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月沒看到女兒,姜城和唐妙都心疼極了，認定了閨女在所裡生活這麼長時間吃了許多苦。
事實上，小棠棠真瘦了很多。
雖然小棠棠抗議只是工作太累,其他都過很好,可是卻沒有人相信。不過,她微弱抗議也沒有用,因為她自己都沒有甚麼說服力。整個人懶洋洋。
不過這麼多年了,大家也知道小棠棠工作是不能問。所以只能把目光放在周星越身上。大半年沒見,他也瘦了一些,可是他瘦和小棠棠瘦不一樣。他反而是多了一些肌肉,帶著一絲絲健壯。
瘦和健壯就像是兩個完全不搭邊兒詞兒,但是，還真就是這樣。周星越褪去了孩子氣和嬰兒肥,已經長成了一個真正男人。
“小星星可比原來精神了。”章荷花感慨一聲，她點頭：“男孩子就該有點男孩子樣子，這樣很好。”
“呵。”姜朗低聲古古怪怪笑了一聲。
周星越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後笑容燦爛對著章荷花說：“奶奶,您可不能不說實話，我小時候也是虎頭虎腦。”
他這樣孩子氣辯駁引得章荷花笑了出來,這歲數大了啊,就是喜歡聽長得好看小夥子說話兒。不過就算是喜歡這樣小年輕兒說話,她也是個嚴謹人呢。
“你自己哪裡知道自己小時候是啥樣？你小時候跟個小鵪鶉似,明明是京北本地人,卻好幾歲都沒去過長城。哪哪都沒去過。哦對,你小時候還因為你媽媽喜歡小棠棠欺負她，薅她頭髮。小狼差點揍你呢。”章荷花回味起這些往事，忍不住笑了出來，“誰能想到現在你們還能這樣坐在一起，都成了大姑娘和大小夥子了。”
你看，從小一起長大就是這樣，隨隨便便就能說出一籮筐黑歷史，並且辯駁一下都不可以。因為證明人實在是太多了。
周星越笑呵呵：“那個時候太小啊，您看以後不就沒有那個事兒了？我媽回家都教訓我了呢。”
“呵。”姜朗又冷笑一聲。
“你今晚怎麼回事兒？一直冷笑甚麼。”
姜朗：“奶，你可不能讓這個傢伙矇蔽了，這可不是甚麼好人。”
姜朗和周星越從小就掐架，彼此不怎麼能看順眼，所以，這一點都不讓人意外就是了。章荷花說：“你們倆一見面就跟斗雞似。都是大小夥子了，這是幹甚麼。”
周星越立刻賣乖：“沒事兒，我年紀比朗哥大，他說我也沒啥。”
姜朗：“呵！呵！”
章荷花點評：“小狼啊，你這有點不大度啊。”
小棠棠捧著小杯子喝水，聽到這裡，立刻為哥哥出頭，她說：“奶不許說哥哥，我哥哥最好。”
姜朗慢慢揚起了嘴角，囂張又得意。
而周星越也跟沒事人似看著小棠棠笑。
章荷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似乎突然想到了甚麼，她垂垂首，沒言語了。
飯桌上小官司，唐妙都沒有放在心裡，她給姑娘夾菜，說：“多吃點。”
小棠棠搖頭，說：“媽，吃不下了。”
她本來晚上吃也不多，小棠棠靠在椅子上，整個人懶洋洋：“你們還說我瘦了呢？你看看，你們也沒胖啊。媽，你都瘦了。”
她戳戳姜朗，說：“哥，你不是去公司了嗎？一點都不為爸媽分憂啊。”
姜朗：“我真是比竇娥還冤枉。”
他現在每天就睡幾個小時，除了公司業務，還有計算機公司這邊事情，他挖了人回來，本身也不是打算做甩手掌櫃。姜朗：“你看看你哥都累成甚麼樣了。”
小棠棠笑了出來，淺聲：“那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怎麼？來給我們指點指點？”
“我可沒有你們專業。”姜若棠搖頭：“術業有專攻，我一直都沒有學過這些，不行。不過，看一看也不影響甚麼。”
眼看兩個人就要討論起工作來了，姜城直接瞪了兒子，說：“你就不能讓你妹妹好好休息一下？哪有你這樣當哥哥？你看看你妹妹都累成甚麼樣兒了。”
周星越揚著嘴角，快樂吃飯。也不知道是因為小狼被批評了高興，還是因為其他。不過周星越每次來老薑家吃飯，好像都格外能吃。相比於他們家規矩與安靜。老薑家這樣熱熱鬧鬧倒是讓他覺得舒服極了。
“周星越你這次放幾天假？”姜朗突然就抬頭，看向了他。
周星越：“……”
為甚麼，我覺得你問這些相當不懷好意？
“五天，我今早回來。”
他垂垂眼，笑著說：“朗哥，你不會故意拉著小棠棠跑東跑西，不許我找她吧？”
他委屈告狀：“姜叔叔，唐阿姨，你們可得為我做主啊！我就回來五天，還想找小棠棠一起玩兒呢。”
姜朗還真是打著這個主意，但是沒想到，周星越現在這麼不要臉了。十分直白啊！
他翻白眼，周星越更是唱作俱佳：“朗哥可不能這麼欺負人啊！我委屈又可憐啊。”
他這樣引得大家都笑了出來，唐妙：“行，他要是欺負你，你來告訴唐阿姨，阿姨幫你抽他。”
周星越得意看了姜朗一眼，姜朗懶得理他。
孩子們間小動作被大家看在眼裡，都笑了出來。小狼和小星星從小就這樣，大家都習慣了，他們甚麼時候哥倆好才是奇怪呢。日常爭奪小棠棠，不意外不意外啊！
“對了，小星星，上次你媽說我包好看，我給她帶了一個類似。等會兒你回去捎給她。”唐妙和嶽英紅處不錯。
“行。”
果然，周星越提著袋子回家，得到了他媽十分熱烈歡迎。
女人啊，對於好看包包和衣服都是沒有甚麼免疫力。嶽英紅摸著包包，趕緊背上：“你們覺得怎麼樣？”
“好看。”周衛國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但是還是點了頭，他說：“lt出嗎？”
嶽英紅搖頭：“不是，是一個國外牌子，是他們百貨公司那邊一個牌子，好像叫甚麼香奈兒。”
姜朗回來才三個來月，就給京北這邊百貨引進了好幾個歪果大牌子。
“姜朗真挺厲害。”
周衛國點頭：“看出來了。”
“小星星，你可得跟人家多學一學，姜朗有些手段。”嶽英紅最近調任到了商務部門，對lt集團更有了明確認知，對姜朗這個初生牛犢也有了更深刻認知。
周星越：“有你們這樣嗎？他整天擠兌我，你們還讓我跟他學。”
嶽英紅失笑：“誰讓你小時候欺負人家妹妹了？姜朗沒有揍你，都是他有涵養了。”
周衛國挑了挑眉，意味深長：“估計，現在也想揍他吧？這又想拐走人家小妹妹了。”
嶽英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我看啊，難！”
周星越挑眉：“是麼？呵！”
他冷笑一聲，徑自上樓。
周星越上樓，好久沒有回家，他隨意往床上一躺，盯著天棚也不知道想些甚麼，好半天，他起身翻出自己相簿，他們家好多本相簿。這些相簿記錄了他從小到大成長記錄。
她第一次出現在照片裡時候，她六歲，他五歲。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兩個小傢伙齊刷刷看著鏡頭，天真無邪笑。再往後，幾乎每一年都有許多合影，兩個人甚麼樣子都有，開懷大笑，矜持高冷，還有鼓著小臉蛋兒不高興。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抓拍，總之，很多很多，很多合影。
周星越看了一會兒，覺得每一張都那麼好。
“咚咚。”敲門聲響起。
周星越起身：“進來。”
嶽英紅一進來就看到床上相簿，她若有似無笑了笑，說：“你唐阿姨跟你說包多少錢了嗎？”
她開門見山問。
周星越搖頭：“沒有，一個包，也沒甚麼吧？”
嶽英紅：“剛才你遲阿姨過來了，她說這個包，lt百貨那邊香奈兒專櫃八千。”
饒是從小就是在大院兒長大，富養孩子，周星越還是愣了一下，問：“多少？”
“八千。”嶽英紅也沒想到這包這麼值錢，他們家也是有底蘊，自然不會是沒見識。只是他們概念裡，就沒有包會這麼貴想法，所以才震驚了。
要知道，普通人一個月也就三百塊錢工資。像是嶽英紅這樣人，每個月工資已經比別人多太多了，也才八百。也就是說，她四個月工資才可以買一個包？
周星越想了一下，說：“媽，既然喜歡，你就留著用吧。我明天把錢給唐阿姨。”
嶽英紅搖頭：“你給她，她也不能要。”
她認識唐妙十來年了，還不知道唐妙為人？就算不是百分之百了解，多少也是懂一些。
“算了，這事兒你別摻和了，我自己和唐妙說。”
她轉身下樓，去打電話了。
周星越是不曉得那些亂七八糟女人事兒，他繼續翻看相簿，覺得自己就要膩死在小棠棠甜美笑容裡了。
他手指摩挲著相簿，臉色微微紅了幾分，低聲：“我想跟你在一起。”
既然他媽說包事兒不用他管，周星越就真不管了，他不是一個會對這樣小事兒放在心上人。不過一大早，他還是早早起床出門，周家都起早。周老爺子掃他一眼，說：“你好不容易休息，不睡個懶覺？”
這孩子小時候最喜歡睡懶覺了。
周星越搖頭：“我等一下要出門。”
周衛國：“這個忙著給您找個孫媳婦兒呢，也不知道他這個不著調樣子能不能找到。”
周星越揚眉：“我怎麼就找不到？再說，我哪裡不著調了？爺奶，你們說，誰家要是找了我這樣女婿，是不是特別高興？”
周爺爺周奶奶都笑了出來，周奶奶：“可不呢，我們小星星長得又好又能幹，沒人會不喜歡。”
周星越被吹了彩虹屁，得意洋洋起來，他高興：“你看你看！”
周衛國懶得理兒子，周星越一大早就被表揚，心情相當不錯。樂顛顛就奔著姜家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對小棠棠上了心。大概，是打小兒就開始吧，那個時候就覺得這個小姐姐救過自己，又好看，他就是很想跟小姐姐一起玩兒。
後來，日子長了，年紀大了，他越來越覺得她好看，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和小姐姐分開。
也許，小時候說“我要跟你結婚”是天真童言童語，但是長大之後“我想跟你在一起”則是他十足真心了。
情竇初開小青年開著車子很快來到了姜家，只是一進院子，就看到姜爺爺和姜奶奶也在家，兩個人忙裡忙外，不知道在收拾甚麼。
不知道為甚麼，就在這麼一瞬間，周星越生出一股子不好感覺。
糟糕，這是一種不祥預感！
章荷花看到他過來，抬頭笑：“呦，小星星過來了啊！你可真早。”
周星越笑：“奶奶吃早飯了嗎？我去街邊給您買點豆漿油條？”
章荷花：“不用，吃過了！”
章荷花忙緊咧，周星越更加緊張了，這種不祥預感更加重了。
他壓住自己心慌，問：“你們這是收拾甚麼呢？”
章荷花：“我們打算回一趟老家。”
她放下手裡東西，說：“過兩天是你唐阿姨爺爺忌辰，我們好幾年都沒有回去了。正好今年家裡人都齊了，小狼從國外回來。小棠棠也有假期了，所以就想著回老家一趟，給老人磕個頭。我們年紀也不小了，也不能總折騰，正好這次他們都回去。索性跟著一起回去。”
周星越：“………………………………”
不知道該不該說，他這差勁兒預感還真是挺準。
他笑：“那，你們甚麼時候走啊？”
“明天上午飛機。要說這飛機真是快啊！坐火車要快三天了呢，開車也得差不多時間。可是坐飛機才兩個小時多一點點，你說快不快！我這還沒坐過飛機呢，也不知道飛機是個啥感覺。我們小狼說沒有啥，讓我儘管放心，你說說，想不到啊，有一天咱們還能在天上飛，真是嚇人啊。”
周星越：“明天上午啊。”
他眼神閃了閃，微笑說：“奶奶，小棠棠還在睡吧？”
章荷花：“可不嗎？她也是太累了。別看這孩子看著沒心沒肺，但是她是個有心孩子，也是個有理想孩子。為了工作，她真是付出了太多。”
頓了一下，章荷花說：“你們這一茬兒孩子跟我們這些老傢伙不一樣。我們當初餓太狠了，現在就想著吃飽穿暖就是好。就連你姜叔叔唐阿姨他們也是一樣。過了太多苦日子，就沒有那麼大理想了。你們不同。你們都是長在好日子裡，你們沒有經受那麼多飢寒交迫，反倒是熱情洋溢，是有理想有目標孩子。”
周星越笑了笑：“奶奶，您誇我都飄了。”
章荷花：“別看我年紀大，我看人可不會看錯。”
周星越一大早收到了好幾朵小紅花表揚，可是，並沒有太高興。沒辦法，小棠棠要走了啊！他肯定，這一定是姜朗搞得小動作。可是，就算明明知道是姜朗搞得小動作，這也是理直氣壯正事兒。
他連抱怨一下都不成。
周星越默默委屈成球。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啊。
他微笑：“奶奶，我昨天回來就跟我姥姥、姥爺打了一個招呼，也沒細聊。正好過來了，我過去看看哈。”
章荷花：“你去你去。”
周星越轉身出了院子，他外公跟姜家距離近，真是太方便了啊。
嶽平和老伴兒已經習慣了小星星往隔壁跑，眼看他過來，還詫異納悶呢。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走錯門了吧？”
周星越笑：“姥爺，您怎麼還笑話我呢。”
他坐了下來，秋風並不寒涼，暖暖讓人舒適，他像是不經意一樣說：“我想去他們那兒，恐怕也不成了。”
“怎麼？”嶽奶奶倒是配合著，當然，她也就是順口一句。
周星越：“他們要回老家，唐阿姨爺爺忌日快到了，他們要回家去祭拜一下。”
他低頭擺弄他姥爺茶杯，就像是閒話家常。
只是，嶽平手中杯子一歪，茶水就這樣灑了出來。
周星越：“姥爺？”
嶽平：“你說，他們要回去祭拜誰？”
“唐阿姨爺爺。”
“她爺爺，她爺爺啊！”說起這些，嶽平沒忍住，說：“他們甚麼時候走？”
周星越：“明天，他們明天上午走。”
嶽平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好半天，他說：“你說，我要是想要一起去看看向陽屯山水，他們會同意吧？”
周星越心裡高興，面上卻不顯，反而是認真說：“那肯定會同意啊，也沒有甚麼不同意。只是，他們家同意沒用啊，咱們家不能同意啊！您這麼大歲數了，我媽和我舅舅也不能放心啊！”
別看嶽英紅和唐妙是一輩兒人，但是嶽英紅卻是嶽老爺子老來得女。光是嶽英傑這個小兒子就比嶽英紅大了十幾歲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和唐妙姑姑談戀愛。
說起來，老爺子都八十來歲了啊！讓這麼大歲數老爺子舟車勞頓去那麼遠，家裡不可能放心。
嶽平瞪眼：“有甚麼不同意！我沒管他們就不錯了！他們還想管我？”
說了就做，嶽平立刻就站了起來，說：“我去隔壁。”
周星越趕緊攬住他姥爺，他說：“您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這麼衝動啊！”
嶽平：“你管得著嗎？”
周星越：“……”
真是一個倔強老爺子。
不過，他對付倔強老爺子最有辦法了！誰讓，這是他外公呢！他外公和他爺，都是一樣！老倔頭！
他說：“我當然管不著您，我也不敢管您啊！但是要是讓我媽還有我舅他們知道這事兒是我最先說。還不得打斷我狗腿啊！要不這樣吧，您要想去，我也不攔著您。我陪您一起！”
他認認真真：“我照顧您。”
老爺子：“你去幹啥？你還上學呢。”
周星越：“我這不是放了五天假嗎？我跟您去三天，我估計您三四天也差不多夠了，我只請一天假，您看成不？”
他語重心長：“您要是不想我請假，我就陪您去三天。反正現在坐飛機也快，我晚上自己坐飛機回來。您說呢？”
老爺子沉默了半響，點了點頭！
周星越笑了出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