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情況特殊,張酬擔心慕容傲陽可能還不知道林晚棉出事了,他不得不把林晚棉淋雨生病的事彙報給了慕容傲陽!
慕容傲陽聽到後,他看起來很冷靜,就連張酬都幾乎看不出他有甚麼情緒。
不過,慕容傲陽還是來了,但他不是來安慰她、哄她吃藥打針的。他甚至一句話都沒對林晚棉說就先命令醫生給她打了退燒針。
退燒針可以強行打,可藥就沒辦法強行灌,因為林晚棉根本不配合,她把自己整個人都蓋在被子下,連頭都不露出來。
柳姨坐在她床邊小心翼翼想掀開林晚棉蓋在頭頂的被子,她苦口婆心的勸道:
“林小姐,就算不吃藥你也不能這麼捂著,多難受啊……!”
“柳姨,你先出去忙吧。”
慕容傲陽打斷了柳姨的話,現在的林晚棉鬧彆扭不是鬧給別人看的,她是鬧給他看的。
都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房裡只剩下慕容傲陽和林晚棉後。慕容傲陽依舊冷著一張臉,他坐在林晚棉床邊的一張坐椅上雙手環胸,臉上冷淡得就像根本不在乎林晚棉的死活。
然而,過了十分鐘,他不說話,林晚棉也沒從被子裡出來。他開始煩躁,他終於不耐煩的一把扯開了捂著她的絲被。
被子掀開,只見林晚棉背對著他抱著她自己捲縮的身體一動不動。
如果說林晚棉那一副像是被人遺棄的可憐模樣刺激不到慕容傲陽那是假的。
不過,也正因為刺激到了,所以他的心更加亂。他帶著火氣伸出手,他以為他會憤怒的去翻轉她的身體,可是當他的手碰到她更加纖細的手臂時,他對她所有的冷漠都匯聚成說不出口的憐惜。
林晚棉本就有點發冷的面板也因為他手上傳來的熱度而顫了顫。
但很快,沒等慕容傲陽有甚麼動作,林晚棉主動翻身,並且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一下子就爬起來順著他的手臂感知他懷抱的位置一頭埋到了他的脖頸處緊緊的抱住了他。M.βΙqUξú.ЙεT
慕容傲陽僵硬著身體,他沒有立刻去回抱她,可在他看見她睡的枕頭上有一片水痕時,他的手還是環上了她的腰身!
他手上的力量收緊的瞬間,林晚棉的抽泣聲如壓抑到極限了一樣放肆的奔流。
聽著她哭得放肆,慕容傲陽更亂了。這個讓他又愛又無奈的女人從她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天開始,面對她,他就沒有一天是冷靜的。
既然她可以做到沒有哭聲的流淚,她為甚麼不躲著哭就好,就像她躲在被窩裡流淚不被人知道一樣。
可她該死的為甚麼每次都要在他面前哭成這樣?她似撒嬌又似埋怨的哭泣聲就像是在提醒他,他不能隨便丟下她,他不可以不要她。
然而,有誰知道,他有多想要她!但可笑的是,不可以擁有她才是他要接受的現實!
林晚棉越哭越不受控制,大概連她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控,她想要停下哭泣的,可是她停不下來。
她以為她只哭一會就會好,誰知道心裡的委屈和思念混在一起的力量會那麼大。她倒是哭得痛快,可她又擔心哭久了慕容傲陽會討厭她。
但是,歸根結底,她這麼不受控制也不全是她自己的問題,害她這麼可憐的罪魁禍首才應該負責!
這麼一想,本就哭得差不多的林晚棉突然一口咬在慕容傲陽的肩膀上發洩著。
痛感讓慕容傲陽皺了皺眉,但他沒有阻止她的放肆。
可沒一會,林晚棉又鬆了口,然後還帶著抽泣聲的她緩緩離開了慕容傲陽的脖頸處。
慕容傲陽看著她因為生病而蒼白的臉,還有她因為哭泣而紅腫的雙眼,他的心很痛。
可他的痛是不能言說的,尤其更不能對林晚棉說。所以,他只能放開並且推開她一點才常態著說道:
“哭完了嗎?”
林晚棉咬著唇眨了眨還帶著水霧的雙眼,她多少有些失落於慕容傲陽沒有甚麼憐惜之情的提問。
不過,剛剛他抱了她,多少還是讓她得到了一些安慰,她不能一下子要求太多。
慕容傲陽見她不說話,他以為她還在故意跟他唱反調。
不過,他告訴自己不要給她不該有的希望,他讓自己原本坐在床上的身體站起來退後兩步看著林晚棉冷淡說道:
“林晚棉,這次,我之所以過來只是為了告訴你,如果下一次你再拿你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我會立刻終止我們之間的協議,知道嗎?”
他無情的警告讓林晚棉好不容易平復了一點的心情又抽緊起來。她知道他又退開了,他還是要狠心的裝作不在乎她。
她原本一直努力去理解他的立場,可現在她突然恨他的偽裝,她一個前傾讓自己往床下摔去。
如她所料,她沒有摔下地,因為他接住她了。她也順勢靠在他懷裡,在他又想要推開她的時候,她突然大聲說道:
“慕容傲陽,你混蛋,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慕容傲陽愣住了,這輩子他還真是頭一次被人罵他作“混蛋”。
不過,對林晚棉來說,他好像就是一個混蛋。他要放棄她,卻又不夠狠心,給她希望的同時又給她絕望,這……不是混蛋是甚麼?
林晚棉大聲過後又後悔,她馬上亂著道歉:
“傲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自己變得這麼討人厭的……可是我想你……我不知道怎麼辦,我……!!”
“你怎麼會不知道怎麼辦?你不是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嗎?你去淋雨讓自己生病,你拒絕接受治療,目的不就是為了逼我出現嗎?你成功了,不是嗎?”
慕容傲陽意識到他不可以再留任何餘地給她,狠心……對她才不會更殘忍!
“你……你認為我的行為是在逼你?”
“對!而我……討厭你這樣的行為!”
聽到他說“討厭”這兩個字,林晚棉所害怕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她更加謊亂的搖著頭說道:
“不是的……傲陽……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祈求,你看不到嗎?
“是不是已經不重要,我也不想聽你的狡辯。事到如今,我不否認我對你多少還有那麼點同情,但這點同情不足以讓我改變主意和你玩下去。你如果堅持以我的“情婦”名義繼續住在這裡,我也不反對。不過,你也可以直接回林家……!”
“慕容傲陽,你不傷我不可以嗎?”
林晚棉的淚終於再次流下的同時,她也對著他接著哭喊道:
“這個一年之約是你自己給我的,你憑甚麼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不聞不問?”
“我說過,你選擇跟我走,遊戲規則只能我說了算。”
慕容傲陽一把拉起她奮力按住她的雙肩強制她坐回到床上,而他自己要咬緊牙關才能剋制住心頭對她越來越多的不捨。
“這樣不公平,如果你只是把我丟在這裡卻不讓我見到你,那這一年對我來說有甚麼意義?”
林晚棉大聲哭喊著,她最任性的時候也不會這般模樣。
慕容傲陽一直都知道她隨性的變化,可她會這樣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喊是他沒有想過的。
她溫婉的時候就像一朵綻放的桃花,自信的時候像一朵沉穩的雪梅,撒嬌的時候她又像一朵嬌豔的海棠……!
可不管她是溫婉、自信、還是撒嬌,那都是她幸福的樣子,也是他為她著迷的樣子。
但這樣快要失去“自我”的她,他看得害怕,他不能讓她失去幸福。他必須快刀斬亂麻讓她儘快結束她的執著,他要讓她徹底明白,她得不到她想要的結果。
可要讓她認清現實,靠他冷落她是不能讓她放棄的,因為她認定了他不是真心想放開她的。
慕容傲陽心一橫,他看著滿臉淚痕的她嚴肅而真實的說道:
“林晚棉,從一開始,這一年本來就不會有任何意義。你天真的以為只要我們度過這一年,你就可以挽回甚麼。可你知道嗎,我原本也打算拋開一切帶著你走到底,但當我知道我母親也曾差點喪命於你媽媽手中的時候,我根本無法再自欺欺人。再想到我妹妹,我更加做不到去原諒那麼多,我的父母此生都不會願意再與你媽媽有任何關係。可你是林飄羽的女兒,你認為我可以為了選擇你而去罔顧我父母的感受嗎?”
所有痛苦的根源就在這裡!林晚棉逃避的根源也在這裡,她試圖掩耳盜鈴不去面對就好,可慕容傲陽卻清醒的面對並且做出了分手的決定。
這就是他們之間怎麼也化解不了的衝突和矛盾。
林晚棉的逃避更多的是侷限於自我,她不想去考慮其他人,她只考慮到她要去愛想愛的他。
哪怕此刻慕容傲陽血淋淋的揭開了那道橫在他們中間的傷疤,她還是想要伸手去捂住那傷口不願意去面對。
她仰頭對慕容傲陽帶著祈求說道:
“傲陽,已經發生的事我們無法改變,可只要我們願意,我們也可以擁抱現在和未來的。”
“你願意,可我不願意!”
慕容傲陽不帶猶豫的拒絕,這是他的真實想法。他也許很愛她,他的感情也毫無疑問是選擇她的,可他的理智也毫無疑問選擇了他所在的位置要守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