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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8章 1908.第1886章 青龍(十六)

2024-08-17 作者:未聞墨卿

桑海港口外,蜃樓之上,蟾宮內。遮住雙眼的月神抬頭看了一眼,似乎能夠看穿屋頂,望見天空。

“星象恢復了,看來墨家的行動已經結束。”

“帝星飄颻,星光黯淡,但……終究沒有就此隕落,墨家失敗了。”月神平淡的說道。

焱妃站起身,語氣同樣平淡的回道,“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如此星象,帝星卻黯淡無光,你真的認為墨家失敗了?”

“皇帝沒死。”月神稍作沉默,如此回了一句。

按照《易經》所言,飛龍在天之是大吉之兆,一般代表春秋鼎盛,帝王在位——當然,這是應用在卜卦一道上時。

如果是單純的星象,就又是另一碼事了,但多少還是相通的。

今夜星象驟變,從原來的‘上九,亢龍有悔’突然變為‘九五,飛龍在天’之象,按照正常方法解讀的話,肯定會被認為是吉象,而且是針對皇帝的吉象。

上九代表物極必反,盛極而衰。

這對皇帝來說顯然不是好詞兒,更不要說和飛龍在天之象的涵義相比了。

現在九五之象出現,帝星卻飄搖黯淡,這背後的含義非常值得玩味。

直白點解讀這一奇象的話,基本代表嬴政這個皇帝做到頭兒了,而且是很快就要到頭兒的那種。

墨家的青龍計劃失敗了,但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成功了,畢竟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嬴政死,現在只不過是會拖延一點時間完成目標。

作為占星大師,月神無法從星象上反駁焱妃的說法,只能揪著嬴政沒死這一點嘴硬。

焱妃瞥了月神一眼,懶得和他爭執,撂下最後一句話後就消失了:

“星魂要來了。”

焱妃這邊消失不見,那邊星魂就一臉陰沉的衝進了蟾宮。

他毫不猶豫的直接闖進了月神所在的房間,目光掃過整個屋子後,定格在月神身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我不過看了會兒魚,月神大人鬧得好大的動靜啊!”

月神不慌不忙的走到坐榻上屈膝跪坐下來,然後淡定的回道,“今夜星象很有趣,心血來潮便觀星一番,怎麼,星魂大人也有性質?”

聽到這話,星魂下意識向上瞥了一眼,然後立馬想起來今晚的星象根本沒法用肉眼觀察,臉上的假笑不由越發猙獰難看:

“烏雲蓋頂,星月俱隱,這種天象月神大人竟然覺得適合觀星?”

“那又如何?”月神滿不在乎的淡然回道,“天象不好,可星象有趣,當然值得一觀。”

“也正是因為天象不合適,我才會啟動觀星儀。”

“這些事,星魂大人多少也瞭解一點吧?”

最後的反問分明就是月神對星魂的嘲諷。

星魂懂觀星,但水平和月神相比天差地別,後者這是在拿自己的專業素養嘲諷星魂。

而星魂囿於水平不足,顯然沒辦法反駁——反駁的有道理也好沒道理也好,月神都能以一句‘你能有我懂’給噴回去。

觀星一道的話語權掌握在月神這個老藝術家手裡,星魂只能被動挨噴。

所以星魂不和月神爭執這個問題了,冷笑著繼續問道,“那月神大人可觀出甚麼來了?”

月神淡定的搖了搖頭,“沒有。”

“本以為抓住了甚麼玄機,可惜最終一無所獲。”

這毫不掩飾的敷衍讓好面子的星魂臉色更加難看,壓著嗓子冷聲質問道,“月神大人的占星之術冠絕天下,特意動用觀星儀器後卻一無所獲,這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星魂大人謬讚,我愧不敢當。”月神先是很謙虛的自貶了一句,然後態度依舊隨意的辯解道,“至於收穫……觀星一道,從來也沒有甚麼必有收穫的說法,縱然再是精通此道,大多數時候也只是在做徒勞無功之舉。”

“只能說今夜我的運氣不好吧。”

“運氣不好……”星魂直接氣笑了,整個人都抖了好幾下,“好!你的好的很吶!”

“我倒要看你究竟想搞甚麼鬼!”

“耽誤了東皇大人的正事,我看你怎麼交代!”

“若是誤了正事,我自當受罰,無須星魂大人擔心。”月神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

星魂冷哼一聲,就要拂袖離去。

蟾宮內一定發生了甚麼,但他看不出發生了甚麼,又無法從月神口中問出來,繼續在這兒和對方僵持也沒意義,純粹丟自己的臉。

這個時候,他終究不可能和月神撕破臉,只能暫且容忍。

小短腿剛邁出去兩步,星魂眼眸中弧光一閃,又停下了腳步,扭頭向月神問道:

“那女孩兒怎麼樣了?”

“星魂大人想知道,自己去看看就是了。”月神對此毫不在意,輕飄飄的回道,“不過可別驚擾了那孩子,以免真的誤了東皇大人的正事。”

對於月神夾槍帶棒的暗諷,星魂充耳不聞,只是冷笑著回了一句,“這就不勞月神大人擔心了。”

說完,星魂拂袖離去。

月神也確實沒去管他之後幹甚麼。

以星魂的本事,很難看出那女孩身上發生了甚麼。

而且即使他看出來了,在這個關口也不敢對那個女孩做任何事。

皇帝就要到了,而且還是一個很可能處於暴怒之中的皇帝,星魂雖然狂傲自負,但他還是有腦子的,並且也是怕死的。

東皇太一的計劃需要很多人,月神是其中之一,星魂也是其中之一,但有的人是必須的,有的人則不是。

星魂不巧就是後者。

………………

同一時間,東巡車隊。

此處的境況和高漸離他們預估的差不多,彷佛經歷過一場真正的天災。

大地開裂,山體崩塌,灰土漫天,滿地瘡痍。

在青龍離去之後,天空中再次閃過幾道雷電,隨即在轟隆不盡的雷鳴中下起了暴雨。

暴雨衝去了揚起的漫天塵煙,也衝散了滿地的碎石土渣。

而和高漸離等人預料不同的是,傷亡情況遠沒有看起來這麼恐怖。

大部分人都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多多少少受到波及,受了程度不同的傷,看起來都很狼狽。

而身處青龍攻擊最核心位置的嬴政,不僅沒死,而且毫髮無傷。

一襲白衣的古尋站在嬴政身旁,而他周身三丈之內的區域彷佛和三丈之外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地方。

這一小塊地方沒有受到任何破壞,連此時下的大暴雨都被完全阻隔在外,形成了一個半球形的倒扣雨幕。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古尋保護的並不只是這一小片地方,因為他們都沒出事。

雖然灰頭土臉,又被暴雨澆頭,但也只是狼狽,性命無憂。

“陛下無礙吧?”古尋笑呵呵的朝嬴政一拱手道。

嬴政的臉色有些蒼白——既是因為之前直面生死時的畏懼,也是因為偏頭痛發作帶來的痛苦。

“那就是……機關青龍?”嬴政沒有回應古尋的關心,而是問起了青龍的事。

古尋也不在意,抬手隱晦的渡了一道真氣給嬴政,緩解了他身體的不適,然後點頭回答道:

“不錯。”

“墨家機關四靈獸之首,墨家先祖墨翟創造的最強機關獸——機關青龍。”

古尋一邊回答,一邊抬手以真氣隔空治療旁邊躺著的典慶。

嬴政沉默了片刻,臉色隱約幾度變化,然後開口問道,“國師早就知道今夜的事?”

古尋沒有隱瞞的意思,老老實實的點頭承認了。

“知道。”

嬴政看著直接承認的古尋,又是一陣沉默,終於還是忍不住繼續問道:

“為何沒有提前阻止?”

嬴政看起來神色平靜,但是內心中確實對這次遇襲感到出離的憤怒,否則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古尋救過他很多次,但從來沒有哪一次救的特別積極,嬴政早已習慣,所以也從不曾去質疑古尋為甚麼不提前抹殺危險。

這一次卻是例外了。

古尋依舊平靜,一邊治療典慶,一邊淡淡的解釋道:

“今夜的一切都是失控的。”

“墨家的計劃完全超出了章邯的預計,所以車隊遭遇了這場失控的襲擊。”

“那個少年,以及機關青龍也都失控了,否則陛下不至於兩度生死一線。”

“我知道會出現這些失控的情況,但我不能阻止。”

“因為一切失控的源頭,都在於桑海,在於……蜃樓,貿然的阻止,後果我說不準。”

嬴政沒話說了。

他或許會對古尋的作為不滿,但他還是願意相信古尋的,所以他此時也相信古尋不是為了免責而欺騙他。

也就是說今夜的一切源頭在於蜃樓。

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蜃樓事關他的長生夢,而古尋並不支援這件事,所以蜃樓的事他一向不喜歡古尋插手太多。

古尋也按照他的意思,雖然經常耍陰陽家玩,但從來不會動真格的,對蜃樓也僅限於觀察。

既然這件事牽扯到了蜃樓,他不插手,嬴政無話可說。

當然,如果嬴政真的想追究古尋的責任,那也還是有麻煩可找。

事關蜃樓,古尋不方便出手提前阻止,那也可以知會車隊這邊一聲,不至於讓人家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種揪住不放的操作不是嬴政的風格。

墨家鬧了這麼大的動靜,帝國這邊竟然沒有提前得到訊息,羅網和影密衛的責任才是首要的,無論如何也不該去找國師的麻煩。

見嬴政不說話了,古尋把目光移向了趙高和章邯。

兩人之前都被龍吟所傷,不過倒不算特別嚴重,只是當時間內息紊亂,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這會兒都已經緩過來了。

兩人在一旁站的筆直,被暴雨澆的如同落湯雞一般狼狽不堪,卻也不敢用真氣阻隔雨水。

這個時候,他們越狼狽越好。

“你們……還傻站著?”古尋看著兩人賣慘的樣子,嘴角笑意更甚,拱火似的問了一句。

趙高和章邯聞言趕緊看了一眼嬴政的臉色,見他沒甚麼反應後,趕緊各自忙活起來。

趙高喝令六劍奴去重新準備嬴政落腳的馬車,收拾此處的狼藉。

章邯則指揮恢復過來的禁軍衛隊,清點人手,查數傷亡情況,重整車隊。

車隊現在基本整個癱瘓了,想要收拾好估計需要不少時間。

章邯和趙高各自忙碌起來後,古尋的視線轉移到掩日卻邪屬鏤三人身上——他們仨沒事幹。

“你們……各自散了吧。”古尋莫名嘆了口氣,一甩手越俎代庖下了命令。

然後他們仨就麻溜的全跑了,甚至都沒先跟趙高請示。

這當然不合羅網的規矩,不過這個時候羅網的人是不敢半點忤逆這位帝國國師的意思。

連他們的首領都因為人家一句話顛顛的忙起來,他們區區殺手就更沒資格多廢話哪怕一句了,反正事後趙高就算追究最多也就是罰酒三杯,他們承受得起。

更何況這仨人裡還有倆是有問題的。

他們仨走後,六劍奴也駕著一輛還完整無缺的馬車靠了過來——車隊的人或許受到了古尋的庇護大都沒事,但馬車或多或少都毀壞了,馬也是跑的跑,死的死,殘廢的殘廢。

六劍奴也是仔細挑選一番後才拼了一輛‘全新’的馬車出來——這輛馬車的馬和車廂並不是原裝匹配的。

不過這種時候,也不能講究這種細節了。

看見六劍奴準備好了馬車,古尋一伸手邀請嬴政,“不介意的話,我來親自護送陛下,先行前往桑海吧。”

嬴政考慮了一下後,邁步上了馬車。

他接受了古尋的提議。

雖然這個提議很不合禮法,但是都這種局面了,也沒必要講究這些面子問題了。

車隊癱瘓恢復需要很多時間,西鄉穀道幾乎被機關青龍摧毀,疏通道路需要更多的時間。

他一直被困在這裡,同樣沒甚麼臉面可言。

見嬴政進了車廂,古尋一抬手以真氣架著典慶擺放到馬車車架上,然後自己再坐上車架——也幸虧車隊的馬車都不是普通馬車,否則車架上還真坐不下古尋和典慶兩個人。

準備好後,古尋一扯韁繩,駕駛著馬車緩緩離開,帶著皇帝先走了。

至於滑塌的山體和開裂的大地,對古尋來說都不是問題。

不論多大的石塊他都能隨手撥開,不管多寬的裂隙他都能駕駛著馬車憑空跨過,很快就連人帶車消失在了車隊其餘人的視線之中,順便給車隊簡單疏通了一下道路。

雖然不能直接當道路使用,但也可以節省他們很多功夫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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