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留在咖啡廳不知道發了多久呆的劉芷柔在一陣陣手機振動中回神。
她看向手裡拿著的手機,螢幕上滴著好幾滴水珠,她正疑惑哪來的水珠,結果“嗒”一聲,手機螢幕又多了一滴水珠。筆趣閣
劉芷柔抬手往自己臉上一抹……原來,那不是水滴,是她的眼淚。
這是哪,她怎麼哭了?
劉芷柔抬頭看了看周圍,然後,她想起了她為甚麼會坐在這間咖啡屋裡。
但讓她最深的記憶卻是張酬當著她的面把她的聯絡方式全部刪除的畫面,他還說她再也聯絡不上他了。
劉芷柔點開微信,置頂的就是張酬的微信。她點開和他的對話方塊,他發給她最後的一條資訊是:這個地址,馬上過來。
然後是附帶的地址文字。
而她根本沒去想他的資訊有多硬邦邦,多不顧慮她是不是方便馬上過來,她依然傻傻的回了:好,我馬上來。
她的馬上是一刻不停的離開醫院喜滋滋的來見他。她雖然沒有期待他會給她甚麼驚喜,可就算只是隨便甚麼事他需要見她,她也覺得很開心。
但是她絕對沒有預料到他一見面就給她來了一盆冷水,最後他乾脆恨不得立刻就讓她清醒,所以他才會那麼無情的讓她無地自容。
彷彿為了最後的驗證,劉芷柔打出:不這樣對我不行嗎?
文字停留在輸入鍵三秒後,她點了傳送。
手機自動反饋:你還不是對方的好友……。
原來,她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
劉芷柔暗自藏起了心傷,她再難過,這會她腦子裡也還記得另外一件事。
如果按張酬不明不白的話,慕容輕月因為她出事了,那隻能是跟林晚棉有關。慕容輕月有事,那林晚棉也必定不會沒事。
劉芷柔一抹眼淚,她立刻打通了林晚棉的電話,可惜電話那邊許久都沒人接聽。
她一連打了幾個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劉芷柔不免真的擔心上了。可是她擔心也沒用,只能稍晚一點再打過去,畢竟也可能是林晚棉沒把手機帶在身邊才會錯過她打去的電話。
劉芷柔的猜測不全對,卻也差不多。此時的林晚棉沒把手機帶在身上是事實,因為她現在並不在住所,而是來到了海邊。
陪著她的自然是答應要一整天和她在一起的慕容傲陽。
其實海邊她也跟柳姨來過幾次,但那幾次她的心情跟現在是截然不同的。
可以依偎著最眷念的胸口,吹著的海風都異常的香甜,聽到的海浪也優美動聽得像一首樂曲,海鷗鳴叫的聲音是那麼的歡快……!
總之,一切都很好,好得她臉上的甜笑怎麼都散不去。
她的歡愉明顯得全都落入慕容傲陽眼中,她快樂,他也跟著快樂。
“傲陽,我們現在是在一處高地的岩石上嗎?”
她聽到海浪拍打的聲音跟平時她和柳姨去的地方不太一樣。這裡的海浪明顯是拍在岩石上,但她又感受不到有海水打在肌膚上的感覺,證明他們離海面比較高。
慕容傲陽無聲笑了笑,回道:
“嗯,海面離我們有好幾米高。”
“那這裡應該可以看到更遠的海面吧?”
“沒錯,一望無際。海水也特別藍,就像一面藍色的鏡子。”
“那這裡一定很美!”她真希望她也可以看見。
“是,很美!”
“可是你怎麼知道這裡的?你都在B市,不是嗎?”
就算他的別墅在附近,可是他不是說除了出國,他基本都會留在B市嗎?怎麼感覺他好像很熟悉這裡一樣。
慕容傲陽攬緊她,他看了看他們前面連線著海的斷崖處,心裡隱隱的有一絲異樣湧起。
他沉默了一會以後,說道:
“這裡我在十五歲的時候就知道了,之後的每一年我都會來這裡呆上一整天。”
“一整天?這裡有那麼美嗎?”林晚棉從他懷裡仰頭對著他。
慕容傲陽低頭習慣的吻了吻她,然後坦然的說道:
“這裡就是當年你媽媽推我妹妹下海的地方,也是我以為我妹妹葬身的地方。”
林晚棉腦子一頓,身體一僵,臉上的笑容也瞬間隱沒。
“為甚麼帶我來這裡?”
慕容傲陽知道她所受到的衝擊,他把她摟得更緊一些,他低聲安撫道:
“因為,我們之間所有的阻礙是從這裡開始的。如果我們要一起面對未來,那麼我們就必須從這裡開始突破。或者正確點說,我需要讓自己從這裡突破,否則,我沒有自信再也不放開你的手。”
林晚棉聽得似懂非懂,她有些哽咽著問道:
“你不是故意想讓我難堪才帶我來這裡的?”
“傻瓜,當然不是。我帶你來這裡,是因為我想帶著你一起感受現在,面對未來。”
慕容傲陽的話無疑是一粒定心丸,林晚棉屏著的一口氣終於“譁”一聲全部撥出,她攬上他的脖子埋首到他的肩膀上,她心裡既好受又難受的低泣道:
“我還以為你又變著花樣來折磨我了,我差點嚇壞了。聽到你說不是,我鬆了一口氣,可是……!”猛泣了一下,林晚棉又痛著說道:
“這裡讓你痛苦了這麼多年,我也很痛,我恨不得被推下這裡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妹妹……對不起,傲陽,對不起!”
這一刻,林晚棉才真正懂得了慕容傲陽多年的痛苦有多深,或者說是慕容家多年的痛苦。
也是這一刻,她才第一次在心裡深深的埋怨她的媽媽。她埋怨她製造了一個家庭的痛苦,而那個家庭所養育的兒子是她現在愛到骨子裡的男人。
慕容傲陽由著她哭,他只是靜靜的抱著她,甚麼話也沒說。
雖然“對不起”這三個字對他和他的家人來說已經沒有甚麼意義。可如果林晚棉想說“對不起”,他也不會阻止她。
感受到慕容傲陽默默的包容,林晚棉也很快停止了哭泣,她慢慢放開他,然後她微低著頭小聲問道:
“你妹妹和孩子……都好嗎?”
這是她醒來後一直想問,卻沒問出口的問題。
“三個寶寶平安,月兒身體沒有異樣,但她還沒醒!”
“那她會沒事,對吧?”
千萬要沒事,否則她就真的沒資格和他在一起了。
“我父母說,月兒是天神送到我們慕容家的禮物,這世上除了天神,誰都傷害不了月兒的生命。”
“那你……相信嗎?”
“我信!”
“你是信你父母,還是信天神?”
“我信我父母相信的天神。”
父母對於天命所歸深信不疑,他們本身就如神一樣的存在。全部人都對月兒能不能醒來而憂心忡忡,只有他父母坦然又篤定的安慰所有人,月兒好得很。
過幾天,父母就打算把月兒接回家去,他們說月兒已經不需要醫療介入,時候到了她自然會醒來。
可能是因為父母給的定心丸,所以他才能安心的沒那麼害怕月兒醒不過來。
這也是為甚麼他能這麼坦然陪著林晚棉沒去陪輕月的原因。
畢竟月兒在醫院每天都有一堆人圍著,他在也做不了甚麼。
他相信有天神的想法讓林晚棉有些意外,可她有些懷疑的問:
“這世上真有天神嗎?”
“如果沒有,我們怎麼會相遇,怎麼會纏綿不休?除了天神的安排,我想不到我慕容傲陽還有甚麼理由第一次見你就對你那麼不捨,以至於見你一次,我的心就牢記你一次。我現在不得不相信,我的心被天神左右,也被你左右著!”
慕容傲陽說著,低頭吻上她,他由淺而深的索取她的芬芳,但很快他又放開她故意說道:
“你看,你是不是隨時都左右著我,你只要在我懷裡,我就每時每刻都想吻你,你真是個迷死人的妖精。”
林晚棉眯著笑得彎彎的雙眼,她沒有反駁他甚麼,但她無比深情的對他說道:
“傲陽,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妖精,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天神,可是,我要相信你相信的,這輩子,我都想要跟隨你。所以,請你再也不要傷害我,哪怕你不是真心想傷害我也不可以。我可以很堅強,可是因為殘缺,我也很脆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因為你心死,我可能會自我毀滅……。”
“不,棉兒,不管發生任何事,你都不準倒下去。你也不準對我心死,如果我真的又傷害了你,你可以盡情的來反擊我,也可以對我做任何懲罰,但就是不準對我死心,懂嗎?”
慕容傲陽毫無商量餘地的強求著,雖然他看不到未來,也不敢絕對的保證他再也不讓她受到傷害。可他可以確定的是,往後餘生,他都不可能會惡意去傷害她。若是不幸發生了他傷害她的事,那必定不是他的真心。
對於他的霸道,林晚棉淺笑:
“你要我承受傷害,又不准我對你心死,為甚麼要這樣霸道的要求我?”
“因為不管將來我們之間還會發生甚麼事讓你受到傷害,我都確信自己到死都不會對你死心。就算到世界的盡頭,我也要擁有所有的你!所以,你也不準對我死心!”
但是,他會盡一切努力再也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那樣,他就可以像現在這樣安然的擁有她!
林晚棉幽幽的笑了,他霸道得很沒有天理,但是,她的心裡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