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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7章 1997.第1975章 蒼龍七宿(二十二)

2024-11-23 作者:未聞墨卿

“那是農家和墨家的合作,源自農家上代俠魁和墨家前鉅子,執行於農家兩家現任的魁首。”朱家苦笑著指正道,“可不是神農堂和墨家的合作。”“這……還能這麼算的嗎!?”劉季眼睛瞪得愣大,手裡撥弄的骰子差點都都要掉了。

“可是青龍計劃明明是咱們……”

朱家打斷劉季後面的話,搶過話茬說道,“是咱們和墨家搭的橋。”

“但這件事最終還是由整個農家和墨家達成的合作,最終出面的也是身為俠魁的‘田言’。”

“那咱們也可以撇開‘田言’,單獨和墨家談一次合作啊。”劉季對此不以為然。

朱家切回‘喜’面,笑著回道,“墨家為甚麼要跟農家的一個堂口合作呢?”

“農家是江湖第一大幫,可神農堂不是農家,神農堂的堂主也不能代表農家。”

農家有十萬弟子,神農堂卻就只有六分之一。

一萬多人,聽起來很多,但其中真正可用的也就能湊出來一萬人,甚至還不到。

對於曾是兩大顯學之一的墨家來說,十萬人是個很大的數字,但萬把人就只是個數字了。

依舊不算少,但並非不可企及。

墨家平時連幾百人一起行動都少見,但那只是他們不習慣於,也很少需要叢集行動。

機關城未陷落前,內部常駐的墨家弟子也有數以千計。

朱家並沒有足夠分量的籌碼打動墨家一定和他合作。

談交情的話,雙方的關係其實也沒多親近。

雙方的關係全都建立在之前俠魁之爭的時候有所合作,以及之後青龍計劃達成合作是朱家牽的線。

但無論是大澤山之戰,還是後續的青龍計劃,‘田言’都是農家內最核心的人物,朱家也只是跟墨家混了個臉熟,說得上話。

要說有多深厚的友誼,那就是扯淡了。

這種程度的關係,還不足以讓墨家違背原則和他合作——所謂原則,便是越過俠魁‘田言’,去勾搭農家下屬六堂之一。

雖然在風評上,疑似和羅網不清不楚的‘田言’似乎會很不受和帝國不共戴天的墨家的親近。

但猶豫大澤山之戰以及青龍計劃中的‘田言’的表現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以及在墨家內部蓋聶和張良的格外信任,墨家基本上對‘田言’沒有太大的偏見。

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比較信任,只是稍有一絲保留以防不測。

至於‘田言’在農家內部的所作所為,那就是農家的事了,不在他們墨家的考慮範疇內。

這種情況下,墨家不可能越過‘田言’去和神農堂合作造反這種事。

要是其他事情,合作一把也無妨,畢竟農家六堂都是獨立的,道理上來說俠魁也無權直接干涉一堂事務。

朱家自己想做點甚麼事,需要別人幫忙,再合情合理不過,誰也挑不出毛病。

但造反這事不僅牽扯到神農堂自己,還會牽扯到帝國。

帝國可不會管甚麼農家六堂各自獨立,神農堂造反,就是整個農家造反!

帝國鎮壓叛逆分子的時候也不會區分哪個是神農堂,哪個是其他五堂。

這種一堂做事,六堂擔責的操作,墨家這個外人當然不能越過‘田言’就摻和進來。

當然,如果朱家能夠給出足夠的籌碼打動墨家,那倒另說……可惜他給不出。

在反抗帝國這件事上,墨家當然需要盟友,但神農堂並非是甚麼優先選擇,更談不上最佳或者不可或缺。

朱家把一切看的都很清楚,所以從未想過這件事能撇開‘田言’單幹——要麼合作,要麼就不做,沒有第三種選擇。

劉季一時間想不到這麼透徹,但大概也能領會一些朱家的意思,咋摸了幾下嘴,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

沉默了片刻後,他才嘟囔著說道,“那咱們就被那丫頭片子給兩頭堵死了?”

朱家嘿嘿一笑,“所以拼一把啊,咱們要冒險,‘田言’一樣要冒險,無非就是風險大小和來源不同罷了。”

“反正骰盅不掀開,是大是小就猶未可知!”

劉季點了點頭,他也是個資深賭徒,這個道理自然知道。

“那……老曲的事?”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一提到這個話題,朱家面具驟然切到‘怒’,語氣轉冷道,“司徒萬里死定了!”

“這是我的底線,‘田言’那丫頭若是不交人,那我寧願跟她魚死網破!”

江湖上談起朱家,都說他長袖善舞,八面玲瓏,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精。

但同時,他也是江湖上公認的豪俠,極具任俠之風,為人義氣為先!

這二者看起來不合,但其實並不衝突。

一個純粹巧言善辯,花言巧語的人,其實很難獲得大多數人的喜歡。

朱家能有今天的好名聲,利索的嘴皮子和老練的處事原則固然重要,但他的重情重義同樣不容忽視。

如果他只是個唯利是圖的人,就不可能和陳勝那樣的人處成朋友,哪怕他們天然站在同一立場。

當然,朱家講義氣,但不是無條件無底線的講義氣,更不是隨便甚麼人都值得他講義氣。

他不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但也不是甚麼聖母聖父,逮誰幫誰。

而曲殤,恰恰就是朱家最重視的兄弟,甚至可以說沒有之一。

理智讓朱家在自己處於劣勢時能勉強按下報仇的心思,但這仇,他無論如何也是要報的。

劉季也瞭解朱家是個甚麼樣的人,對這話並不意外,只是有些擔心的問道,“‘田言’那丫頭,能願意嗎?”

這個擔心,早在朱家第一次提起要藉此事逼迫‘田言’放棄司徒萬里的時候他就有了。

司徒萬里,拋開人品不談,能力上是無可指摘的,否則也不可能和朱家聯手一起抗衡田姓四堂那麼多年。

經歷過俠魁之爭的農家折損了大量的人手,那些普通弟子補充起來倒還簡單——哪怕一時半會補不上來也無所謂,農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但高層的精銳,就不是一時半會能補回來的了,偏偏他們又格外重要。

‘田言’以一己之力統御五堂,最缺的就是這類人才。

若是犧牲掉司徒萬里,她不僅會損失一名重要的管理型人才,而且也會損傷自己的威望。

畢竟司徒萬里是最先投靠她的人這件事,在農家內部已經不算是秘密了。

朱家聞言切回‘喜’面,嘿嘿一笑道,“事實上,‘田言’已經鬆口了。”

“那丫頭是個狠人,別說司徒萬里,只怕身為她親叔叔的田虎她也能放棄……只要利益足夠!”

“她現在一心想讓我和陳勝老弟給她當火中取栗的猴子,犧牲一個司徒萬里,又算得了甚麼?”

劉季撇著嘴抖了抖,“噫……我就說不能讓她當俠魁!”

“雖然司徒萬里是個該千刀萬剮的小人,但對她來說,那可是她當上俠魁的重要功臣,這都能犧牲……等哪天有需要了,她肯定會出賣農家任何一個人!”

朱家捏著鬚子,對此倒是並不氣憤,“老弟啊,可惜的是,往往這樣的人才更能成事啊!”

朱家並不認為‘田言’放棄司徒萬里這件事很卑劣,因為司徒萬里幫她不是因為忠誠,也只是為了利益。

利來利往,誰賣了誰都很正常。

劉季跟著朱家混了多年,任俠之氣比朱家更重,所以才會看不慣。

劉季翻了個白眼,懶得對此多做評價了,轉而問道,“所以,咱們馬上就能報仇了?”

“急不得,急不得。”朱家心情頗好的擺了擺手,“‘田言’不可能幫著咱們直接對付司徒萬里,最多刻意給我們創造一些隱晦的動手機會。”

“但司徒萬里那個老狐狸也不是白給的,他一直在防著我,同時也不會完全信任‘田言’。”

“雖然最近我和‘田言’的會面都是私下秘密進行的,但他肯定能察覺到些許蛛絲馬跡,隨之加強防備。”

“就算有‘田言’幫忙,想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也不容易。”

“好在,咱們兄弟倆等得起!”

朱家可不是個復仇心切,一天都等不了的急性子。

只要有了明確的希望,他等得起——司徒萬里固然是個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但從來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耗起來,肯定是司徒萬里先耗不住。

劉季先是高興的點點頭,但很快臉色轉苦:

“所以……要不了多久,大哥你就要‘叛出’農家了?”

一想到朱家將要帶著神農堂的主力脫離農家,留下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面對‘田言’,劉季就恨不得想死。

朱家哈哈一笑,安慰他道,“別擔心,這事一時半會還沒頭緒呢。”

“光是陳勝老弟那邊,就不知道‘田言’到底搞沒搞定呢……說起來我也得想辦法聯絡上他們。”

朱家知道陳勝吳曠被送去驪山之後,就一直想聯絡上他們,但這件事很不容易。

驪山刑徒本身處於嚴密看管之下不說,他們這個群體的數量也太大。

想在數以十萬計的龐大人群中精準找出陳勝吳曠二人,很麻煩——難度尚可,但很費時間。

儘管陳勝吳曠二人屬於刑徒中比較活躍出頭的那少部分人,知道他們姓名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

幾百人,或者上千人?

總之對數十萬人的刑徒來說,這點數量實在算不得甚麼。

朱家也就一直沒能真正聯絡上他們,不清楚‘田言’到底跟他們溝通到了哪種程度。

劉季並未因此輕鬆下來。

既然他的老大已經有意和‘田言’達成合作,一切就只是早晚的事。

快的話幾個月,慢的話了不起拖個一年半載。

帝國這形勢基本算是肉眼可見的不太妙,造反這事不可能拖個三五年的。

不是今年,就是明年,肯定得有點動靜……就是不知道這動靜究竟能鬧多大了。

不管帝國局勢有多混亂,嬴政都還活著,有他壓在頭上,沒幾個人能不怕的。

“老大……要不我還是跟你一起走吧?”劉季搓了搓手,試圖勸說朱家。

朱家頓了一下,然後反問道,“老弟,你也走了,神農堂怎麼辦呢?”

劉季拉長臉苦笑回道,“不是大哥,你走了,我還能守得住神農堂嗎?”

“我留下根本就沒意義!”

朱家嘆了口氣。

他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留下劉季確實有用。

整個計劃裡,最關鍵的不是他帶著神農堂主力脫離農家,而是透過他的背叛把農家從造反的事裡摘出去——哪怕只是暫時摘出去。

後者達不成的話,計劃等同於失敗。

留下劉季繼續苦苦維持神農堂,可以藉此額外做些誤導性的操作,能提高帝國被糊弄過去的機率。

要是整個神農堂都脫離了,帝國恐怕會直接一刀切把帳算在農家頭上——當然,帝國也可能直接略過農家不管。

但朱家和‘田言’商討了好幾次,都覺得前一種方案更具操控性,對他們更有利。

他們倆都不是很喜歡賭機率。

“老弟,這不僅是為了神農堂,也是為了提高計劃的成功率!”朱家只能試圖勸勸他。

劉季愣了一下,大概是在思考這和計劃成功率有甚麼關係。

好在他雖然是個性情中人,但腦子很聰明,很快就理清了朱家的大概思路。

“啊這……”劉季有些牙疼。

只為了他自己的話,求著朱家帶他一起走也就算了,現在牽扯到農家的安危,他就不能只顧著自己了。

糾結好半天后,劉季眼睛一亮,露出一抹痞笑,“要不……咱們換個思路?”

“哦,老弟有更好的想法?”朱家聞言來了興致。

劉季是個聰明人,否則他也不會選中劉季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劉季的意見,朱家還是很重視的。

劉季嘿嘿一笑,摸著鼻子回道,“我覺得,咱們可以把思路調轉一下,也不是說非得大哥你叛出,我留守。”

“咱們還可以反過來啊!”

………………

巴蜀地區,蜀山。

這裡是蜀山部族世代棲息生存的地方。

當然,現在已經了無人煙,只剩下了一片殘破的廢墟。

冬日剛過,山上的積雪並未完全融化,斑斑點點的覆蓋在山體上,樹梢上。

石蘭揹著冰魄,和哥哥虞子期並排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這條路他們兄妹倆曾經無比熟悉,現在竟莫名生出了不少陌生感,明明他們離開這裡才不到一年的時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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