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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9章 1709.第1689章 巧言善辯

2024-06-18 作者:未聞墨卿

第1689章 巧言善辯

隨著吳曠最後的話語落下,眾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各自不知思索著甚麼。

在一片沉默之中,這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

大日的初光沿著幽暗的天際線一點點綻放開來,夜晚的清冷與死寂開始被迅速驅散。

朱家一行人也終於來到了醉夢樓旁的小碼頭。

而在碼頭上,一襲豔裝的花魁花影似乎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看見花影,劉季不由得問了一句:

“大哥,你已經通知花影姑娘了?”

朱家頂著‘哀’面,語氣嚴肅的搖了搖頭道,“沒有。”

“啊?”劉季驚訝道。

沒通知花影,她怎麼會提前在這裡等著?

就算她得到了四季鎮大敗訊息,也不可能篤定朱家會從水路返回醉夢樓啊……

朱家輕嘆一聲,“看來醉夢樓也發生了一些變故……”

很快,船隻靠岸,花影立刻上前迎接眾人,微微欠身一禮。

朱家直言問道,“樓裡……有情況?”

花影點了點頭,臉色稍顯難看的說道,“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等堂主你很久了。”

朱家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陷入沉默,各自思索著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

但不管對方是誰,現在去見一面就知道了。

就算來者不善,人家既然登門了,他們也不可能連見都不見。

………………

片刻之後,醉夢樓內的一間客室內。

朱家,劉季,勝七,以及那位不速之客——農家大小姐田言,四人列席落座,各據一方。

面對情緒都不怎麼穩定的朱家等人,田言提出了自己此來的目的。

和之前找墨家的人一樣,她是來爭取朱家的支援,支援她當上新任俠魁。

一向沉穩的朱家聽到這話,當即露出‘怒’面,一把甩掉手裡的酒杯,怒喝道:

“呵!你要我支援伱當俠魁?!”

朱家的憤怒,一半是在表達自己不願合作的堅決態度,一方面……是因為真的生氣。

曲殤才剛死在你手裡,你讓我支援你當俠魁?

說實話,朱家覺得自己沒有一上來就招呼人對田言動手,已經是很剋制了。

她竟然還敢挑釁自己!

面對怒不可遏的朱家,已經同樣一臉不善的劉季和勝七,田言沉穩的安撫道:

“朱家堂主,曲殤前輩的死非我所願,我只希望農家亂局能夠儘早結束。”

曲殤不死,朱家永遠都有極限翻盤的可能,這場內戰勢必會曠日持久。

這是田言的表面原因。

而實際原因,是她確實沒辦法搞定曲殤。

這幾乎是她唯一確保能解決曲殤的機會——甚至這一次都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如果曲殤堅持不喝酒,司徒萬里的臨陣倒戈能造成影響就會被壓到最低。

不過這已經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了,沒有其他選擇。

“哼!”對於田言冠冕堂皇的說辭,朱家也是一個字都不信,冷哼一聲道,“曲殤戰死,神農堂戰力大損,你難道不是樂見其成?”

田言並不去爭辯自己對曲殤的死究竟是甚麼想法,轉而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之前,我、蚩尤堂、共工堂,以及魁隗堂舉行了一場炎帝訣,而表決的內容就是是否讓阿賜去追殺各位。”

“我投下了反對票——我一直在反對,否則也不會用炎帝訣來決定。”

“炎帝訣……”朱家略有深意的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劉季直接就是一聲輕蔑的冷笑,譏諷道:

“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嗎?”

四堂表決,只有你否決,那這一票又有甚麼意義呢?

誰知道是你真這麼想,還是在作秀呢?

田言忽略掉劉季的嘲諷,看著朱家認真的說道:

“所以,朱家堂主應該明白,若是被我以外的人當上俠魁,神農堂將會面臨怎樣的命運吧?”

面對著田言既是警醒,也是威脅的話語,朱家暫時陷入了沉默了。

反而是劉季攥緊了拳頭,強自壓抑著怒火,語氣顫抖的回道:

“曲殤老哥的仇不能不報!”

“到了這個地步……”

啪!

劉季一掌拍在桌案上,怒喝道,“就拼個你死我活吧!”

面對劉季的狠話,田言含笑點明瞭一個事實:

“以神農堂現在的實力,以及諸位的狀態,恐怕不僅沒有繼續爭奪俠魁的能力,哪怕是想要玉石俱焚……都很難辦到。”

朱家此時沉聲反問道,“我們似乎……也不是非走這兩條路不可吧?”

田言輕輕的站起身,點了點頭,“沒錯,朱家堂主可以選擇帶著神農堂直接退出農家,遠離這場紛爭。”

“這也是一條路。”

“但農家源遠流長的傳承,也會就此分崩離析。”

“更不要說,即使退出農家,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劉季一拍桌子也跟著站起來,語氣不善的冷笑道,“呦呵,退出農家都不行?”

田言看著朱家,言辭誠懇的說道,“朱家堂主,田言之前雖然多有得罪,但絕不願和您鬥至魚死網破。”

“一切的過錯皆在於我,在此向您致歉。”

田言重新跪坐下來,朝著朱家深深一拜,以示歉意。

對於她的所作所為,劉季只是不屑一笑,勝七冷眼旁觀,不知心中如何琢磨。

暗處,吳曠躲藏著,全程旁聽這場會面。

而朱家本人,隔著面具緊盯著眼前這個自幼體弱的後輩,久久沒有作聲。

沒有得到回應的田言挺起身,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一旦田言當上俠魁,便會下令停止所有鬥爭,並且厚葬曲殤前輩,以及所有犧牲的農家弟子們。”

朱家開口了,言語中隱隱透露著疲憊,“你勸得了我,勸得了田虎嗎?”

“在此之前,我已經拜訪過墨家、道家人宗,以及……鬼谷縱橫。”

最後四個字一出,朱家等人臉色皆是一變(朱家是面具),顯然對這一點很是震驚。

墨家和道家尚且可以接受,鬼谷縱橫那兩位……可不是好忽悠的。

自春秋以降數百年來,嘴皮子最好的人幾乎都出自他們那個門派,從來只有他們忽悠別人,沒有別人忽悠他們。

田言竟然能說動那兩位……她是怎麼做到的?

“……他們皆已表達了支援的意願。”

田言的後半句話就沒人在意了。

朱家他們猜也猜到她肯定是得到了支援,否則就不會提這一茬。

“田言會盡力達成各方的要求。”田言繼續說道,“同時,也有一個不能動搖的條件。”

“甚麼條件?”朱家語氣冰冷的追問道。

田言回答道,“復仇是嗜殺的源頭,六堂如今的矛盾激化,一切都源自於烈山堂的血案,最終導致瞭如今的局面。”

“田言會放棄追究烈山堂血案的兇手,同時,希望朱家堂主承諾,放棄仇恨,原諒司徒萬里堂主,不對四嶽堂進行報復打擊。”

這個要求一說出口,本就不願和田言合作的劉季當即上頭了,擼著袖子就想上去動手。

還是朱家沉穩,攔住了劉季。    動手的慾望被按下,劉季也還是開啟了嘴炮,直接一條腿踩在了桌子上,指著田言叫嚷道:

“就算我們支援你,也才二比四,有甚麼用?”

“況且,你讓我們放棄復仇,那司徒老兒又豈會放棄?”

“我們不死,他只怕這輩子睡覺都不會安生了!”

仇恨從來都不是單向的。

就算朱家放棄復仇,司徒萬里也未必會相信。

他只會抓住一切機會,徹底摁死朱家和神農堂。

田言不急不徐的回應道,“司徒堂主是一名賭徒而不是賭鬼。”

“賭徒最大的優點就是他們永遠懂得如何下注,來保證自己不輸。”

“一旦實力的天平有所變動,他必會靈活的改變自己的選擇……就像這次一樣。”

俠魁的位置,一方面取決於熒惑之石,但根本上,還是取決於誰佔據農家更多的力量。

這一點上,即使得到神農堂支援也只有兩堂力量的田言處於絕對劣勢。

可是她得到了墨家等人的支援,硬實力實際上已經不弱。

做俠魁需要的是更多的支援,但收拾司徒萬里需要的只是更強的力量。

這種情況下,只要田言向他闡明厲害,司徒萬里自然會再度倒戈以求自保。

劉季這個時候看的倒也分明,沒有糾結這一點,只是嘟囔道,“這樣的人真是讓我噁心……不過就算加上他,也只是三比三平而已。”

“熒惑之石可在人家手裡呢。”

田言平靜的回應道,“實際上,是四對二。”

“四?”劉季驚疑一聲,“你還得到了哪一堂的支援?”

田言的目光投向全程旁觀不說話的勝七:

“最後一票,來自於勝七前輩。”

“我?”勝七意興闌珊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鹹不淡的回道,“我只是個被農家驅逐出去的罪徒,你指望我能做甚麼?”

田言含笑回道,“如果勝七前輩真的自認為是罪人,這次就不會回大澤山。”

“當年那出醜聞,是田蜜得到了烈山堂的支援才陰謀陷害了勝七前輩。”

“如今罪魁之一已然離世,還請勝七前輩能夠人死債消,不再追究。”

“現在活著的,只有田蜜了。”

從談話開始情緒一直平穩低沉的勝七終於有些激動,將酒杯往桌上一砸,沉聲問道:

“你打算怎麼做?”

田言語氣轉冷的說道,“田蜜勾結羅網,染指魁隗堂,侵害農家,罪不可赦!”

“我會廢除她的堂主之位,撥亂反正,正本清源。”

“屆時,勝七前輩就可以找回自己真正的名字了,屬於魁隗堂主的名字!”

勝七盯著田言,久久沒有回話。

但以他的性子,沒有一口回絕此事,就已經表明了態度。

田言向旁邊的屏風瞥了一眼——那是吳曠藏身的地方。

“屏風後的那位,應該是諸位的朋友吧?”

見自己的存在被挑明,吳曠也就不再躲藏,手上還拿著證明自己之前金先生身份的寒蟬劍。

田言的目光從劍上掃過,最後落到吳曠的臉上:

“呵,看來要找回自己名字的,不止一個人。”

“四對二,幾位願意支援我嗎?”

………………

另一邊,魁隗堂堂口所在。

典慶終於從田蜜手中得到了他需要的藥物。

當然,他不知道貨對不對板,好在隨行的還有英布這個見過真貨的人。

經過後者的仔細辨認,再三確認後,最終確認藥沒錯。

就是這個!

目的達成的典慶很客氣的對田蜜道了聲謝:

“多謝你的配合。”

此時經過一夜糟心事的田蜜心情可謂降到了冰點,以往的表面功夫再也懶得維持,對於典慶的客氣只是報以冷笑。

她倒也不擔心激怒典慶。

對於人性的把控,她還是有幾分心得的。

這個大塊頭擺明了是比較死心眼的那種,不會計較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只在意自己的根本目的。

你對他的態度好或不好,都不影響他對你的態度。

典慶確實不在意,接著問道,“你之前有說過,對那孩子的病,還有其他手段……”

“可以,但我可不會跟著你們上門治病,想要我幫忙,把她帶來魁隗堂吧。”田蜜沒有坦白自己根本沒本事,繼續忽悠典慶。

典慶聽完後,毫不猶豫的轉頭就走了。

強行索要藥物可以,反正他全程旁觀,確認田蜜沒有對藥動手腳。

但是強行把人綁去治病,就不合適了。

哪怕是田蜜這種女人,他也要考慮到對方破罐子破摔的可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英布和季布對於他輕易放過田蜜的行為並無異議。

兩人現在只想趕緊回去救人,至於田蜜,實在無關緊要。

等漣心沒事了,沒了把柄被她捏在手上,想炮製她還不是輕而易舉。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醉夢樓。

此時,朱家幾人正和田言談話。

典慶三人,連帶著看見典慶回來,從暗處現身的梅三娘,一共四人,先碰上了花影。

季布和她關係最近,直接開口問道,“朱家堂主他們……”

話說一半,花影舉起手指貼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壓著聲音說道,“堂主他們在上面休息,你們跟我來吧。”

走路過程中,英布忍不住問道,“那丫頭情況怎麼樣?”

“漣衣一直在照顧她,但是她的情況……”花影搖著頭略帶傷感的回道。

聽了這話英布越發急迫,還是典慶更沉得住氣。

幾人匆匆趕至漣心修養的房間,漣衣正靠在床榻邊,滿目悲意的看著自己的妹妹,臉上仍舊可見淚痕,雙眼也泛著紅腫。

看來自英布他們走後,她沒少哭。

她本來就一直因為身世傷春悲秋,終於和親人重逢卻是這幅局面,心中悲痛自然難以抑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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