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何珊張口結舌,好一會兒沒說出話,過了許久,才激動開口,幾乎語無倫次,一連串的問題,問怎麼認識的,條件怎麼樣,人品好不好……
林閱垂著頭不吭聲,急得何珊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抓著她問:“倒是說說看啊!”
林閱嘆了聲氣,只得模糊了具體資訊,照著陳麓川的條件描述了一遍。
何珊聽後更是難以自已,“哎你這孩子,也不早點跟家裡通氣,害我跟這兒白忙活一場……”
外面響起林立明的聲音:“林閱,趕緊出來吃飯,跟你媽講甚麼悄悄話呢?”
何珊將林閱手背一拍,笑說:“先吃飯,回頭跟我仔細講講。”
既然知道自家寶貝閨女總算有了男朋友,何珊待徐乙膊蝗鞝飼耙笄諏恕
陶美芹當然不高興何珊陰晴不定,漸漸沉了臉色。
倒是林閱,火氣撒出之後,心裡反倒舒坦了,陪著徐伊牧誦┕ぷ魃系氖露
吃完,何珊去收拾廚房,林閱打算幫忙,被她攆出去,“哎呀不要你幫,你多跟你男朋友聯絡聯絡。”
林閱苦笑不得,心想有了男朋友,在何珊跟前的地位都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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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少不得先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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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閱為方才自己生氣,卻向徐野諏匙癰械攪澈歟拔腋衣杷登宄耍院蟛換嵩儻涯愕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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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好訊息,得跟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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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閱淺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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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跟你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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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甚麼我能幫上忙的,儘管開口。”
徐業閫罰昂謾!
午後日頭當空,小區裡水泥地給烤的一片熾熱,只幾株高大的梧桐樹篩出點兒涼蔭。
兩人慢慢往門口走,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林閱發覺,沒了相親物件這重尷尬的身份,與徐蟻啻ζ鵠捶炊崴傘
他這人性格平和,作為朋友,倒是值得深交。
不一會兒便到了小區外面,道旁的樹影底下停了一排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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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這時,他們身旁的一輛黑色豐田車門突然開啟,一個女人鑽了出來,伸手將徐乙蛔В鍤志褪且話駝啤
“啪”的一聲,徐毅鋁耍衷腦諗鑰醋牛層鋁恕
這女人細眉微挑,面上似罩了層寒霜,冷聲問道:“你說今天有事,就是出來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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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遙闥枋裁匆饉跡
我說了有正事兒跟你商量,一點兒時間你都耽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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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冷笑一聲,“還他媽跟以前一樣孬種,是不是想著先得跟你媽請示請示?”
林閱有些尷尬,這會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猶豫,女人忽將視線轉向她,“妹子,你現在在跟徐蟻嗲祝
聽我一句勸,別跟他這人摻和,你要跟他結了婚,進了他家門,以後日子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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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琳冷哼一聲,“算了,我今兒也是看透了,指望你硬氣一點,還不如指望明天豬肉能降點兒價。”
她拉開一旁的車門,“既然這樣,那孩子我就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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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琳瞥他,“聽不懂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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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琳破口大罵:“我大爺!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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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閱望著車子一騎絕塵,一時怔愣。
在原地立了片刻,省過味來,這女人大約就是三嬸之前提到的徐業那捌蕖
長得是真好看,脾氣也是真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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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自己的情況,恐怕也是不容樂觀。
林閱想著回去還得面對何珊的審問,腿上便似灌了鉛,絲毫提不起勁。
回到家裡,一開啟門,齊刷刷八道目光,全匯聚到她身上。
林閱往臥室躲,被何珊一下拽回來,“哎呀跟我們講講。”
“我不是都說了嗎?”
“那也太籠統了,仔細說說。”
林閱卻想,說了還得了,今天她就別指望能從這道門裡出去了,“改天吧,我身體不舒服。”
何珊拖著不讓她走,“有照片嗎,讓我們看看?”
“沒有。”
“扯謊,你男朋友照片你都沒有?”
“真沒有,”林閱從兜裡掏出手機,“不信你翻。”
何珊將信將疑,然而林閱既這麼說,估計是真沒有。
“那你們開始多久了?”
“沒多久。”
何珊瞪她,“沒多久是多久?”
林閱無奈,“不到一個月。”
何珊與林立明對視一眼,“那你們怎麼認識的?”
林閱頓了頓,“公司同事。”
何珊笑道:“你工作五六年都沒從同事裡找,怎麼突然就開竅了?”
林閱沒吭聲,但一點兒不影響何珊自己發揮,“同事好啊,日久生情,比外面認識的知根知底。”
陶美芹忽然開口,“林閱,你找到男朋友,三嬸為你高興。
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何珊留她,“要不睡了午覺再回去?”
“不了,這回去還要跟徐宜梘飫竦狼改亍!
何珊有些訕訕,將她送到門口,“三妹,對不住。
林閱就這性格,三棍子悶不出一個屁,讓你白忙活一趟了。”
陶美芹沒吭聲,回頭看一眼還在沙發上穩坐的林展,“林展,還坐著幹甚麼。”
“我就在這歇會兒,下午還要去趟電視臺。”
陶美芹撇了撇嘴,沒說甚麼,轉身走了。
何珊關上門,接著對林閱說道:“回頭你讓他來家裡吃頓飯吧。”
“這才一個月不到。”
何珊笑笑,“也是……我就是高興,真沒想到能有這麼一天。”
林展接腔:“那下回可也要喊上我啊。”
林閱眼見好歹應付下來,嘆了聲氣,往臥室走,“我睡個午覺。”
她今天一賭氣將這事兒抖出來,也有些逼迫自己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性格很慫,稍微遇到點風吹草動就想後撤。
現在既然話都放出來了,總不能再自打嘴巴。
耿浩然顯然勢在必得,一出手便是大手筆,江城最貴的五星級酒店,一席不下幾千。
陳麓川原本不愛做這些保媒拉縴的事,然而好歹四年同窗,總不能拂了人家面子。
臨行前,陳麓川先叮囑陳祖實,說只是做個順水人情,會一會面就行了,要對方不靠譜,不用勉強合作。
陳祖實早年在三三零化工廠做技術工人,後來逢上“下海”的浪潮,便辭了職,跟著幾個朋友做生意,漸漸發家。
又過兩年,在城中心買了套學區房,舉家搬離三三零家屬區。
如今年過半百,生意上的事慢慢也就放了,只小打小鬧,打算再幹個兩三年,去郊區弄套房,再闢個院子,種菜養雞。
陳祖實其實一直有心想讓陳麓川接他衣缽,當年使勁慫恿他報考金融專業。
然而自家兒子極有主意,說甚麼都要學計算機。
如今學成歸來,工作找得倒也不錯。
雖不足以大富大貴,在江城這地,衣食無憂,還尚有餘裕。
如今,他也覺得自己大約是老了,竟然也開始和馮蓉一樣操心起陳麓川的婚事。
丁露之後,他有明裡暗裡地介紹過幾個,全被陳麓川以工作繁忙搪塞過去。
數次下來,只能作罷。
這些日子,陳麓川提起說有個局,陳祖實還心中暗喜,以為陳麓川打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只是不太好意思,所以隨便謅了個“生意合作”理由。
結果到了酒店包廂一看,大會所望——實打實的兩個大老爺們兒。
耿浩然急忙起身將陳祖實迎去上席,斟了茶,介紹道:“伯父,我是麓川的大學同學耿浩然,以前和他一個寢室的;這我表哥,馮楷。”
馮楷笑著與陳祖實和陳麓川握了握手。
馮楷不似耿浩然這般吊兒郎當,西裝革履氣度儒雅,談吐彬彬有禮,極為持重。
坐下之後,耿浩然喚來服務員上菜,不一會兒,翅鮑參掌便堆了滿桌。
幾人邊吃邊聊,最初得先打一輪太極,酒過三巡,便開始討論正事兒。
商人說話都是虛虛實實,雲山霧罩。
陳麓川對這些不甚在意,聽得索然無味。
除他之外,倒是賓主盡歡。
譚楷讓服務員撤了盤子,又端上一壺上好的明前龍井,恭恭敬敬地給陳祖實斟了杯茶,“陳先生,那今後還得仰仗你多多提攜。”
陳祖實呵呵笑道:“客氣客氣。”
他慢悠悠喝了一盞茶,問耿浩然,“小耿,你結婚沒有?”
耿浩然笑道:“還沒呢,這如今合適的物件真不好找。
去年,這生意出了點問題,成天愁得頭髮都揪完了,當然更沒時間找物件了。”
陳祖實笑說:“我發現你們這輩結婚都晚,麓川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耿浩然笑說:“所以嘛,既然還有麓川這個難兄難弟,我當然不著急。
反正怎麼著,我都不會排到他後面。”
陳麓川正在喝茶,聞言手一頓,擱了茶杯,淡淡地說:“那恐怕你輸了。”
耿浩然一愣。
陳麓川瞥他一眼,語氣仍是平淡,“我已經找到了。”
這下陳祖實也是一驚,忙問:“真的?”
陳麓川笑了笑,“當然是真的,您認識,”他頓了頓,看向耿浩然,“你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