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低著頭的劉芷柔,陸寧雅放在被子外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她有股衝動想去撫摸劉芷柔的臉。但最終她又把手放下輕握成拳頭放棄去釋放她的溫情,並且說道:
“別耷拉著頭。”
劉芷柔抬頭一眨眼,她有點羞著笑了笑。從小陸寧雅對他們兄妹三人最嚴謹的教育就是要自信,不能輕易低著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性格有關,劉芷柔別的都做得很好,唯獨不隨便低頭縮起自己這一點她總是做不到。.Иēτ
只要她自己一沒底氣,她就習慣低頭,顯得嬌嬌弱弱的。
陸寧雅何嘗不知劉芷柔的性格,所以她話一說完,她又覺得說了多餘的話。於是,她又補充道:
“算了,以後你就隨心一點做你自己吧。這麼多年,我似乎勉強你太多,但是,我並不是故意要為難你,我只是……。”
“我知道!媽媽是擔心沒有公平對待我,所以,你怎麼對大哥和姐姐的,你也要怎麼對我,這些我都知道。”
“讓你做不喜歡的事,你……不難受嗎?”
劉芷柔笑著搖搖頭,說道:
“雖然有些時候的確有我不想做的事,可是我沒有難受,我只怕自己做都不夠好,讓媽媽失望。”
話聽到這裡,陸寧雅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芷柔這個孩子實在太貼心,她總是不覺得自己委屈,卻唯獨最在意她的態度。
可這些年,她幾乎沒有誇獎過她做得有多好,以至於劉芷柔一直戰戰兢兢,不能好好的享受自由。
心裡有史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對劉芷柔的愧疚,但如果要她現在熱情的去表達她內心的感情,陸寧雅深知她也做不到。
嘆一下,陸寧雅有意避開自己心裡的尷尬,她對劉芷柔說道:
“芷柔,你這幾天沒休息好,今天就回家休息吧。”
“我沒事,我不累,我想陪著媽媽。”
“聽話,回家去,明天出院的時候你再來就是。”
“可是……。”
病房的門被人開啟,也剛好打斷了劉芷柔的堅持。
是劉忠良走了進來。
“爸爸,你怎麼來了?”
劉芷柔打著招呼,今天公司裡有重要的會議,所以劉柏宇和劉忠良一大早就一起去了公司。
“會議提早結束了。”
劉忠良一邊說,一邊走到陸寧雅跟前看著她,他有些生硬著問:
“好點了嗎?”
“嗯!”陸寧雅簡短回應。
劉芷柔看看父母那尷尬的樣子,她識趣的說道:
“媽媽,我去切點水果給你吃。”
“小姐,我幫你。”伺候在一旁的傭人也識趣的跟著劉芷柔去了病房配套的茶水間。
病房裡一時安靜得讓人覺得怪異,陸寧雅倒還好,她本就習慣了跟劉忠良相處的時候大多時候都只是保持沉默。
在這個時間點劉忠良出現在她的病房裡她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所以要說她有甚麼尷尬的她沒覺得。
反倒是劉忠良在沉默了一會以後,他有意清了清喉嚨才開口直奔主題說道:
“你頭痛的毛病有那麼多年,你怎麼一直隱瞞不讓我……和孩子們知道?”
“又不是甚麼大病,說了你們也不能替我痛,有甚麼好說的。”
“不是大病你能暈倒?”劉忠良不自覺揚聲起來。
“中個暑也能暈人。我頭痛那麼多年暈倒一次有甚麼奇怪的。”
“你……。”
“公司那麼忙,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陸寧雅並不想多留他,反正他在這裡久了,一會倆人沉默的時候更多,何必搞得那麼尷尬。
“有柏宇在,公司的事他會看著辦的。”
劉忠良微蹙了一下眉頭,心裡不那麼滿意。他結束會議就來看她,一進來凳子都還沒坐熱她就趕人,他面子有些掛不住。
“我是擔心我兒子太累,你回去分擔一些工作……。”
“你兒子累,我就不累嗎?”他還是她老公,怎麼不見她擔心他會累?
陸寧雅有些愣住了,今天的劉忠良好像有些不對,哪裡不對,她又搞不清楚。
劉忠良似乎自己也尷尬著甚麼,他藉故對她說道:
“那個,醫生說了,你這頭痛的毛病要注意釋放壓力,也別想太多,不然容易加重痛感。”
“嗯。”這些醫囑她都聽過無數次了。
“你……。”
鈴鈴鈴~~!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劉忠良準備想說的話,是劉芷柔的手機響了。
因為鈴聲一直不停,劉忠良伸手開啟劉芷柔的小包包想把手機掏出來,結果陸寧雅制止道:
“你幹嘛,別動。”
“可電話響了。”
“又不是你的電話,你這是侵犯隱私。”
“這我女兒的電話,我看看怎麼是侵犯隱私了?”
“反正你別動。”
陸寧雅堅持不準劉忠良去看劉芷柔的手機。
劉忠良看著陸寧雅不退讓的神情,他知道他要適可而止,否則一會倆人該彆扭起來了。
可是,劉芷柔的手機卻一直響個不停,找她的人怕是電話不接通不罷休的感覺。
正好這時劉芷柔端著一盤水果出來了,她的手機鈴聲也剛好停止。
劉忠良正不知道怎麼化解尷尬,他便藉機對劉芷柔說道:
“芷柔,你手機有人找。”
“哦……!”
劉芷柔也沒急著去看手機,而是把水果放下用叉子各叉了一塊給父母然後才坐下開啟包包拿出手機。
當她點開手機一看來電,她心裡一顫,沒等她有甚麼想法,微信又來了一個資訊,她快速點開一看的同時,人也唰一下站了起來傻傻的看著那條資訊。
“芷柔,怎麼了?”
劉忠良看見她的異樣,不由得關心起來。連陸寧雅也細心的看著她。
劉芷柔看了看父母,她臉上一片止不住的甜笑,她拿起包包也不多做解釋,直接說道:
“爸爸,媽媽,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我先走了。”
“你這孩子,你急……。”
劉忠良話沒說完,又見劉芷柔才急著跑了兩步又衝著返回到陸寧雅邊上坐下說道:
“媽媽,我的妝有沒有不妥當?眉毛有沒有畫好,我今天的口紅顏色好不好看,還有眼睫毛的睫毛膏利索嗎?”
“都……挺好的!”
“真的?呵呵,那我出去了。”
劉芷柔風風火火的傾身抱了一下陸寧雅,反身又在劉忠良臉上給了一個吻,全程三十秒不到她就飛跑出了病房。
陸寧雅和劉忠良半天沒反應過來這怪異的狀況是怎麼發生的。
“出去就出去,芷柔她這是在興奮甚麼?”
劉忠良不明所以的反頭看了看門口,好像下一秒劉芷柔又會衝回來一樣。
陸寧雅也愣了半天思緒才正常起來,剛剛被劉芷柔突然一抱,她很意外,但卻很……欣喜!
不過,如果她沒猜錯,剛剛劉芷柔無厘頭的言行可能跟她喜歡的人有關。
說起劉芷柔喜歡的人,之前全家都以為她喜歡慕容傲陽。可是自從她從慕容集團辭職以後,慕容傲陽這個名字在他們劉家就好像消失了一樣,沒人去提起。
連劉芷柔自己也似乎沒在意過慕容傲陽,就跟她喜歡的人根本不是慕容傲陽那樣。
劉芷柔在家裡也沒甚麼變化,大家也就把她喜歡著誰的事給忽略了。
但這會劉忠良倒是突然反應過來,他半疑惑著道:
“不對,芷柔那孩子該不會是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吧?這……這可不行啊。”
劉芷柔性子單純,在她不用防備的人面前,她總是表現得很透明,所思所想,別人總是一眼就能看懂她。
剛剛她一臉甜蜜的喜色,還讓陸寧雅幫忙看她的妝容有沒有不妥,明顯是因為她要去見的人是她很在乎的人,而且還是個男人!
看著劉忠良一副女兒要被搶的防備樣子,陸寧雅竟有些想失笑。不過,她還是隨意說道:
“孩子大了,有喜歡的人不是很正常嗎,有甚麼不行的,難不成你還想留她在家一輩子不嫁人?”
“要嫁那也得看看嫁的是誰,我劉忠良的女兒不是誰想娶就能娶的。你這個做媽媽的得看好她們姐妹倆,別隨便被人給騙走了。”
一想到兩個女兒都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劉忠良當爹的心情突然很不是滋味,就跟女兒下一秒就得成為別人家的人了一樣堵得不甘心。
“她們又不是傻的,哪能被人隨便騙走。”
“那也得小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看……。”
劉忠良突然嚴肅的思考了一下,又道:
“不然我們幫芷柔和芷若篩選一下物件,你看看你那些貴婦圈裡有沒有哪家的公子適婚的,我也留意一下身邊朋友的兒子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你這是要包辦女兒的婚姻不成?”
陸寧雅不甚同意,這要是平時,她大概不會跟劉忠良說這麼久。但莫名的,當劉忠良說出“我們”這兩個字時,她隱隱感覺有甚麼東西正在裂開。
就像常年冰凍的湖面突然有了融化的跡象,而且快要出現裂縫一樣讓她奢望著甚麼。
“這怎麼是包辦,我們這是幫她們過濾好。免得她們還小不懂事走了彎路。”
“還小證明還有重頭再來的時間,吃點苦頭也沒甚麼不好。”
如果天下父母都要幫孩子把一切都操心完,那孩子還怎麼長大?孩子該吃的苦頭吃過了,該走的彎路走過了,他們才能懂得甚麼是真正的長大!
不過,陸寧雅雖然這麼想,但心裡卻還是不免擔心著劉芷柔,也不知道她去見的是甚麼人,那個人是不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