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劉柏宇的話應了幾句後,納蘭倒是真的開始去想林晚棉的事了。
這段時間她在忙一些事,藉著陪林晚棉出國的藉口,她反而可以更專心的去解決那些問題!
她要忙的事就是想辦法名正言順的解除她和榮盛祖的“婚約”。
當然,她要的不止是解除“婚約”,她還要送榮盛祖一份既不會讓林家為難,又能讓榮盛祖自食惡果的大禮!
再過幾天,她為榮盛祖安排的“盛宴”就可以開席了。順利的話,一切都會結束!
然而,納蘭只想到了順利的結果,卻沒去想不順利的可能。
她不知道她已經準備得七七八八的安排最後全都用不上場,她更不知道也有人為她準備了一份“禮物”等著她去拆!
她一心想著等一切結束,她還有一件事需要思考該從哪裡入手去做?
林飄羽決定了要去尋找林晚棉的生父,這就是納蘭需要思考的另一件事。
不過,納蘭知道林飄羽想為林晚棉找生父的目的不再只是想為林晚棉找多一個可靠的保障而已。
林飄羽現在更多的是希望林晚棉的生命更完整,如果林晚棉也可以擁有一個好爸爸,林飄羽不會在乎重新去揭開她內心的傷疤!
對納蘭來說,她也同樣希望林晚棉的未來可以更幸福。
可是,她親自送林晚棉去慕容傲陽身邊卻跟冒險一樣,她根本不知道會有甚麼結果。
但事已至此,她暫時沒有其他退路,她只希望林晚棉最後可以全身而退!
此時開始“冒險”的林晚棉卻沒有去想她是不是有退路,她現在所想的是,不管她將去哪裡她都無所謂,只要她可以繼續見得到她想見的人!
可是,他現在明明就坐在她身邊,她卻感到害怕,因為她能感覺到近在眼前的他離她越來越遠!
從她上車到現在,車裡沒人說話,沉寂得讓人壓抑,連她想先開口對他說點甚麼都覺得卑微!
但是,在她選擇糾纏他的時候,她就已經把自尊拋開了,現在這點卑微她有甚麼不能承受的!
既然他要故意無視冷落她,那她只能主動靠近他,他要退,她就進!
林晚棉以為慕容傲陽在狠心的冷落她,但她不知道,從她上車到現在,慕容傲陽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她!
他沉默卻是故意要冷落她,看著她強裝沒事實際卻失去活力的面容,他是害怕的。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要去憐惜她,可現在他對她最不能做的就是憐惜。他必須冷漠,對她冷漠,也對他自己冷漠!
只有這樣,他才會習慣控制自己適可而止,否則,他和她斷不了!
可慕容傲陽高估了自己的決心,他以為只要他不去靠近林晚棉,他就可以做到冷漠。
然而,當林晚棉突然伸手摸在他的手臂上時,他立刻僵硬了一下。
接著,林晚棉整個人無聲的靠進他懷裡,他下意識強迫自己要推開她,可他的手還沒有來得及推開她,林晚棉似乎知道他想做甚麼,她先開口說道:
“不要拒絕我,我看不見你,至少讓我聽聽你的心跳!”
慕容傲陽眉頭深鎖,他握緊了拳頭,最終,他還是冷著心腸推她離開了他的胸口,然後冷淡的說道:
“林晚棉,你記住,我跟你分手的決定不是玩笑。今天我之所以親自帶你離開,不是因為我對你還有憐惜,只是因為你要求要我親自來接你而已,過了今天,我們之間甚麼都不會再有,懂嗎?”
林晚棉心一緊,她多希望過去了一段時間,他不要她的決心有所改變。可現在看來,他不但沒有改變決心,還更加堅決了!
車子一直開,林晚棉不知道她將去往何處,被慕容傲陽冷漠著拒絕她的靠近後,她沒再厚著臉皮去靠近他,她默默的把自己靠向離他最遠的地方。
而慕容傲陽看著她近乎捲縮的身體,他必須一忍再忍才能做到不去擁抱她。
小小的空間裡,兩顆愛而不能愛的心明明觸手可碰。可他們中間卻無形中擋著一塊透明的玻璃,讓人看得見,卻摸不著!
幾個小時以後,車子終於停下,林晚棉被帶進一間房。但扶她進去的人不是慕容傲陽,也不是張酬,而是一個被稱為“柳姨”的中年婦女。
讓她坐好後,柳姨溫和的笑看著林晚棉說道:
“林小姐,如果不介意,我大致給你描述一下臥室裡的結構,讓你先熟悉下,可以吧!”
“謝謝,那就麻煩你了。不過要請你多費事,我需要按你的描述簡單去感受一遍。”
如果這裡以後就是她的臥室,她當然要儘快熟悉起來。
柳姨一點都不嫌麻煩,她耐心盡責的仔細描述著整個臥室的前後左右。
最後到了臥室的陽臺,林晚棉按劉姨的指示拿著她的導盲棒一點一點的走往陽臺。
靠近陽臺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一陣陣舒服的風吹了進來。風裡還帶著時而濃,時而淡的腥香的味道。
出了陽臺後,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然後又仔細聆聽風的聲音,她轉頭面向柳姨甜美的笑道:
“柳姨,這裡附近有海,對吧?”
“是呢,從這裡往後面走半個小時就可以到海邊,風景可漂亮,回頭林小姐可以去看……去……呃……!”
柳姨一時都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好,對眼前這位漂亮的女孩來說,再美的風景她也看不到。這個女孩有一雙那麼漂亮的眼睛,怎麼偏偏是看不見的眼睛,真是讓人可惜!
林晚棉聽出了柳姨的尷尬,她釋然的笑道:
“柳姨,你不用拘謹,我看不見風景,但是我可以感受的。我能從風中聞到海的味道,還能聽到海浪的聲音,這就是我可以感受的風景。”
“這……呵呵,看來林小姐有著別人沒有的本事,像我就聽不到甚麼海浪聲。”
柳姨是前幾天才住進這棟別墅的,她的工作是負責照顧林晚棉的生活起居。
沒見到林晚棉之前,柳姨還在想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勝任這份高薪工作。
這會見到了林晚棉本人,她倒是不擔心了,林晚棉一看就不是甚麼難相處不講道理的人。
陪著林晚棉大概熟悉了臥室的環境後,柳姨先下了樓,獨自留下的林晚棉卻不知道接下來她該做甚麼。
慕容傲陽也在這別墅裡,可他只是把她交給柳姨,他好像不願意一直陪著她。
剛剛她努力讓自己用積極的態度來面對新的環境,所以她才會在柳姨面前表現得有生氣一些。
可是,這會等她獨自一人的時候,她卻無法欣然。她其實有些害怕,她現在連移動一步都那麼困難。
她想見慕容傲陽,想聽他說話,可她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他不來找她,她除了等待,她甚麼也做不了。
心頭的委屈和殘缺的無奈讓林晚棉雙眼發熱,但她很快仰起頭眨了眨眼,硬是把眼淚逼退不流出來。
接著,她還抬起雙手重重的拍著自己兩邊的臉頰自我打氣道:
“林晚棉,你現在沒有退路,反正不到黃河,你不準怯弱,更不能死心!你可以的、可以的……!”
林晚棉那不屈不饒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在早已站在房門口的慕容傲陽眼裡。
其實,應該說,在柳姨指點她摸索臥室環境開始,他就看著她了。
一開始他還以為面對柳姨她會了無生趣,畢竟他冷落了她一路。到了這裡,他又直接把她交給柳姨。他想著她應該會更難過,誰知道她一下車後,狀態反而變好了很多,還主動快速的去適應新的環境。
“傲陽……你……?”
大概是慕容傲陽不經意的一嘆引起了林晚棉的注意,她欣喜的面向著慕容傲陽所在的方向,然後站起來往前走去。
因為臥室是專門為她安排的,臥室裡除了一張床還有一組軟沙發,所以她走得很順利,而且憑著精準的方向感,她很快就來到慕容傲陽的面前。
當她的手觸控到慕容傲陽時,她的心情豁然開朗,她仰頭對著他開心的道:
“傲陽,我喜歡這裡。”
如果他們還有未來,慕容傲陽會很高興她對他這麼熟悉。她甚至問都沒問是不是他,她就可以毫不猶豫的喊他!
然而,對林晚棉強裝起來的開朗,慕容傲陽卻只能推開她,並且冷淡的說道:
“你喜歡自然最好,畢竟往後一年,你要日夜住在這裡。”
聽出了慕容傲陽的冷漠,林晚棉再怎麼假裝無所謂,她還是不免暗了暗神色。
在別人面前她也許可以很好的偽裝自己還是快樂的。但在他面前,她一點都不想偽裝,他推開她,她只能再往前,她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一樣抓住了他的衣袖。
這次,她沒有仰頭,而是低著頭祈求道:
“傲陽,我求你,不要這樣對我,我難受!”
“這樣你就難受,那接下來一年,你可能會更難受,你確定你有必要堅持下去嗎?”
“你一定要對我這麼無情嗎?”
“否則你以為被我放棄的你還有資格得到我的多情嗎?你大概不知道,我現在已經覺得我們之間所發生的一切都讓我後悔。不過,你說得沒有錯,是我給你機會的,所以就算我後悔了,該付出的代價我還是要承擔的。”
“該付出的代價……是甚麼意思?”
林晚棉莫名的心驚,她能預感到他會說出可以讓她痛死的話!
“被你糾纏,甩不掉你的代價!”
果然,這個答案不管是慕容傲陽的真心還是假意,對林晚棉來說都很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