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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權當我欠你一次

2021-12-26 作者:溫輕

    誠然如易霖所言,顧淮之身後一推事情壓著,要做的事不在少數。

  放到往常,他可不會閒著多管閒事插上一腳。可到底波及了阮蓁。

  若他晚到了片刻,後果不是他能承擔的。

  “我還有些事,你先睡著。”他淡淡道。

  阮蓁聞言,眼裡透著驚愕。

  紅唇帶著不自然的腫脹。

  她想說顧淮之忙了太久了,從昨夜到現在都沒歇上半分,如今還要去處理公務,委實辛苦了些。

  換成旁人早就吃不消了。

  他合該顧著自己的身子。

  可她知道,她不該妨礙他辦公。顧淮之做得事舉足輕重。

  她只能小幅度點了點頭。

  “那你早些回來。”

  顧淮之眼底尚且留有青色,她眼底帶著倦意,可事情沒必要拖著。

  梵山寺的事有一陣忙,若徽帝在臨安提及了周媛和慕寒生的婚事,那就更棘手了。

  對上女子水盈盈的眸子,他輕聲應了一聲,轉身熄滅屋內的燈,只在她床頭留有一盞,這才往外走。

  暗七無所事事的正要去尋長肅再說些甚麼,就見顧淮之從屋內走了出來。

  她連忙迎了上去。

  “廚房的藥煎好了,再給姑娘送過去。”

  “是。”

  顧淮之先是去了趟書房。

  他一手執著書,一手撫著隱隱做疼的額。

  此事池家算是逃過一劫,那老東西生性狡猾,想來日後的把柄更加難抓。

  徽帝踩著數千數萬條人命才坐上這個位置,罔顧人民,不顧人倫,多疑而又狠戾。

  如此一遭,只會心中惶惶,迫不及待的促進將軍府和蕭家的婚事,藉著將軍府的勢,扶蕭家人坐上刑部尚書一位。

  而關押的高魯,會在池彰和東瀛的預設下,成為一顆廢子。

  然……這顆廢子只要活著就有利用的空間。

  “主子。”長肅從外頭進來,周身帶著一股寒氣。

  他恭敬的行禮。

  而後道。

  “太子大抵明日夜裡才能入京。”

  顧淮之闔上眼,不曾有回應。

  長肅又道:“吳煦辰在外求見。”

  顧淮之挑了挑眉。這才慢悠悠睜眼。

  來的比預期想的早。

  他嘴裡發出一抹不以為然的輕嘲。

  只是取過案桌上的狼毫,沾上墨汁,在宣紙上寥寥寫下幾句。

  無非是提了提徽帝的打算,讓慕寒生近些日子提防著些。

  而後擱下毛筆,將紙對摺,送入信封。

  “送去將軍府。”

  長肅:“是。”

  夜漸深,伴著潺潺流水,偶爾還能聽到幾聲鳥啼。

  在暮色下,添了幾分意境美。

  顧淮之想了想。

  周旭那邊應該加快進度了。

  又寫了一封信,不似適才的隨意,這一封字險些佔了一半。

  落筆處,又添了三個字。

  ——於淵留。

  他沒說送去哪裡,可長肅卻心下了然。

  必然是送給靖王太子的。

  顧淮之揉了揉手腕,身子往後一靠。

  這才不鹹不淡道:“讓他進來。”

  吳煦辰等的都要有脾氣了。<spanstyle>谷</spanstyle>

  可他現在前後受敵,備受夾擊,他有甚麼資格在顧淮之面前耍橫?

  可笑,他平素覺著顧淮之沒有半絲順眼,甚至,視顧淮之為敵。

  如今,卻卻崩潰無路可走,只能來尋他。

  只要想起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沒見上,與他而言,是鑽心的疼。

  帶著這份沉重的心緒,他步履略帶蹣跚的入了書房。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

  “顧淮之。”許久沒說話,他的嗓音帶著嘶啞。

  顧淮之轉著手裡的玉扳指,那雙瀲灩的斜眸,在柔和的燭光下,顯得萬分溫柔。

  他抬了抬下巴,就這麼看著衣衫些許凌亂的吳煦辰,面上沒有半絲情緒。

  “那件事,你可否替我保密?”吳煦辰哪兒還有白日裡的那股傲氣。

  話說的僵硬,卻佈滿祈求。

  他想的很簡單。

  那該死的兩人就在顧淮之手下,如今審了他的也只有自己,若顧淮之不鬆口,那些官員唯恐此案難應付,巴不得甩手掌櫃。

  “你把那兩個畜生交給我。”

  死人是最會保守秘密的。

  只要顧淮之也緘默於口,他的審問結果便是如坊間傳聞般,在做些改動,這事就能徹底瞞下來。

  吳煦辰雙眼充紅。

  “你且放心,若此事出了意外,我會一人攬下,絕不涉及你。”

  “權當我欠你一次。”

  他說著說著,嗓音便帶了哽咽。

  然,這些話並不是顧淮之想要聽的。

  燭光搖曳,照的他的俊顏忽明忽暗。

  他出言嘲諷。

  “你想了半日,就想到這個法子?吳煦辰,我原以為你同你那父親一般還有些骨氣。原是我高看你了。”

  他的這一番話落,就見吳煦辰的身子晃了晃。

  男子薄唇輕啟,涼颼颼的讓人背後一涼。

  “你娘生你那年,其父去衡地上任,舉家搬遷,途中,受了胎氣,你娘為了生你險些沒了命。”

  自此後,身子抱恙,肚子再未有過動靜。

  顧淮之冷笑:“你如今能做的,卻只是求著我瞞天過海?”

  太師府的子嗣卻是這等窩囊?

  他憑甚麼答應?

  可笑。

  吳煦辰痛苦的抱頭。

  “那我能怎麼辦?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手刃高魯還不夠嗎!”

  然,顧淮之卻輕輕一笑,用不急不緩的語調說著剜心的話。

  “那間客棧的貓膩,你若不是個蠢的,也該清楚同誰有聯絡。”

  吳煦辰呼吸一滯。

  “太師夫人生前纏綿於病榻,臨死時,遠比你還痛不欲生。”

  沒有池彰,如何會有東瀛來的高魯。

  高魯的放縱,無非是池家給出的福利。

  這個時候,池家想要全身而退後枕無憂,可能麼?

  誰都該死,可偏偏太師夫人不該。

  她沒錯。

  顧淮之想到這兒,就想到了摧心肝的夢境,阮蓁也是這般,受不了流言蜚語,死在了百口莫辯上。

  然,吳煦辰的反應,卻是這般愚昧可笑。

  怎麼?都這般了,他是打算踩在太師夫人的身上,同如今被捨棄的高魯那般為池家辦事?

  倒是個孝順的好兒子。

  他眼裡帶著憐憫,說著吳煦辰渾身一寒的言辭:“你如今這般作為,懦弱無能,可憐太師夫人屍骨未寒,死也不能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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