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乾淨林晚棉的手,慕容傲陽又蹲下撩起她的裙襬到膝蓋處看著。
她的膝蓋被磕傷了,但也沒有很嚴重,可慕容傲陽看得很礙眼,他輕放下她的裙子,然後站起來看著她。他隱忍了一下,帶著點質問說道:
“為甚麼還要和榮盛祖攪和在一起?”
其實他才剛到不久,因為知道林晚棉會出席,所以,他也來了。
他之所以也過來,並不是有甚麼必要,只是劉柏宇親自邀請了他,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劉柏宇還特意提了林晚棉也會參加。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本不可能來的他竟然決定出席。他一方面無法不在意她會面臨的流言蜚語,一方面他氣惱她就是不肯消停下來,總是害他不得不在意她!
他才剛到就接到一個重要的電話,於是他繞開會場正門從側門去了空中花園,卻沒想到會那麼巧看見榮盛祖抱著林晚棉的畫面。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住不去在意,但最終他還是敗給那顆悸動擔憂的心,他無法不去關心她!
林晚棉已經停止了流淚,但臉上還是溼的。她微抬頭對著慕容傲陽反問道:
“你為甚麼要管我是不是和榮盛祖攪和在一起?”
“因為我說過,你不準再和榮家有牽扯!”
“你不準?為甚麼不準?你憑甚麼不準?”林晚棉的質問步步緊逼。
慕容傲陽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但他沒有因為林晚棉的步步緊逼而混亂。
從他擔憂她和榮盛祖單獨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他終究是做不到跟她徹底斷絕牽扯。
這段時間他以為看不見她,他就做得到慢慢遺忘她的存在。
可現在他才知道,她不會消失了。剛才看著她被榮盛祖抱在懷裡,他很不舒服,甚至很氣林晚棉安分的由著榮盛祖抱她。
所以,在榮盛祖識趣的離開後,他並沒有急著走到她面前,他就想看看她到底可以膽大包天到甚麼地步。
可是看見她摔倒的瞬間,他再也不能無動於衷,於是他來到了她跟前。
她剛剛還哭得楚楚可憐,現在她卻傲得理直氣壯。因為這種反差,他繃著的臉突然呵笑出聲,手也不自覺的又去抹拭她的淚痕。
林晚棉懵住了,雙眼也爭得更大了些,她愣傻的樣子看得慕容傲陽心情越來越好,他也平靜的反問她道:
“那你呢?你為甚麼要出現在這裡?”
“來送別林氏,順便做柏宇哥的女伴,再順便體驗一下真正的商業酒會。”林晚棉淡淡的回應,可內心卻波瀾起伏。
慕容傲陽又皺眉了,他的好心情一下子又沒了,他忍著掐死她的衝動惱火的說道:
“既然你是劉柏宇的女伴,那你單獨跟榮盛祖在一起又是怎麼回事?”
“我沒有單獨跟他在一起,是我自己單獨一人,他突然出現了。”
“他出現,你就讓他抱嗎?”
“我沒讓他抱,是他自己抱的。”
“可你沒反抗!”
“我為甚麼要反抗?”
“為甚麼不反抗?”她氣人的本事還真是爐火純青。
“下雨了!”
“下雨……?”慕容傲陽語頓,他看了看還在下的雨,似乎明白了甚麼。也就是說剛剛她是為了躲雨才讓榮盛祖抱回來的,這讓他無話可說,但他卻更不爽的咒罵:
“那該死的劉柏宇呢?你不是他的女伴嗎,為甚麼他要把你一個人丟在外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晚棉感覺到他的話帶著獨佔欲。她沉默了一下,沒有再接話,而是問道:
“你……為甚麼要關心這些?你不是說再也不會見我,你不是說我們各自安好嗎?那你為甚麼要管我這麼多?”
“我關心這些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慕容傲陽直接點明。
林晚棉垂放在兩邊的手因為他的話而不自覺的揪抓著她的禮服裙。她下意識想否認甚麼,可沉默過後,她卻承認道:
“對,這是我想要的!”
“為甚麼?”
“因為是你自己說的,我的一切歸你所有!我想知道,這是玩笑還是……承諾!”
同樣的,慕容傲陽也平靜不到哪裡去,他看著她期盼而倔強的臉,他突然躁亂的兇著說道:
“那你希望答案是甚麼,你到底還想要從我這裡得到甚麼?你該死的為甚麼總是處心積慮的要引起我的注意,為甚麼?”
慕容傲陽最後一個“為甚麼”幾乎是用吼的,林晚棉被他吼得縮了一下。她能感覺到他失去了冷靜,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可她卻仰起頭傲氣著大聲反駁道:
“難道就只有我處心積慮要引起你的注意嗎?難道不是你先對我伸出援手,給我希望?是你讓我欠你一次又一次,欠你的我都還不知道要怎麼還,而你卻說再也不會見我。可你憑甚麼要給我施捨,我又憑甚麼要白白受你的恩賜,我在你眼裡就那麼可憐嗎?”
林晚棉說到這裡都是她真實的感受,她的確不想白白欠他的。但她並沒有吐露她所有的感受,她愛著他的感受她無法說出口。
她就像他說的那樣,她處心積慮就是要引起他的注意。今晚她出現在這裡,所有可以對別人說的理由都只是藉口,她只有一個目的,因為她知道他會來,所以,她也來了!
慕容傲陽沉默的看著她含淚的眼眸,這個女人為甚麼總是有辦法撼動他堅不可摧的心臟?遇到她以前,他從來沒有失控過,他做的任何決定也從沒有被誰推翻過,哪怕是他自己都不曾推翻過一次,因為他從不做需要被推翻的決定。ъIqūιU
只有這個女人,只有她有本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他的原則,而他也一次又一次的為她破例。
林晚棉不想讓眼淚決堤,可是聽不到他的回應,她無法再淡定,她突然又幾近示弱道:
“你不想再見我,我能理解!可是我……我不想再也見不到你,我……!”
淚嘩啦啦的從她失去偽裝的雙眼流了下來,但她還是倔強的,她並沒有哭出聲音,只有淚水證明她在哭!
她的淚讓慕容傲陽崩斷了最後的堅持,他靠近她輕輕擁她入懷。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著,但她的頭安靜的側靠在他的胸口,一點反抗都沒有。
慕容傲陽的下巴微低著剛好低在她的頭頂,他嗅著她宜人的髮香。倆人誰都沒有著急說話,直到慕容傲陽感覺到她漸漸放鬆身體後,他才在她頭頂輕聲的發出聲音:
“你讓我拿你怎麼辦才好?”
林晚棉心頭一顫,她不知道甚麼時候攬上他腰間的雙手也顫了顫,她在他胸口暗啞著回應道:
“暫時忘了我是你仇人的女兒,可以嗎?”
她不敢求他徹底忘記倆人之間隔著的仇恨,所以只能求他暫時忘記,好讓她可以享受現在這一刻寧靜的幸福!
可慕容傲陽在這點上,他是理智的,他默默嘆息,說道:
“已經烙印在心口的事,“暫時”忘記只會讓烙印更深刻!”
那是十八年的痛!即便他妹妹已經回到他們的身邊,也無法彌補他們家失去的那些歲月!
沒人可以理解他是抱著怎樣的信念度過那十八年的。他無數次發誓,無論天涯海角,只要那個兇手還活著被他找到,他絕對要撕裂那個兇手。
所以,當他知道林飄羽就是兇手時,他一分鐘都沒有停留就讓林飄羽體驗到甚麼是驚濤駭浪的報復。
可是因為林晚棉,他對林飄羽的打擊從一開始的迅猛無情到現在的一退再退。尤其現在他都不知道他和林晚棉這樣糾纏不清是在做甚麼?他越是放不下她,他越是無法忘記妹妹所受過的苦!
他試過推開她,可她就是不能從他的腦海裡消失。看不見她,她在他腦海的身影更清晰,看得見她,他只想擁抱她,甚至……獨佔她!
林晚棉知道他在強調他們之間有一條不可跨越的紅線,那是他們不能對彼此袒露心聲的紅線!
可此時此刻,林晚棉不想去觸碰那條敏感的線,她大膽的收緊抱著他腰身的手,然後無畏的說道:
“那就甚麼都不要說了。今晚就這樣,我只是我,你只是你,好嗎?”
慕容傲陽也不得不承認,此刻比起仇恨,他想就這麼抱著她的感受更真實。所以,他沒有拒絕她的要求,但也沒有就此回應,他只是輕推開她的身子看著她,再抬手撫摸上她的眉眼……!
林晚棉幽柔的感受他的撫摸,她的手也充滿念想的抬到他的胸口感應著他的心跳好一會後,然後順著他的身體往上來到他的喉結處停留下來。他的脖子和她摸過的脖子不同,媽媽、外婆、納蘭、還有她自己的脖子她都摸過,可是就他的最特別,難道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嗎?
慕容傲陽被她的觸控帶出了點心猿意馬,他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這又讓林晚棉更輕易的接觸到他不一樣的情緒變化。
因為他沒有制止她,她有些欣喜的忍不住微微笑開了,接著她又更大幅度的把手往他臉上碰觸而去。
先是他的下巴,她隱約摸到有點扎手,但她喜歡那扎手的感覺。
再來是他的唇瓣,摸到這裡她本能的紅了臉。因為這裡她不算陌生,他的唇她早就感受過了,至今她也忘不掉那種被他深深吻住的感覺……!
慕容傲陽眯閃了一下他的利眸,看著她白裡透紅又柔笑的臉,他的心跳就像在歡呼一樣歡喜著。他看過她幽冷的臉,看過她傲氣的臉,也看過她哭著的臉,就是沒有看過她的笑臉!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對著他笑,原來她笑起來是這樣的迷人,比任何時候都要迷人。以至於在她想要伸手再往上觸控他別的地方的時候,他不再給她時間觸控下去,他抓住她的手往他腰後一放,又把她扯進他懷裡,然後不給她反應的時間低頭就往她的紅唇壓了下去……!
林晚棉睜大了雙眼,但很快她就本能的閉上眼睛踮起腳尖迎合他的到來……!
雨下得更大了,但對陷入甜蜜世界的人來說,世界卻更安寧了!
然而,在他們後方的樹叢裡一直沒離開的榮盛祖正閃現出一雙幾近猙獰的眼眸邪惡的看著他們這處幸福之地!
也許,安寧從來都不會來得太容易,更何況,他們之間真的可以擁有安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