編,曲譜自然是流傳甚廣的,李清照早就學過此曲。她許久沒在人前彈奏,琴技卻不曾生疏,信手便將自己熟記於心的《水調歌頭》彈了出來。
蘇軾在旁邊聽得很是投入,不時還暗暗擊節讚歎,只不過偶爾把自己的詞套進這曲子裡去,赫然發現似乎不太好唱。
蘇軾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在李清照一曲終了之後由衷誇道:“你彈得可真好!別看我自己彈得不怎麼樣,我可是時常聽琴的,琴技好壞我一聽便知。”
李清照道:“你方才不是說你肯定沒彈錯嗎?”
蘇軾摸摸鼻頭,看了吳普一眼,說道:“我這不是怕你不想彈琴給我們這些俗人聽,小小地用了個激將法嗎?當然,似你這般聰慧的女子,自然是把我們看得透透的。”
吳普也麻溜跟進,和蘇軾一起給李清照灌迷湯:“那是,若非您自己願意,我們根本聽不著這樣的好曲!”
吹捧雖然無恥,但是很有用!
李清照笑了笑,提議來一首《念奴嬌》,讓蘇軾自己唱他那首《大江東去》。
蘇軾現階段雖還沒寫出《大江東去》來,卻是對自己這首作品非常滿意的,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他一口答應:“沒問題,唱就唱。”
李清照按著記憶裡的曲譜彈起了《念奴嬌》。
蘇軾原本信心滿滿地開唱,唱著唱著發現自己填的詞……和曲子真的對不上啊!
蘇軾一臉無奈地停了下來,在旁邊看著李清照絲毫不受影響地彈完整首古意盎然的曲子。
李清照瞅著蘇軾。
蘇軾理直氣壯地給自己找補:“我們又沒配合過,不合拍很正常。”
李清照開始給他逐句分析他寫的詞有哪些根本唱不出來。
蘇軾被李清照說得老臉一紅。
興致來了擋都擋不住,誰會注意這點細節!
蘇軾維持著最後的倔強,搬出自己學習吉他接觸到的現代樂理知識來:“這你就不懂了,曲子又不是一成不變的,我這叫編曲。”
蘇軾這話一出,本來安靜聽大佬分析大佬作品的觀眾們又熱鬧起來——
“學到了,這不是跑調,是重新編曲。”
“我覺得不無道理啊,我聽大蘇彈《水調歌頭》覺得挺帶勁的,再聽原曲反而覺得不對味。”
“人都是這樣的,很容易先入為主。你一開始聽了某個版本的歌,再聽其他版本就會感覺‘這不太對吧’‘這句不是這麼唱的吧’。這真不是原曲的鍋!”
“所以驚天大秘密就是大蘇的彈唱全程跑調嗎?”
“笑死,我懷疑館長在針對大蘇,再這麼直播下去大蘇底褲都要被扒光了!”
“不錯,禍害大蘇挺好的,館長再接再厲!”
“我覺得已經沒甚麼可禍害的了吧?經過館長著一系列摧殘,大蘇的文豪形象都快蕩然無存了,還能怎麼再接再厲?”
作者有話要說:
觀眾:我覺得已經沒甚麼可禍害的了吧?
館長:真的嗎?我不信(當場放出馮夢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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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這幾天氣溫驟降,每天起來都感覺要感冒。前天我覺得吧,太久沒鍛鍊了,就出門散了兩小時的步增強體質,然後,昨天一起來就真的感冒了!
就突然感冒,咳嗽,發熱,乏力,支撐身體坐起來都很難,精神沒法集中,根本沒辦法思考劇情,所以只能停更一天休養一下(x
我也不知道我哪來的天才想法,大冷天出門吹兩小時的風(x
斷更一天,接下來全勤就真的一次都不能斷了!岌岌可危!求點營養液寬慰一下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