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傲陽緊繃著全身,如果沒有那些家族仇怨的阻礙困擾,他的妻子也只能是她。
但是,這個答案他不會讓她知道,他冰冷的推開她,說道:
“你清醒一點,我慕容傲陽是甚麼人你不知道嗎?做我慕容傲陽妻子的人就算不是絕對完美的女人,也絕不可能是一個瞎子。我是慕容集團的繼承人,我以後也會有繼承人,而我不可能讓一個殘缺的女人成為我孩子的媽媽。更何況,你以為慕容家會接受一個瞎眼的長媳嗎?”
“你……嫌棄我殘缺?”
“對,我嫌棄!”
“傲陽……。”
林晚棉虛弱得有些有氣無力,頭也暈得跟她抗議,但她腦子清醒而堅定,她閉了閉眼壓住那股暈眩才說道:
“你現在所說的任何一個字我都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先前你對我的種種包容都只是錯覺。”
她相信自己的感覺,他對她的所作所為絕對不是一個無聊的笑話。
他的真心她能感受得到,她是瞎子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他怎麼可能現在才來嫌棄她的殘缺!
這一定是他的藉口,他在強迫自己推開她,他為了甩開她故意讓她對他心寒!
可他為甚麼非要那麼著急推開她不可?她痛,他不是也一樣痛嗎?
慕容傲陽需要一再剋制再剋制才能忍住不去擁抱她,他要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能心軟才能繼續狠心說道:
“沒錯,先前你所感受到的也許都是我的真心。有那麼一瞬間,我也真心想就這樣許給你一個“永遠”的承諾。我甚至思考過我該怎麼做才能周全你,也周全我家人的感受。可是,當我拭著努力去周全的時候,我發現我根本週全不了。你的身份註定不會被我家人接受,你的殘缺註定你不夠資格做我名正言順的女人,懂嗎?”
慕容家不會接受她成為他的伴侶是一定的事實,這個定論慕容傲陽說出來既是提醒她,也是提醒自己。
但最後一句讓林晚棉聽得痛徹心扉的話卻是他故意讓她痛的。他硬著心腸拿她的殘缺來“諷刺”她不夠資格站在他身邊,好讓她認清現實別再把感情執著在他身上。
他以為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晚棉即便不可能立刻放下心中的執念,她也該對他寒心了。
可林晚棉臉上雖然掛著源源不絕的淚水,但她隱忍了一會以後,她突然抬手重重的抹去臉上的淚水,然後深吸一口氣來調整自己麻亂的心扉。
感覺自己平靜一些以後,她雙手往前摸索著慢慢走近他,直到她的手再次碰到他的身體,她不等他有任何推開她的動作,她一頭扎進他懷裡側頭緊貼著他的胸口,輕聲說道:
“好,我知道了,我聽你的!”
慕容傲陽一震,他千方百計要推開她,可真的聽到她答應分手,他的心竟那麼的難受!
但,他搞錯了,因為林晚棉緊接著又道:
“既然殘缺的我沒資格做你名正言順的女人,那就按你的意思,你把我藏起來吧,我可以做你……見不得光的女人!”
見不得光!這個詞多麼的侮辱她的自尊,可她愛他!她豁出一切都要愛他,如果只有成為他“見不得光的女人”她才能留在他身邊,她無所謂!
慕容傲陽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總是決然固執他知道,可是他沒想到她可以痴狂到這種地步!
到底是她愛得太傻,還是他愛得太理智?
終歸,他的答案是又一次推開她說道:
“我沒時間養一個情婦……!”
“你不兌現你給我的“永遠”,至少把一開始的“現在”給我。否則,我……會死!”
“你……!”
最初,他們本來說好不談“未來”只要“當下”。只是後來他又衝動的想要嘗試和她一直走下去,所以他才會給予她那麼多美好的希望。
可笑的是,那些他親口承諾給她的美好只維持了短短的幾天又被他無情的收回推翻。
林晚棉摸上他的臉,她丟開所有的矜持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可她的吻顯得生澀,加上他不給她任何回應,她吻得是那麼的尷尬……!
就在她頹然的想要放棄得到他的回應時,她的腰身突然一緊,她整個人被慕容傲陽緊收到他懷裡,沒等她有所反應,他的氣息佔據了她所有的感官……!
許久許久以後,她虛軟的貼趴在他懷裡,她才以為她又得到了他的柔情對待,可慕容傲陽卻說道:
“你確定就算是見不得光的“情婦”身份也要嗎?”
林晚棉身子一顫,卻應道:“嗯,我要!”
“即便是情婦,也不會是永遠,這樣也要?”
“嗯,要!”
她賭過一次,她贏了!這一次,她要再賭,她就賭他是不是真的做得到只能讓她做他的“情婦”,他是不是終有一天真的可以狠心不要她?
“一年!這是我給你的“現在”!”
“好!一年!”
一年其實一點都不好,那遠遠滿足不了她的貪心,可她現在不敢再要更多了。
慕容傲陽撫摸著她的臉,他的神情是無限柔軟的,可口中卻冷情說道:
“這一年就以你媽媽的刑期結束為止,我也只允許你糾纏我這一年。一年後……!”
“一年後,你不要我了,我會死心。”
不,如果到時候他真的不要她了,她也死不了心,她知道!
可提到她媽媽,她避無可避的要面對她媽媽欠慕容家不可原諒的罪,那也相當於是她欠慕容傲陽的!
她可真是個壞人,欠他的不但一點都還沒還,反而不要臉的找他索取一次又一次,還一次比一次過分!
更可怕的是,她心裡根本就不願意放手,不管是現在還是一年後,她都不想放手。
她說會“死心”不過是不想讓他有機會改變主意,而她期盼的是,一年也是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的時間。
誰知道,也許一年後,他們根本不會分開。因為她現在還是能感覺到他對她的不捨和心疼。
但她也相信,他想分手的心思不是開玩笑的。她能理解他在家族和她之間所面臨的痛苦選擇。
雖然他最終選擇他的家族讓她多少有些難過,可她不也一樣,如果要她在他和媽媽之間選一個,難道她就可以做到拋棄媽媽,只要他一人嗎?
她現在敢這樣任性,不過是因為林飄羽暫時不在她身邊,她才可以毫無顧忌的把握住現有的安寧而已。
她媽媽身在監獄都想盡辦法來阻止她任性的愛情,可見,一旦媽媽獲得自由後,恐怕她要面臨的境況也不比慕容傲陽輕鬆多少。
想到媽媽反對的態度,林晚棉突然疑惑,如果不是納蘭告訴媽媽她和慕容傲陽在一起的事,那是誰告訴她的?
這個疑問一起,林晚棉幾乎立刻又聯想到甚麼,她輕閃著眉眼,在慕容傲陽說話之前,她突然輕喚:ъIqūιU
“傲陽,你……是不是去見過我媽媽,就在那天你本該接我出去的那天?”
慕容傲陽眉心一攏,他不知道她怎麼會突然想到這件事,但他覺得沒有必要再談論他是不是見過林飄羽,這已經不重要了。
在他的沉默中,林晚棉吶吶的定論:
“看來我猜對了,你突然這樣對我,應該是我媽媽給了你不得不推開我的理由,對嗎?”
難怪那天他突然改變行程,說好還會來找她也沒有來,之後更是有意的冷落她。
她雖然知道他的冷落不是偶然,只是她沒想到是她媽媽的介入才讓事情這麼快走到這一步的。
“既然你猜到了,那就該明白為甚麼我們無法在一起。”
“是因為……你妹妹回不來了,所以,看到我媽媽,你內心的仇恨就無法釋懷,連帶的,我也必須要在你的世界消失才可以嗎?”
關於他妹妹的生死,她一直不敢提,或者說她一直逃避這個問題。因為她覺得太沉重,為他感到沉重,也為自己沉重。
慕容傲陽看著她愧疚的神情,他意識到,她可能以為他妹妹不在人世了,他下意識想說清楚,但轉念一樣,他說道:
“對!所以,你我走不到最後。你們林家欠我們慕容家的,你們一生都無法彌補。欠著這樣的罪惡,你還是要堅持不遠離我嗎?”
如果愧疚可以讓她的心適可而止,那他只能選擇讓她不明不白的愧疚著。
當他聽到她說“死”這個字的時候,他是恐懼的,連看著這樣憔悴的她,他都那麼心痛。如果他今天強行狠心徹底跟她分手,以她的固執,她說她會“死”並不無可能。
他只是一個星期不理她,她都可以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這要是永遠分開,她就算不死,怕也要去了半條命。
他以為他把話說得重一些可以讓她退怯,可她是那麼聰慧,她堅信她自己的感覺,所以她能戳破他的“謊言”。
如果他沒猜錯,她又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退而求其次的守住她想守住的“陣地”。
就是因為知道她不會輕易聽他的話說分開就分開,他才讓自己對她狠心。
但他的狠心對她一點用都沒有,她忍耐到極限以後,她會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