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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跡象

2021-09-15 作者:禾刀

  向知榆這時候倒不好意思把本子拿出來了,揣在兜裡,上前幫紀柏惟換藥。

  對方十分熟稔地解開衣服,大片的肌膚露出來,面無表情,盯著手機,沒有看她一眼。

  換完藥和紗布,向知榆記錄完,將資料夾合上,淺笑道:“刀口恢復的不錯,也沒甚麼不良反應……”

  “誰說沒有不良反應。”紀柏惟眼睛還盯著手機,說了這麼一句。

  向知榆一愣,問:“哪裡不舒服?”

  “一直躺在床上,我都快廢了。”紀柏惟這才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說。

  “……”

  那不然呢,讓你站著,疼死你。

  向知榆想吐槽,但不敢說出口,只能好氣道:“剛做完手術沒多久,應該靜躺著修養。”

  鄭大山這時也勸道:“要聽醫生的話。”

  “鄭大山。”語調平靜,卻極有威懾力,鄭大山立刻將嘴閉上。

  “那向醫生,我白天能坐輪椅在醫院裡逛逛嗎?”紀柏惟勾唇,額髮柔順,如果不去看眼裡的傲氣,還挺有一副文弱書生氣的。

  向知榆清楚自己不同意他也會我行我素,所以點點頭:“自己注意點,出去讓護工跟著,別扯到刀口。”

  紀柏惟沒回應,也沒說謝謝,一直看著手機,像在處理甚麼事情。

  再待下去好像有點自討沒趣,向知榆摸了摸鼓起的口袋,還是沒提起勇氣拿出來。

  算了,等會跟餘藝道個歉好了。

  鄭大山看樣子有事對紀柏惟說,一直拿眼瞅著向知榆,臉上帶笑。

  趕人的意味很明顯。

  向知榆聳了聳鼻子,回以可愛一笑,正要開口告辭,被紀柏惟打斷。

  “鄭大山。”

  “大衛。”鄭大山小聲抗議,“幹嘛?”

  “寶珠一個人在家,你讓小何去我家一趟,把她寄養在寵物店裡。”紀柏惟熄掉螢幕,對他道。

  鄭大山哦了聲:“行,我待會打給她。”

  “現在就去。”

  “剛剛工作的事還沒談完……”

  “沒甚麼好談的了,就按我說的,都推了。”紀柏惟聲音淡淡的,沒甚麼情緒,但向知榆覺得他好像有點累。

  鄭大山還想勸勸,可明白他的性子,說一不二,本來文導那邊的意思是可以等他,可紀柏惟不願意因為自己而拖累整個劇組,所以只能推了。

  這麼好的本子,這麼好的製作,在現下的影視行業裡真的難求,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誰能想到會發生車禍呢。

  真的是天意吧。

  “那接下來一個月你就好好休息吧,工作的事就別管了。”鄭大山拿起手機推門出去,還能感受到他散發出的可惜氣息。

  向知榆看向門口,思索著二人剛剛的談話。

  文肅導演的新電影……

  她有耳聞,是個藝術片,只要發揮正常絕對可以衝獎,這對每一個演員來說都是一個大餅,砸到誰都不會拒絕。

  紀柏惟本來可以出演的。

  向知榆垂下眼睛,心裡有點不舒服。

  紀柏惟視線落到她身上:“本子拿來。”

  “?”向知榆回神微微睜大眼睛,反應過來把本子掏出來遞到他手裡。

  他駕輕就熟地開啟。

  “還是to籤?”紀柏惟用嘴叼著筆蓋,瞅了她一眼。

  向知榆點點頭:“餘藝,餘生的餘,藝術的藝。”

  他簽完把本子合起,注意到封皮,輕哂一聲,語氣帶著嘲弄:“向醫生是準備做黃牛生意嘛。”

  “每次都用這個本子,想引起我的注意?”

  向知榆接過去放進口袋,沒有搭腔,咬了咬唇肉,像是憋了甚麼話。

  紀柏惟瞥了她一眼,不再說話,拿起手機又開始看起來。

  病房裡安靜下來。

  但兩人都沒覺得尷尬和奇怪。

  向知榆走到窗邊往外看,見到白茫茫的天地,嘴角上揚:“外面積雪了。”

  紀柏惟手指一頓,敷衍的嗯了一聲。

  但他的視線已經不自覺移到窗邊。

  “紀柏惟。”向知榆突然叫他,重逢後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紀柏惟沉默片刻,又嗯了聲。

  “能加個微信嗎?”

  她回過頭揹著天光,笑眼很好看。

  紀柏惟拿著手機的手一緊,垂眸勾起唇角:“看在你是我主治醫生的份上。”

  “可以。”

  ……

  向知榆拎著本子走到八樓,把簽名交給餘藝,小姑娘笑得,胸口看來是徹底不疼了。

  上午在忙碌中度過,包小寧去辦公室叫她吃飯,向知榆擺擺手說不去,表示自己還不餓,換上羽絨服戴上帽子就兀自出了門。

  向知榆來到住院部大樓後面的那塊空地上,那裡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簡直是堆雪人的絕佳之地。

  她戴上手套,因為沒有戴圍巾冷風直往領口裡灌,她縮了縮脖子,把長髮順到前面,想著可以抵擋下寒冷。

  找了個好位置,向知榆蹲下,將雪抓起來在手心裡攢成一個小球,放到地上,一層一層給雪球裹上外衣,眼看著雪球越來越大,她站起來推著雪球在空地上行走。

  每走一處地上就出現一道痕跡。

  不一會,一個巨大的雪球就成型了。

  她直起身比劃了一下,高度剛剛好到她的大腿。

  接著又依法炮製,另一個小點的雪球被她小心搬起來,放到之前的那個雪球上面。

  一個完美滾圓的雪人身子出現。

  折了兩個枯枝插在身側當做手臂,她從兜裡掏出圓形的巧克力,當成雪人的鼻子和眼睛。

  嘴巴實在沒有東西可以代替,索性空著。

  上下打量了一眼,覺得少了點東西。

  她摸了摸腦袋,將自己的毛線帽拿下來頂在雪人的頭頂上。

  嗯,這麼看起來就溫暖多了。

  活動了下手套裡凍僵的手指,向知榆嘴角淺笑,對自己的手藝十分滿意,拿出手機點開相機照了張相。

  照完點開微信,上午加上紀柏惟之後,兩人還沒說過一句話。

  點開他的朋友圈,一張自己的照片也沒有,向知榆的也是,兩人的朋友圈比臉還乾淨。

  抿了抿唇,向知榆看向對方的頭像,是一隻可愛的馬爾濟斯犬,眼睛渾圓溼潤,盯著相機。

  這應該就是寶珠。

  向知榆看到照片都能感受到她的可愛。想起紀柏惟說過自己長得有點像她,不由在腦海裡對比了一下,實在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相像點,甚至回過神來還覺得自己有點蠢。

  跟狗比甚麼???

  ……

  對比一下,向知榆的頭像略顯粗糙。

  一個簡筆畫成的小貓,黑白的,連個顏色都沒有。

  寡淡又無趣。

  她手指懸在視訊通話選項上空,猶豫著要不要點開。

  這麼突然給人家打影片會被嚇到的吧。

  向知榆換位思考了一下,要是有人甚麼話也不說,直接一個視訊通話打過來,她會在心裡罵娘。

  ……

  她想象不出來紀柏惟接起罵她的樣子。

  那提前打個招呼就沒事了吧……

  向知榆組織了一下語言,打了一句話發過去:【吃飯了嗎?】

  想著要不要學方慧那樣,發個可愛的表情包過去,但意識到兩人現在關係很……奇怪,這樣只會讓對方覺得她在套近乎,免不得又要被嘲諷。

  隔了有三分鐘左右,對方才發了兩個字:【吃了。】

  ……這要怎麼聊。

  向知榆聳了聳鼻子,硬著頭皮繼續發:【你在病房吧。】

  【在。】

  【那你到窗邊,往下看。】

  【慢點。】

  對方沒有再回,估計在好奇她到底要幹甚麼。

  向知榆不管紀柏惟有沒有照做,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羽絨服,站在白茫茫的雪地裡,尤其扎眼。

  她伸手朝著樓頂方向跳著擺動雙手,一直在擺,沒有停下。

  直到手機傳來振動,她才停下看了眼。

  【看到了。】

  【向醫生是在幹嘛?行為藝術?】

  向知榆輕笑,這樣應該可以打影片了吧。

  點開視訊通話,那邊靜默了一會,隨即被接起。

  畫面停在紀柏惟的脖頸處,兩條精緻的鎖骨橫陳,喉結滑動了一下,向知榆突然有些緊張,將攝像頭轉到後置對著地上的白雪。

  “甚麼事?”

  語氣清清淡淡的,沒甚麼情緒。

  向知榆走到雪人旁邊,將手機對準沒有嘴巴的雪人,聲音清脆開朗:“看我堆的雪人。”

  她像獻寶一樣,用另一隻手做撒花狀。

  紀柏惟原本坐在輪椅上撐著身子朝下看,女生小小的身影在天地間像只小螞蟻一樣,聞言視線移到手機上,一個滾圓巨大的雪人鋪滿了螢幕,女生通紅的手比作v字型擺在雪人嘴巴的位置。

  雪人在對著他笑。

  下一秒,向知榆出現在畫面裡,只露出半張臉,溼潤的杏眼彎起,唇紅齒白,鼻尖被凍紅,長髮披散,光潔的脖子露在風中。

  她正和雪人一起比v微笑,雪白的世界裡她比春日裡的花都要耀眼。

  紀柏惟坐回輪椅上,眸色幽深,手指抵在唇邊:“真難看。”

  向知榆聞言嘴角一癟,手放了下來,心臟一抽。

  眼見著原本獻寶的心情消散。

  本來以為他見到雪人心情會好點來著。

  那麼一個好的機會丟掉,向知榆這個外行都不好受,何況還是身為男主角的紀柏惟。

  她審視了一下身旁的雪人,沒覺得難看啊……

  “不過。”

  紀柏惟這時候懶懶的開口:“醜的還挺可愛的。”

  ……

  小雪人你被嫌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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