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亞瑟和索爾斯,納蘭其實並不熟悉,她也只是那天因為榮盛祖的陷害遇到瑪爾斯後被他帶來這裡的第二天早上見了一下他們倆。
但那天她本就很亂,加上因為那張她以為瑪爾斯拿來“打發”她的支票,她只顧著跟瑪爾斯較量,她根本沒太注意到亞瑟和索爾斯。
納蘭不知道瑪爾斯一刻都不等的就要去找他出事的朋友為甚麼還非要她一起跟著?
雖然她也不是不願意跟著他,只是她自己也有牽掛的人。
林家現在只剩下林老夫人和老傭人吳媽,林晚棉不在就算了,如果連她也要離開那麼久,她肯定是放不下心的。
可目前看來也不至於會有甚麼事,再加上林晚棉還是堅持要繼續留在慕容傲陽身邊,她自己也陰差陽錯的“攬”了一個一年之約。
就算她想回家陪在林老夫人身邊,沒有林晚棉一起,她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回家去。
更何況,為了有機會搞清楚林晚棉的生父之謎,她既然無意中鎖定了最有價值的線索,她又怎麼可以錯過。
只是,這樣的陰差陽錯也不知道最後會變成甚麼樣,她憂心中又懷抱著希望。
只要讓她弄清楚瑪爾斯和林晚棉之間到底有沒有身世的聯絡,她就可以更好的判斷該何去何從!
納蘭還是跟著瑪爾斯離開了,她只在匆忙中告訴林晚棉,她有事要暫時出國一段時間。
因為說得簡短,林晚棉也根本沒搞懂納蘭到底為甚麼要出國。
但好在納蘭出國整整一個月都沒跟她斷過聯絡,林晚棉倒是慢慢安心下來。
然而,到了第二個月開始,林晚棉卻再也沒有接到納蘭打來的電話,等她打過去時,納蘭的手機卻跟故障了一樣怎麼都打不通!
一直聯絡不上納蘭,林晚棉的心開始不安,她開始害怕。
她每天都祈禱納蘭會給她打來電話,又或者她打過去的電話納蘭會接聽。
嘟~嘟~嘟……
“喂,綿綿!”
“納……納蘭,你終於接電話!你怎麼……你怎麼……?”
嘟~嘟……電話突然又斷線。
納蘭……納蘭……!
“不要……不要……嚇……!”
林晚棉在睡夢中驚醒了,她睜著雙眼低喘著爬坐起來。
好一會以後,她不安的心跳才漸漸平穩下來。可她的思緒卻混亂起來,她幾乎可以確定,納蘭一定是出事了。
可是,怎麼辦?她甚麼都做不了,她沒辦法靠自己去找納蘭。而且就算蘭真的出事了,她還是甚麼都做不了!
不!不行!她必須做點甚麼,她自己沒本事,她就要找有本事可以給她幫助的人。
摸索到手機,林晚棉按下了熟悉卻許久沒按過的通話鍵……。
嘟~嘟~嘟……!
電話通了,卻久久沒人接聽。
拜託,接電話……一次就好!
林晚棉緊緊的握著手機,就在她繃緊的神經頹然松下準備放棄的時候,電話那邊卻被接聽了:
“喂……?”
聽到久違又思念的聲音,林晚棉竟覺得那聲音仿如已經被隔絕了一個世紀。
帶著委屈和眷念,林晚棉低喚:
“傲陽……我需要你的幫助!”
兩個月了,他就像遺忘了她還在這裡一樣,一次都沒來過,連一個電話也沒有。
而她,也乖乖的不再折騰,連電話都沒給他打過,她堅定著默默的等著他。
這是她兩個月以來打給他的第一個電話,還好,他接聽了……。
三天後,慕容傲陽時隔兩個多月才再次來到他在A市的私人別墅裡。
當他從車子裡下來的時候,入耳的是從屋子裡傳出來的優美樂曲。
他在院子裡抬眼望向透明的落地窗,透過那沒有完全拉上的薄紗窗簾,他看得見對著院子的鋼琴,也看得見那張不曾在他腦海消失的面容。
“少爺,要不我去跟林小姐說吧!”
張酬的聲音打斷了慕容傲陽的沉思,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在院子裡站了多久。
他看著屋裡的那張容顏,聽著她一遍又一遍彈出的重複樂曲,他真不想把殘忍送到她面前去。
因為三天前她打來的電話,三天後他來了。
那天她打來電話的時候才凌晨四點,他是被電話的震動聲吵醒的。
當他看到來電是林晚棉的時候,他本不想接聽,可因為她打來的時間太異常,他下意識就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了危急的事。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接聽了她的電話,她也確實遇到了迫切不已的事情。
只不過她著急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因為納蘭失去了聯絡。
慕容傲陽知道,林晚棉無論在精神上還是生活裡都很依賴納蘭。
對林晚棉來說,只要納蘭在,她心裡就會有一處穩定的依託。
那麼長一段時間聯絡不上納蘭,她必定是害怕到極點才會忽略時間向他求救。
可是遺憾的是,納蘭確實失蹤了,甚至可能已經……死亡!
這個訊息對林晚棉來說一定是致命的打擊,可他卻必須逼著她去面對。
他不但要逼著她去面對納蘭永遠消失的可能,他還要讓她……徹底放棄對他的愛戀,他也該斬斷自己對她的不忍。
只有那樣,他們才能從這段美好又遺憾的愛情裡各自歸位!
已下的決定讓慕容傲陽肅冷著一身往屋子的大門走去。
也不知道是林晚棉聽到了大門被開啟的聲音,還是她剛好停下了彈琴的動作,屋裡的鋼琴聲停止了,
隨著慕容傲陽的腳步聲靠近,背對著他的林晚棉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可是她沒有回頭。
他的腳步聲她幾乎沒聽過幾次,可是她卻可以確定是他來了。
思念、委屈、埋怨……種種情緒在她的胸腔裡一起爆發。
可是,她唯一可以宣洩的只有眼眶中的眼淚。他的靠近讓她更加止不住淚水的奔流,沒一會她的身體就開始顫抖著。
慕容傲陽沒有聽到她的哭聲,可是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他知道她在流淚!
她為甚麼哭他知道,可他要狠心的漠視她的脆弱,他故意走到她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咬著唇拼命壓抑的林晚棉,他冷淡的說道:
“還以為你學聰明瞭,沒想到你還是舊計重施裝可憐,我都膩煩了。”
他不帶任何溫情,甚至充滿嘲諷的語氣一下就撞擊到林晚棉本就發痛的心口。
也許是他決然的冷漠讓她太過愕然,林晚棉整個人都懵了。她不是沒聽過他冷漠的話,但她從來沒有被真正刺痛過,因為之前她能感覺到他說的話都不是真心的。
可這次他的冷漠很不同,她可以感受到他確確實實在鄙夷她。他就在她側邊,但那種遙遠的距離卻是那麼的顯而易見!
前所未有的恐懼爬上林晚棉的每條神經,她轉向慕容傲陽緩緩站起身,然後伸出手往前觸控,她順利的抓住了他的衣服。
她想就那麼靠向他的胸口,可是他身上散發的冷讓她膽怯,她只能微仰頭勉強笑了笑,又帶著半討好的說道:
“傲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只是很高興你來了,我……!”
“看來林納蘭失蹤對你來說只是一個可以換取我來到你面前的藉口,說甚麼你很擔心她恐怕也是不痛不癢的假話而已。我都懷疑林納蘭是死是活你是不是根本無所謂。”
林晚棉全身一僵,他的話已經不是單純的嘲諷,他在幸災樂禍的看她的笑話。
她對納蘭的擔心是不是不痛不癢,他應該清楚得很。他明知道納蘭對她來說意味著甚麼,他怎麼可以拿她對納蘭的憂心來嘲弄她?
慕容傲陽看著彷彿已經心傷到石化的林晚棉,他不但不同情,反而更冷絕的掃開她抓著他西服的手,然後說道:ъIqūιU
“怎麼,被我猜對了,你根本不在意林納蘭的死活?”
因為他無情的一甩,林晚棉踉蹌了一下,她不理解他這麼真實的絕情怎麼會來得這麼突然。
不過,她隱約聽出了他提到納蘭時明顯是話中有話。
那天她打電話找他求助,他倒是沒有拒絕,卻也沒有給她任何安慰,他只冷淡的讓她等訊息。
她以為就算有了納蘭的訊息,他頂多是讓人傳達給她,他不會親自來告訴她。
他的到來她有點始料未及,以至於本來就深深思念他的林晚棉所有的思緒都被他佔據。
不過,他這麼一嘲諷,對納蘭的擔憂又立刻重回她的大腦。
“納蘭……出事了,對吧?”
“是!”
“她在哪?”
繃緊全身自我壓抑的慕容傲陽充滿心疼的眼神一瞬都不眨的看著她,可他卻維持冷漠的態度回答她道:
“她最後的所在地是中東常年發生戰爭的A國,但那是一個多月以前的行蹤。而且……她很可能已經身亡。”
告訴她真相很殘忍,可隱瞞她也許有一天對她來說會更殘忍!
林晚棉腦袋一片空白,這樣的訊息她根本消化不了,她的心跳開始不穩,她近乎是慌怕的問道:
“身……身亡……這是甚麼意思?納蘭怎麼會……她怎麼會跑去那裡……?”
“一個多月以前,林納蘭隱秘入境了那個戰亂國。她的行蹤最後可以追蹤到的是她在當地一個受保護的片區的獨棟別墅裡。不久前,那個片區的其中一棟別墅發生了激烈的槍戰和毀滅性的爆炸,那別墅已經被夷為平地。”
事實很殘忍,可是慕容傲陽卻別無選擇只能告訴她所有的真相。
反正,納蘭的死,是她遲早都要面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