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渺親完後飛快地跑回房間,“嘭”的一聲關掉房門。
門外的陸易修抬手摸了摸嘴角,勾起弧度。
他想讓小朋友搬過去住,無時無刻的看著她,這樣房租的問題也能夠解決。
陸易修朝前面伸出手臂,但最後還是停在了半空中。
算了,再緩緩。
池渺第二天被陸易修接到公司,她先上樓清理桌面的稿子,陸易修隨後來辦公室,將她喊過去。
“書看完了?感覺怎麼樣?”
“學術性很強。”池渺小聲道:“陸老師,你是故意的吧?”
“甚麼?”
池渺翻到寫滿自己名字的那頁,“故意給我看的?”
陸易修看見這個明顯一愣,而後收起來放在桌角,“我如果記得,不會把這本書給你。”
他當時誤會她有男朋友,每天都在忍耐,剋制,小心翼翼,又怎麼會故意讓她看到這份愛。
“走吧,我帶你去錄音間。”陸易修拿過桌上的資料,是池渺不久前看到的,上面寫滿了與普通話語音有關的內容。
池渺跟在他後面問:“這個稿子是甚麼?”
“是給你準備的。”走出辦公室後,陸易修忽然轉過身,池渺撞了個滿懷,哎喲一聲,揉揉自己的額頭。
他笑道:“我又要教你了,池渺同學。”
“考普通話用的?”池渺拿過稿子,細細地看了起來,“這些都是我字音的問題。”
“是的,你有些調值沒有達到,平翹舌也不夠標準。”
池渺的普通話測試已經拿到了一乙的高分,隨便找位路人或者觀眾聽她講話,都不會覺得有問題,但專業人員肯定能聽出來。
“行,我會努力改掉的。”
他們到配音間,陸易修跟著進去了。
“你不錄節目嘛?”
“先陪陪你。”陸易修坐下來說:“你讀兩段給我聽。”
他特意找的難唸的稿子,裡面有大量平翹舌的發音,池渺本來就不擅長,心裡想著“千萬別錯千萬別錯”,結果錯誤越讀越多,整篇都是磕磕巴巴的。
“舌尖的位置不對,你跟著我單獨念幾個詞——盛世。”
池渺小聲念一遍,陸易修接著道:“不要壓音量,馳騁,住宅。”
“馳騁,住宅。”
發音裡帶著口水音,像是在漏風,不清晰,不標準,她自己都聽不下去,沮喪的用稿子捂住臉,“我念的好差啊。”
陸易修拿開遮住她臉的稿子,“問題不大,觀眾聽不出來。”
“但是根本考不過一甲。”
“我考了兩次才透過。”
“那我還有救嘛?”
“你有陸老師,怕甚麼?”陸易修捏捏她的臉,仰著腦袋道:“再讀兩遍,口腔開啟,舌尖抵住硬顎前部。”
池渺又讀了兩遍,怕他沒有聽清楚,換了幾個詞不停地念:“充斥,施捨,茁壯,石獅子”
陸易修一直不吭聲,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唇,池渺被看的有點不自在,嬌嗔道:“你有認真聽嘛,在想甚麼呢?”
“想親你。”他神情專注,語氣正經。
池渺又羞又惱,不滿地喊了聲:“陸老師!”
陸易修揚唇笑笑,問道:“你是不是不知道硬顎前部在哪裡?”
“知道,但我用舌尖抵住上面,發音怪怪的,找不到覺得舒服的位置。”
他招手示意池渺過來,輕輕撫住後腦,把人往下面帶,她還沒有反應過來,陸易修已經含住了柔軟的唇,輕而易舉的撬開牙關,緊接著,池渺感覺到有個位置被舔了一下。
“應該是這裡。”他說。
見女生髮愣,陸易修再次吻上去,又碰了碰硬顎前部,“記住了嗎?”
池渺的臉頰瞬間漲的通紅,講話都結巴了:“哪有,哪有你這樣的,你公私不分”
“這明明叫言傳身教。”陸易修還是那副認真正經的模樣,“記住剛才的位置,舌尖抵住那裡,重讀。”
池渺按照他說的,重讀一遍。
“嗯,標準了。”
“怎麼可能!”池渺自己都能聽出來,依舊不標準。
看出陸易修是故意的,她沒好氣地說:“你快去錄節目,我自己練。”
陸易修站起來,整理身上的西裝,“中午一起吃飯。”
“好。”
他離開不久,秦越瑤的電話來了,池渺接通後沒有放在耳邊,果然聽見對面傳來響亮的尖叫聲。
過了幾秒,秦越瑤才開始講話:“池!渺!你昨天竟然把許沉喊來了,我不是讓你別理他嗎,你還是不是姐妹?”
池渺的語氣超級無辜:“冤枉,不關我的事,是陸易修喊的。”
“這跟陸易修有甚麼關係?”秦越瑤仔細地回想,“哦,我昨天好像是看見你身邊有個男人,是他嗎?”
池渺想起昨晚的情景,幽幽道:“你何止看見了,你還捅出了我不少事。”
“是嗎哈哈哈哈哈,只要我不記得我就是沒有說過。”秦越瑤問:“所以真的是他?”
“真的,他和許沉私下有聯絡,讓我幫忙找陸易修配音也是他們說好的。”
“靠!這兩個臭男人,合起夥來騙我們,特別是許沉,不要臉,王八蛋,狗登西”
靜靜的等她罵完後,池渺關心:“你昨晚沒事吧?”
“啊?”秦越瑤聽到這話,罵人的狠勁全散了,含含糊糊地道:“沒事啊,我能有甚麼事,倒床上睡了一整晚唄。”
池渺意味深長的哦了聲:“和誰倒床上誰了一整晚啊?”
“誰?能和誰?哪有人,就我自己啊。”秦越瑤立馬反擊:“你呢,你和陸易修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重新在一起了。”
“臥槽!真的啊?”秦越瑤笑盈盈地說:“好事好事,今年春節我給你大操大辦,鑼鼓齊鳴鞭炮喧天,讓整個江城都知道你們的故事。”
“去你的。”池渺笑罵一聲,又聊了兩句後才結束通話電話。
臨近中午時間,池渺給陸易修發訊息,他比較挑食,不愛吃食堂的菜,每天都是在電視臺附近吃。
陸易修:我在電梯口,你直接出來。
池渺:來啦。
池渺帶上稿子出門,走到他身邊,撞了一下手臂,笑盈盈地問:“吃甚麼呀?”
“旁邊有家生燙牛肉麵館還不錯,吃不吃?”
“吃!”
“好。”
陸易修順勢想牽她的手,剛碰到指尖,電梯到達樓層,裡面站著兩位同事,他只能收回來。
他們和同事互相頷首,走進電梯,站在最後面。
池渺正看著顯示屏,感覺左手袖口被人拽住了,目光轉過去,陸易修面上風輕雲淡,下面的手卻握住了她的三根手指。
然後像小孩子炫耀般,輕輕地前後晃了晃。
池渺本來很緊張的,被他這個幼稚的動作弄得差點笑出來,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電梯到達1樓,兩位同事先走出去,他們也默契的鬆開手,朝外面走。
離開廣電大廈後,陸易修重新扣住手,池渺有些不安地道:“我們在電視臺談戀愛,會不會不太好?”
陸易修故意說:“那我轉去江城電視臺?”
池渺瞪過去,想甩開他的手,“行啊,你去,你趕緊去。”
“我亂說的,江城電臺就是重金請我,綁著我,拖著我,我都不會去。”陸易修握緊小手,連忙安慰:“沒關係,你年後結束實習,不會和我在一個欄目組。”
池渺被他給逗笑了:“那我會去哪裡?”
“看到時候哪個欄目組缺人。”
陸易修帶她到生燙牛肉麵館,店面不大,又剛好是中午,顧客很多,池渺先去佔位置,他去排隊買牛肉麵。
端過來後,池渺吃了兩口,“還可以,但是比不上學校旁邊那家,陸老師吃過嗎?”
“沒有。”
“金記牛肉麵館,很出名的,陸老師沒有聽過嗎?”
“聽過,一直沒有時間去。”
池渺不假思索地道:“那下次我回學校,我們一起去吃。”
他笑了:“好。”
回電視臺的路上,陸易修把這周的排班和行程說給她聽,“我星期五要去北京出差,採訪一位教授。”
“去多久?”
“一週。”
池渺算了算時間,“那豈不是要錯過聖誕節和跨年夜了?”
“聖誕節肯定會錯過,跨年夜看能不能趕回來。”
池渺難掩失落的情緒,“好吧。”
他揉揉她的長髮,“我爭取早點回來。”
“嗯嗯。”
即將到年底,陸易修的工作任務越來越多,很難有時間指導她,池渺邊跟著學習,邊練習普通話語音。
星期五晚上,池渺守著時間,八點鐘一到,立馬給他發訊息:到北京了嘛?
過了十分鐘陸易修才回話:剛下飛機。
池渺:北京冷不冷?你吃晚飯了嗎?我在網上找了幾家你酒店附近評價高的店。
池渺將圖片和地址發給他。
陸易修:有點冷,我待會兒去吃。
池渺:我查了查,北京機場離你住的酒店特別遠,你知道怎麼過去嘛?
陸易修:放心,這邊我很熟的。
他很熟悉北京。
池渺心頭微微一震,又想到了先前周開然和陸封說,但凡有北京的活他都搶著去。
是因為自己當初撒謊的那句,所以讓他對北京的執念那麼深。
萬千滋味湧上來,池渺給他打電話,對面很快接通了。
“喂。”
“喂,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她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陸易修笑了聲:“下次有機會,帶你過來玩。”
“好啊。”
對面傳來拖箱子,打電話,諮詢,各種嘈雜的聲音,陸易修似乎是在等行李,沒有結束通話,也沒有再講話。
片刻後,他的聲音又離近了:“會不會很吵?要不先結束通話,我到酒店再給你打過去?”
“不吵,就這樣挺好的。”
真實的煙火氣聲音,只會讓她覺得舒心。
“我現在去坐地鐵。”
“嗯嗯。”
陸易修在北京出差的日子裡,一有時間就會打電話或者影片,漸漸養成了習慣,每天晚上都要視訊通話。
每到十二月,池渺都會心生感慨,時間過得真快,聖誕節聽幾遍陳奕迅的歌,再來一場小小的初雪,好像就到頭了。
三十一號下午,池渺正在追劇,秦越瑤打來電話,約她出去跨年,“反正你家陸老師也不在,你跟著我吧。”
池渺趴在床上說:“我家陸老師讓我別再跟著你去酒吧玩。”
“你怎麼回事,夫管嚴啊,別聽他的話。這次我們不去喝酒,找地方玩密室逃脫或者劇本殺。”
“好,那我問問陸老師。”
“問甚麼問啊,不許問!晚上直接來,我把地址發給你。”
池渺笑著答應:“行。”
秦越瑤最後訂的是劇本殺,位置在市中心的一棟商務樓裡,有上次喝酒的男生,同系的女生,以及自己跟來的許沉。
池渺不太喜歡玩遊戲,也沒有抽到殺手,整場玩的索然無味。
房間裡開了暖氣,她掩唇打哈欠,揉揉淚眼朦朧的眼睛,和旁邊同樣覺得無聊的許沉相視無語。
“陸易修沒有回來?”
“他出差,趕不回來。”池渺反問他:“你呢,人追回來了嗎?”
“追回來我還在這裡?”許沉也困的想打哈欠,見到秦越瑤投來的目光,硬生生地憋回去。
池渺不由得失笑:“冤家啊。”
劇本殺終於結束,秦越瑤湊過來說:“待會兒去玩密室逃脫吧,就在樓上。”
池渺哈欠連天,開口拒絕:“不行,我太困了,我想回家睡覺。”
“你是不是年輕人啊,十點鐘睡甚麼覺,跨年夜當然要熬到凌晨啊。”
許沉贊同:“有道理。”
“讓你講話了嗎?”秦越瑤懟了他一句,又對著池渺道:“你是在暖氣房待久了才會困,出去走兩步,清醒清醒。”
池渺點點頭,起身走出房間,見外面站著很多人,乾脆走到長廊盡頭的窗戶旁透氣。
她深呼吸一口,確實感覺舒服很多。
窗外能看見江城的夜景,高樓大廈外的霓虹燈五彩斑斕,萬家燈火輝煌。
不知道陸易修在北京幹甚麼,也會在看那邊的夜景嗎?
她摸了摸口袋,手機沒有帶出來。
又看了一會兒夜景,身後忽然傳來很輕的腳步聲,池渺開口道:“密室逃脫我還是不去了,我有點想陸老師,要回家和他影片。”
後面的人沒有回話,她頓時心裡一緊,知道肯定不是秦越瑤,猶豫著是回頭面對尷尬,還是裝作自言自語。
思考過後,池渺覺得前者比較靠譜,正打算轉過去時,腰身被一雙手臂給環住了,隨即感覺到男人熟悉的清冽氣息,低低地聲音響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