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為了臉面,真是操碎了心，像是這一次，就專門為他們發了一趟拖拉機。
當然,也不僅僅是隻有村裡人,如果知青想要一起,也是可以。畢竟現在來說,還都是一個大隊人。不過大抵是感覺到了大隊長不待見,又或者是為了早早趕過去,所以他們都沒有選擇下午走。
其實大多數人都是這樣,能上午走,都不會選擇下午。總是覺得,早早去才能心安。
但是就算是這樣，車站還是不少人。
畢竟上午車也不是人人都擠得上去,人太多了。
姜城和唐妙抱著孩子也順利上車，小狼和小棠棠都是第一次坐車，兩個人興奮四下張望。
他們位置是司機後面第一排，老花從兜裡掏了糖遞給兩個小孩兒,說：“來，吃糖。”
小棠棠糯糯說了謝謝,剝開一個奶糖放到了嘴裡,甜滋滋奶味兒立刻傳來,小姑娘微微眯眼,靠在了媽媽身上。車子很快就滿了,不是坐滿,而是擁擠站滿。
車子很快發車，緩緩移動，小狼一下子就睜大了眼睛，他驚喜說：“動了！”
這樣汽車又跟拖拉機完全不一樣。
“妹妹，很棒對不對？”
小棠棠立刻興奮點頭，她靠在唐妙肩膀，看著窗外景色。窗外景色與大隊來鎮裡是一樣，沒有甚麼特別。可是小棠棠看著窗外不斷變化景色，就是覺得，興奮極了。
這條路雖然修整過，但是卻也顛簸不行。沒一會兒功夫，小棠棠就輕聲說：“媽媽，我有一點點不舒服。”
唐妙低頭一看，就見興奮之後兩個小孩子臉色都不怎麼好。其實別說是他們呀，就連是她被這麼顛簸都有點不舒服。而且，車廂里人多又悶，氣味兒也不是很好。
唐妙趕緊把車窗拉開。
這個時候天氣已經很寒涼了，窗戶一開啟，一股涼風灌了進來，那股子異味兒好像一下子就被衝散了，讓人覺得緩解不少。
小棠棠深深吸了一口窗外空氣，說：“好多了。”
坐在他們後面一排姜林看到窗戶可以拉開，也趕緊拉開，平日裡冬天可沒有人開窗，但是今天人多，這樣倒是讓許多人舒服不少。暈車人也不會覺得太過難受。
當然，坐在窗邊人還是有些涼意。
現在晝夜溫差大，唐妙他們原本就給兩個孩子帶了厚一點小棉襖，這個時候正好就蓋在身上，因著開了窗，兩個小傢伙兒不舒服感覺緩解了許多，漸漸又恢復了對路途熱情。
大客車顛簸了很久，以至於兩個小娃娃從興致勃勃到困倦起來。不過好在，就在兩個人昏昏欲睡之際，車子也終於抵達了縣裡。這個時間到縣裡，如果不是事先已經安排好了地方，招待所基本都是滿員。
不過因著姜城想周到，所以他們順利住上了招待所。
相較於很多人跟招待所交涉都沒有法子，他們是切切實實感覺到了跟著姜城好。做事兒真是太有成算了啊！如果沒有姜城提前安排，他們未必有座位；如果沒有姜城提前安排，他們也未必有住地方。
這一切，都是因為姜城做事情有成算，早早打算，事無鉅細。
他們也許是考不上大學，但是參加高考這趟旅途，卻給了他們很多見識，也讓他們懂了許多做事情分寸。以至於以後做事情方式截然不同。
其實很多不大小事兒，都能改變人一生。
最起碼對他們來說，這次就是一個難得見識機會。
姜城倒是不知道這些人腦補了這麼多，他們一進房間，他就立刻去打了熱水，打算讓老婆孩子洗一洗手腳解解乏，小棠棠和小狼兩個人一起洗腳腳。
小狼又開始小大人兒狀態了，他絮絮叨叨：“媽媽不要緊張，好好休息，就可以考好。”
小棠棠點頭：“對噠對噠，媽媽我們都在外面給你加油！你可以噠！”
唐妙覺得，自己早上那點緊張在他家小閨女臭美里變得一無所有，而現在，她淡定很呢！
她說：“我當然可以考好！”
她學著他們家小閨女小動作，晃了一下拳頭，說：“可以！”
小棠棠笑了出來，晃了晃，小拳頭抵在了唐妙手上，碰了碰，說：“媽媽加油！”
唐妙翻出自己書，說：“那我再看會兒，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姜城：“你們兩個不許打擾媽媽，知道嗎？”
小棠棠小揪揪一翹一翹：“爸爸，我是那樣人嗎？”
姜城被她萌到了，笑著說：“我們棠棠當然不是。”
招待所並不大，但是到底是縣城，他們農村可沒得比。眼看太陽開始落山，房間內有些暗，姜城拉開了電燈。
小狼：“！！！”
小棠棠：“！！！”
兩個小傢伙兒都露出驚訝又驚喜表情。
他們村裡還沒有通電，自然享受不到這很好電燈了。屋裡一下子亮堂起來，姜城起身再次去打水，打過了水，將帶著米飯燙了燙，一般人帶飯，都會帶乾糧，方便很多。但是姜城卻覺得還是米飯更好。冬天不會壞，稍微燙一燙熱乎乎吃起來舒服。如果是饅頭或者餅子，燙完了還哪兒有甚麼吃頭。
許是坐車太累，兩個小傢伙兒沒有興奮多久就困了，姜城照顧兩個小傢伙睡覺，全程不假唐妙手。
唐妙一抬眼就看到他認真細緻樣子，忍不住便笑了出來。
姜城回頭看到她笑容，燈光下她更多了幾分柔美。他心裡一動，不過也曉得這可不是胡來地方，他只深深看了唐妙一眼，夫妻二人心照不宣，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二天一大早。
姜城早早起床，來到前臺，從服務員那裡拿了八個白麵兒饅頭，又拿了五個雞蛋，隨後回到了房間。饅頭和雞蛋還都是熱乎，姜城看著迷迷糊糊坐在床上，有點呆滯小棠棠，說：“不是說好要送媽媽去考試嗎？怎麼不動了？”
小棠棠伸了個懶腰，聲音糯糯小奶音：“我要去。”
姜城給她穿上小衣服，說：“洗臉洗手，吃飯了。”
小棠棠哦了一聲，咚咚咚跑到窗邊，她使勁兒想要拉開窗戶，唐妙趕緊上前幫她，窗戶開啟，有些涼意。小姑娘使勁兒吸了一口外面涼氣，抖了抖，奶聲奶氣：“好啦，我清醒了！！！”
唐妙：“……”
姜城：“……”
小狼：“那我也要清醒一下！”
姜城眼看這邊都收拾好了，把姜林叫過來吃早飯。
他們並沒有像其他幾個人那樣帶乾糧，他們只帶了一點點，昨晚吃完就沒有了。姜城也沒打算讓他們吃幾天乾糧，本來考試壓力就大，再不吃好一點哪行？
他原本是打算去國營飯店，但是又想著各個公社考生都齊聚縣城，國營飯店位置想來也不好搶。姜城這就想到了老花，老花每天往縣裡跑，人脈當然更強一點。
這不，就找了人，今天和明天供給他們簡單主食。當然，他們自然也不是白拿人家東西。
這些事兒，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姜林咬著大饅頭，說：“還是白麵饅頭最好吃。”
姜城掃他一眼，說：“你現在還有心思想好不好吃？”
姜林嘿嘿笑：“就算考試我也得吃飯啊！”
他覺得自己是不行，畢竟底子就在哪兒了！要不是一時頭腦發熱想要為三大隊掙點面子，他都不報名呢！不過來了之後他又覺得就算是花了點錢，也是不虧！
這裡一切，都跟他們鄉下太不一樣了。
幾個人為了穩妥，出門挺早，他們很快就到了考場，他們考點都在縣城第三小學，不過卻又不在一個考場。此時小學門口已經人山人海，有縣城人，有知青還有各個大隊來考試人。
大家臉上有興奮也有緊張，更多是對未來一種憧憬。
考大學，這是改變命運機會！
姜城看著唐妙，說：“我知道你複習挺好，你別緊張，只要你正常發揮就很好。考不考上，咱都一樣過日子。”
唐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這個道理我自然是懂。”
“媽媽、媽媽！”小棠棠被爸爸抱在懷裡，使勁兒晃盪：“你好好考試，等你全都考完。我們一起去吃好吃噠！”
她爸爸說了，等媽媽全部考完，他們就去縣裡國營飯店吃飯！
唐妙戳戳她白淨小臉蛋兒，說：“你怎麼這麼貪吃呀。”
小棠棠抿著小嘴兒笑，理直氣壯：“我們是給媽媽慶祝。”
唐妙：“看你小嘴兒叭叭兒。”
“嘻！”
“小叔叔，你也要加油啊！”小棠棠拍拍姜林肩膀，說：“不努力你娶不到媳婦兒！”
姜林：“……”
真是親侄女兒！
這麼傷害我真好嗎？
考試很快就要開始，眼看考生陸陸續續進場，他們這批人也沒有耽擱，很快往裡走。等到考生都進了場，外面剩下陪考人也就不多了。
姜城一手牽一個小娃娃，說：“走。爸爸帶你們四下看一看。”
相比於其他沒有來過縣城人，姜城其實還是來過。他當年當兵就是從縣城走。即便是過了許多年，當時情況他還是記憶猶新。
就這樣，唐妙在考場裡認認真真考試，而姜城則是盡職盡責帶著兩個小傢伙兒在縣城裡轉悠見世面。不管是小狼還是小棠棠，都和去年春天那個他們截然不同。
因為吃得好，他們個頭都竄了許多，小狼才六歲，但是看起來比七八歲男孩子也不差。至於小棠棠也是一樣，小姑娘雖然還是一團孩子氣，但是也長高了。一張小臉蛋兒白白淨淨。
人靠衣服馬靠鞍。
大抵是他們各方面都不差，所以出門也沒有遇到甚麼冷遇。
不過縣城就是縣城，是小鎮不能比，甚至腳踏車都比鎮裡多，精神面貌更是大不相同。
“哥！”一聲叫聲響起，姜城條件反射回頭，這一看，嘴角抽搐了一下。
“哥，你還記得我不？我是二大隊二狗啊！記得不？去年西山下來一頭野豬追我，還是您跟我姐給錘死呢！記得不！就是那個偷豬崽子吃讓母豬攆差點嚇死二狗子！”
姜城：“……”
這麼傻缺，我沒見過第二個。
他看著二狗子，說：“你有事兒？”
二狗子左右張望：“我姐呢？”
不知道，還真以為他們有甚麼親戚關係呢，這一口一個哥，一口一個姐，叫真是相當熱絡了。
姜城沒有回答，反而是再次問：“你有事兒？”
有事兒？
那當然是沒有！
二狗子根本沒有察覺姜城疏離，他喜氣洋洋像是過年！
“我沒事兒啊！我陪我哥一起來高考！我哥就是二大隊木頭，聽說過吧？學習賊好那個！哦對，哥，你咋也來縣裡了？有事兒啊？再不跟我姐一起？我姐呢？”
東張西望，沒有人！
他繼續N吧N：“其實我早就想去三大隊找你了！我可崇拜我姐了！她收不收徒弟？你看我咋樣？”
姜城：“不怎麼樣！”
他上下掃了二狗子一眼，認真說：“離我媳婦兒遠點！”
二狗子撓頭：“咋了？咱們也是熟人，不用這麼見外。”
唔，這個是還是那個就是有這樣一種人，沒有眼力見兒，像是二狗子就是這種人了。他相當單純無邪，真誠說：“您放心，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一定好好孝敬你們！”
姜城嘴角抽搐一下，“……”
他深深看著二狗子一眼，說：“你看到這條街了嗎？”
二狗子點頭：“看到了，咋了？”
姜城：“你順著這條路往前走，然後拐彎，第二個門，你就能看到一個建築，我覺得那裡比較適合你。”
二狗子：“？”
姜城真誠：“你去了就知道了。”
二狗子驚喜：“這是考驗嗎？”
姜城：“呵。”
他牽住自家兩個小崽崽，說：“咱們走。”
二狗子飛快往姜城說地方跑，眼看他跑開了，小棠棠小小人兒說：“那裡是縣醫院。”
姜城：“對，他該去看一下腦子。”
拜師甚麼？
休想！
姜城甩掉了二狗子，回到了學校門口，這個時候上午已經考完了，他遠遠看著唐妙出來，她帶著笑臉兒，整個人都很自信。姜城：“考不錯？”
若是一般，姜城許是不會問，但是唐妙表情太自信了。他倒是不在乎那麼多了。
唐妙點頭，小聲說：“我覺得特別簡單。”
果然，接下來幾場，唐妙都沒有覺得多麼難。因為她沒有打算考英文相關專業，所以第三天英語加考，她是不用參加。唐妙對縣城還真是陌生很。不過經過昨天兩天，姜城帶著孩子已經熟悉了，他倒是熟門熟路，帶著唐妙轉悠。
這一次，姜林很主動沒有當電燈泡，車子是在傍晚，所以姜林跟其他幾個人在一起。
姜城對弟弟識趣兒很高興。
再不識趣兒，就該打斷他腿了！
一家四口坐在國營飯店吃晚飯，相較於鎮裡，這邊品種多了不少，而且還包含了晚上這一頓呢。
要知道，他們鎮裡是隻有中午一頓供應。
一家四口點了四碗米飯和兩個饅頭，又點了一個紅燒肉，一個青菜。不算是很多，但是也是夠了。不知道是不是來縣裡考試人多，國營飯店人還不少呢。
小棠棠大眼睛看著飯店人，看夠了，低頭扒拉米飯，小小人兒乖巧可愛，坐在椅子上，她小腳腳夠不著地兒，一雙小腳丫不斷晃盪。
小動作就說明了小丫頭好心情。
唐妙：“好吃嗎？”
小棠棠立刻點頭，她吃小嘴兒像是小花貓，唐妙失笑：“吃完擦擦嘴。”把一隻手帕遞給她。小棠棠乖巧：“好。”
她擦過了嘴，捏著小手帕說：“我們今天晚上回家嗎？”
大眼睛眨巴著小奶音問了出來。
唐妙：“不回。”
她好奇問：“小棠棠想家了嗎？”
今天已經是出來第三天了呀。
小棠棠立刻搖頭，搖頭太快，兩個小丸子都晃盪厲害。小棠棠軟糯說：“城裡好玩。”
唐妙笑：“那麼，帶你們去市裡看一看，好不好？”
聽到這個，小棠棠瞬間瞪大了眼睛，她看向了小哥哥，小狼激動紅了臉，他說：“我們要去市裡嗎？”
唐妙：“既然都出來了，就想著也去市裡看一看。我聽說，市裡還有動物園呢？你們想去看嗎？”
“想！！！”兩個小傢伙兒異口同聲。
他們想！
特別想。
這個時候，小狼已經不是以前小狼了，他不會擔心家裡沒有錢，也不會問家裡有沒有錢。因為爸爸媽媽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他只要快樂成長就好。
小狼高興抿著嘴，想象著市裡。也想象著動物園。
這是他完全陌生名字，是有很多動物嗎？
不知道！
但是他想知道。
他伸手拉住妹妹小肉手，說：“妹妹，我們可以去動物園啦。”
小棠棠也高興呀，她小腳翹呀翹，大眼睛亮晶晶，她說：“動物園裡面一定有很多動物，猴子呀，老虎呀，還有小鹿，還有……”
小狼疑惑：“妹妹，你怎麼知道？”
小棠棠挺胸：“我會猜呀！”
動物園，我來啦！，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