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送自己去火車站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忙到一下午沒有回訊息,怎麼會現在突然出現在眼前。
像是在做夢一樣。
陸易修上午錄完節目,飯都來不及吃兩口,又收到定他為晚會主持人的通知,需要下午參加第一次彩排。
與他同臺的搭檔是位資深前輩,這種來之不易的機會,放在以前他肯定會提前到場準備,但收到通知時,陸易修腦海裡閃過了池渺的身影。
小朋友不想回家,估計現在心裡正難受著,他不確定她的“沒關係”是不是裝出來的,但有四年的教訓擺在那裡,他不敢再有任何的差池,沒有多想就回絕了主任,開了三個小時的車來到泉城。
陸易修到泉城後,也覺得自己這事做的挺衝動,可他不後悔。
他不能再弄丟小朋友。
“因為想見你。”他接過行李箱,另隻手揉揉她腦後的長髮,“不是下午三點到嗎,怎麼現在才回來?”
池渺沒有回答,看了眼不遠處的小區大門,生怕池齊年或者池海從裡面走出來,拉住他的衣袖,“我們先去吃飯吧。”
陸易修見她臉上的驚慌大過欣喜,輕聲問:“我過來,是不是會給你添麻煩?”
“不會!”池渺條件反射的回答,彎了彎唇角:“我特別高興,陸老師能來泉城,我特別特別高興。”
他們終於圓了五年前的那個約定。
“這邊有家菜館很好吃,我想”池渺忽然想到池海也愛去那家菜館,話鋒一轉:“但是今天好冷,我想吃火鍋,我們去吃火鍋好不好?”
陸易修點頭應了:“聽你的。”
他牽住拉著自己衣袖的小手,握緊放進口袋裡,拖著行李箱朝停車的位置走。
“你有訂酒店嘛?”
“沒有。”陸易修看小朋友神色不定,故意說:“準備去拜訪你家人,順道借宿兩晚。”
池渺聽到這話,身子都坐直了,脫口而出:“不行。”
她側目望見他的目光才意識到是開玩笑,怕心自己剛剛自然的反應讓他失落,放軟語調嬌嗔的喊了聲:“陸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有訂,等下吃飯的時候訂。”陸易修揚唇笑笑,發動車子往前面開,“去哪家火鍋店?”
“步行街的吧,第二個十字路口右轉。”
泉城不似江城那樣堵車,路上車輛行駛的十分緩慢,紅綠燈也很漫長,整座城市都是不緊不慢的。
“陸老師會在泉城待幾天?”
“待幾天你都會陪著我?”
池渺不假思索地道:“陪!”
他笑笑:“那就待到假期結束。”
池渺有些疑惑的歪了點腦袋,“可後天就是除夕,陸老師不用陪親人嗎。”
“他們不需要我陪。”陸易修的聲音變淡許多。
池渺微微一怔,老吳說他是跟著奶奶長大的,和爸爸媽媽不親,但是她沒有料到,不親到了春節都不見面的地步。
只怪當年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來不及多瞭解彼此的生活就分開了。
“那今年就在泉城過吧,我的家就是陸老師的家,我每天下午偷偷溜出來陪你。”池渺笑得眼睛眯了起來,一雙眸子彎彎的,很是漂亮。
陸易修突然把車停在路邊,低低地喊:“渺渺。”
池渺眨了眨眼睛,還未反應過來,腦後已經撫上一隻大手,溫熱的觸感落在唇間。
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吻的要用力,急於尋找舌尖與她糾纏,好像帶著他全部的貪戀和痴迷,酥麻感從唇邊一點點的傳遞到全身,呼吸也變得急促。
“陸老師”
池渺喘著氣惱羞地看著他,陸易修懲罰般咬咬她的下唇,“你別老是招我。”
她冤枉。
吃飯的時候,陸易修訂了她家附近的酒店,池渺聽到名字後眼睛裡寫滿了四個字——奢侈敗家。
“這家酒店很貴的,周邊甚麼風景都沒有,只能看見我家的小區。”
“訂都訂了。”陸易修笑道:“以後讓你管錢,我保證不亂花。”
池渺沒有應,也沒有說拒絕的話,只是抿著唇不好意思的笑:“我們去滑雪吧?這兩天就去,不然春節期間會漲價的,還有溫泉,遊樂園,古城牆,泉城有很多可以玩的地方。”
“好,明天你睡醒了給我發訊息,我來接你。”
“嗯嗯。”
吃完火鍋,天色已經暗了,他開車把人送回小區門口,“去吧,明天見。”
池渺伸出手臂,抱了抱他的腰,一步三回頭的往小區裡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陸易修才轉身上車,在附近的超市裡買了些洗漱用品,回到酒店。
從浴室出來,他穿著件薄襯衫,拉開窗簾,城市夜晚的風景盡收眼底,高樓不多,家家戶戶亮起了燈火,是與江城不同的煙火氣。
陸易修是第四次來到泉城,每次都住在這家酒店,因為離她家近,可以看見她家小區。
去年春節時他一個人過來,走遍了這裡的大街小巷,去她提起的遊樂園,路過她的高中,在旁邊的小店吃飯,好像這樣,就能找回一點點關於她的痕跡。
這四年裡,他時常在電視上出現,如果池渺願意,能夠看見,但是他始終都沒有機會見到她,有一次聽吳源景說起她最近的訊息,是拒絕了去培訓班當老師的邀請。
他的朋友,有關他的事,她都避之不及。
正出神時,房門被敲了兩下,陸易修以為是工作人員,走過去開啟房門。
暖光的燈光下,池渺拖著行李箱,微微仰起腦袋,眸子裡漾著水光,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陸老師,我今晚能留在這裡嗎?”
他看著面前的女生,沒有吭聲。
“我不想回家,我”
話未講完,被陸易修輕輕一拽,將人帶進房間裡,抵在門上吻了下去,嗓音低啞:“我又不是良人君子。”
三番五次的跑來招惹他。
池渺望著近在咫尺的臉,不合時宜地提醒:“行李箱還在外面。”
陸易修鬆開手,把行李箱拖進來,看了她一眼,“不回家沒關係?”
“沒關係。”
他揚揚下巴,“去洗澡。”
房間很大,池渺拖著行李箱繞過床,放在地上開啟,拿出換洗的衣服,到浴室裡面。
陸易修不久前用過,裡面還有一層溫熱的氤氳,她看到旁邊籃子裡的衣褲,忍不住紅了紅臉。
池渺很快洗完了,穿好睡衣後遲遲沒有出去,每走一步心跳便快一分。
來敲門的時候確實沒有想這麼多,唯一的念頭就是不想回家。
“渺渺?”
門外忽然傳來陸易修的聲音,池渺連忙應了聲,抱著換下的衣服推開浴室的門。
她低著腦袋把衣服扔在行李箱裡,隨意的一堆,飛快地關上箱子,然後蹬掉鞋子鑽進被窩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良久,都沒有聽見任何動靜,池渺懵懵地眨了下眼睛,慢慢地扯下被褥,正巧撞入一雙漆黑帶笑的眼睛。
“來敲我房門的時候,沒有見你害羞成這樣啊。”陸易修伸手捏她的臉頰。
池渺微微偏腦袋,躲開他的手,嬌嗔道:“不許說了。”
陸易修又笑,伸手關掉燈,躺在另一邊,側著身子面向她,“睡過來點。”
“我就這樣挺好的。”
“我冷。”陸易修說話間把女生撈進懷裡,感覺到她微涼的身體,笑著打趣:“有人比我更冷啊。”
池渺順勢把腦袋埋在胸膛,半晌,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重新埋下去。
黑暗中,傳來陸易修含笑的聲音:“你好像在期待我會對你做甚麼。”
“沒有。”池渺急忙否認。
“如果我不做點甚麼,豈不是會讓你失望。”他手指落在了她的耳後,低低緩緩地道:“比如,覺得二十七歲不行。”
池渺心怦怦的直跳,險些忘記了呼吸,腦子裡浮起秦越瑤講過的話,“沒有那個”
陸易修的笑聲盡散在耳畔,從床頭櫃裡拿出盒子,“你覺得,酒店裡會沒有?”
池渺臉頰一下子紅了,含含糊糊地說:“那輕點。”
他微微側過身,半壓著她親吻,手指解開睡衣紐扣,摩挲著柔軟纖細的腰肢,漸漸往下。
“疼就咬我。”
月光從窗簾縫隙中洩進來,陸易修叫著她的名字,被情慾渲染過的聲音沙啞沉沉:“渺渺。”
呼吸癢癢的落在臉頰上,性感撩人的嗓音一陣陣的從耳畔掠過,酥麻中帶著細微的痛感,池渺忍不住抱緊他,軟聲喊道:“陸老師”
“渺渺。”陸易修放緩動作,低頭吻她,“你喜歡我嗎?”
池渺咬著下唇,努力不讓細碎的呻吟聲從口出溢位:“嗯喜、喜歡。”
他的雙手撐在枕邊,動情難耐地望著女生,眼睛通紅,語氣裡帶著一絲祈求:“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
池渺的呼吸越來越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頭親了一下喉結。
“好。”
陸易修反握住她的手,扣在床上,慢慢地加快速度,帶著她墜落無邊的愛意中。
最後,他喘息著鬆開她的唇,啞著嗓子道:“喊我的名字。”
“陸陸易修。”
溫柔的吻再次落在上面。
“我的。”他說。
第二天,窗外的天剛亮,陸易修從睡夢中醒來,懷裡的女生還在睡,他輕輕地挪開手,下床的瞬間感覺到一絲冷意。
他掀開窗簾的一角,看見外面的樹梢上落了雪,天空中還飄著小小的雪花。
泉城下雪了。
池渺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往旁邊翻身,床單冰涼涼的,冷得她迷糊間睜開眼睛,視線慢慢地變得清晰,瞧見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眸。
陸易修蹲在床邊,靜靜地注視著她。
“陸老師。”她聲音軟軟的,帶著些許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