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少年帶走夏輝不過一炷香之後,一隊人急匆匆地趕到了這裡……
為首的黑衣男子面色嚴肅,看著滿地的屍體,不禁緊蹙起眉來。
他們在路上被一支不明勢力的人拖住了,好不容易甩開後,卻發現密室裡面早就沒了夏輝的身影。
順著線索走來,便看到了這一場景……
搜尋完一圈的暗衛連忙過來彙報情況,暮塵聽後氣得直接踹了一腳旁邊身著甲冑的屍體。
他捏緊了拳。
“給我繼續找!”
“是。”
雨還未停,暮塵沉默地望著夜空,心裡卻是異常的焦急。
少主……您到底去哪了?!M.βΙqUξú.ЙεT
…
·
…
夏輝做了個夢,夢裡夏府並沒有被滿門抄斬,溫婉的婦人還是滿臉慈愛地對著他笑,夏將軍一身輕鬆回到了家,一家人用著晚膳談論著新皇登基所創造的功績……
他的生活平安順遂,雖不是諸事如意,卻也是一直安穩安康……
夢的最後,是一個執著傘的少年。
他揹著身,獨自佇立在那寥寥雨幕之中。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少年轉過身來,露出了璨璨的琥珀色眸子。
明明是很唯美的景象,他卻被嚇醒了……
意識還未完全回籠,夏輝已經感受到了周身傳來的疼痛。
他睜開了眼,入眼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全身無力,還泛著細密的疼……
但倒也不是動不了,他吃力地撐起身,讓上半身靠在了床頭的橫欄上。
這時他才開始打量屋內的擺設。
屋子採光很好,從窗子透進來的光洋洋灑落在身上,驅散了些許冷意。
屋內的佈置奢華又低調,一看便知道是大戶人家才有的……
身上的傷口被人妥善的處理包紮,鼻間一直縈繞的淡淡藥香,應當是用了上好的金創。腹部與右胸受到的那幾羽倒鉤箭矢也被取出收拾得妥當,除了疼痛之外好像並沒有甚麼大礙。
但夏輝不禁沉思了起來。
那人為何要救他?且拋開這個不談,他那個時候出現在夏府本就是疑點重重。
他為何會在那裡?
是為了得到甚麼東西?
夏輝蹙眉,卻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知道的東西還是太少了……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夏輝眸色深了深,看向了門口。
“吱呀。”
木門被推開,果不其然,是那少年……
他手裡正端著藥碗,看到夏輝醒了,面上先是驚喜了一瞬,而後便快步地走了過來。
“你終於醒啦!”
“這……是哪?”
夏輝佯裝疑惑的模樣,問道。
“這裡影閣啊!”
少年回道,而後將手上的藥碗遞給了他。
“這是……”
“癒合傷口的。”
少年開朗的笑了笑,眼裡滿是純真。
夏輝心卻沉了沉。
但他不敢暴露自己真實的情緒,只能裝作警惕地看著少年。
“那你先喝一口。”
少年聽話地小抿了一口,嚥下時小臉還皺了皺,小聲嘀咕。
“好苦啊……”
少年又將碗重新遞到了夏輝的面前。
“沒有毒的啦……哥哥放輕鬆些。”
夏輝這時也不好再拒絕,只能接過藥碗,在鼻間嗅了嗅,確認沒有甚麼異常的味道後,才一口灌下。
他面不改色地喝完,將空碗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少年看著夏輝一口氣灌完了藥,稍稍瞪大了些眼睛,驚訝地微張開嘴。
他小聲的問了一句。
“不……不苦嗎?”
夏輝怔了怔,似是沒料到少年會問這個。
他感受了下口腔裡殘餘的味道。
“……有點。”
少年看向夏輝的目光帶上了崇拜。
“那個……”
少年的目光太過熾熱,夏輝有些受不住,忙地扭頭避開。
他僵硬地撓了撓頭,為避免尷尬,轉移話題問了一句。
“那……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君九傾!”
少年回答道,而後又反問。
“那哥哥你叫甚麼名字啊?”
“暮光。”
君九傾哇了一聲,“哥哥的名字好好聽!”
夏輝敷衍的笑了笑,腦內開始瘋狂思考。
影閣……姓君?
君……
君陌離?!
那不就是現任影閣閣主麼!
這樣的話,眼前的這個少年是……他的兒子?
“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夏輝眸光暗了暗,又問。
“是我救了哥哥哦!五日前我爹爹帶我路過夏府時聞到了血的味道,爹爹放我下來說去看看發生了甚麼事,然後我就在那裡不小心迷路了,然後我就遇到了哥哥你!”
君九傾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夏輝輕輕皺了下眉。
“那裡死了好多人啊……我回來的時候問爹爹,爹爹說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知道就又出去辦事了,過了那麼多天還沒回來。”
“但是我還是好想知道啊……誒誒?哥哥,你能告訴我發生了甚麼嗎?”
夏輝抿了抿唇。
“主家犯了點事……”
“啊?這樣嗎?”
“嗯。”
一問一答之間,君九傾突然就猛烈的咳了幾聲,那個樣子,像是把肺都要咳出來一樣……
“咳咳咳咳咳!”
“……沒事吧。”
“無礙,只是些打小就落下的一些小毛病罷了。”
君九傾緩了幾口氣,笑著擺了擺手。
“……那就好。”
之後君九傾又問了許多,夏輝都心不在焉地回答著。
最後還是君九傾想起來要去私塾了,對夏輝說了一句好好休息後才離開……
將手中的物什捏緊了些,夏輝盯著君九傾的背影,若有所思。
…
出了房間,君九傾慢悠悠地走遠了些,在一處小亭前停下。
他看著面前半跪行禮的影衛,聲音卻是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冷漠。
“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
影衛恭敬答道,而後卻又忍不住地問了一句。
“主人……”
“怎麼?”
“您帶回來的那人……”
“一個根骨較好的孤兒罷了,過一月你把他帶去虛妄樓。”
“……是。”
虛妄樓,培育新的影衛的地方,雖說不是九死一生,卻也好不了多少。
閣主親自帶回來的人……
要不要他吩咐下去讓他們多關照一些?
“咳咳!”
君九傾突然的劇烈咳嗽聲打斷了影衛的思緒,影衛連忙抬起頭來,一臉擔憂地看向他。
“您身上的毒……”
君九傾抬手掩唇又咳了幾聲,輕搖了搖頭。
“並無大礙……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記得快些讓那老皇帝把藥材拿來,不要讓他發現君陌離已經死了。”
“是。”
君九傾抬腳快步離去,影衛看著那有些虛弱的背影,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閣主是前閣主君陌離與別國一個不受寵的公主為了所謂血統的純正結合所生。
生母當日難產而死,君九傾被道士一言斷定乃是極兇命格,克母克親。
這卻正合君陌離的意,那本仙書記載,用極兇命格之人所製成的血丹,其藥效將會翻一番。
他年逾半百,整日痴迷長生之道。
將兩個月的嬰孩扔給他們這些糙漢子來帶……
君九傾還未滿四歲時,君陌離就將他當作藥人來養,日日餵食至毒的藥草、泡濃稠難聞的藥浴。
而後飲其血、剜其肉。
虎毒尚且不食子,兩人雖是血緣至親,卻如同有血海深仇。
君九傾日日夜夜受著藥性相沖所帶來的痛楚,從一開始的嚎啕大哭變成麻木,從一開始的開朗陽光變成陰沉冷漠。
一晃便是八年……
前不久,閣主暗自將相沖的劇毒注入自身的血內,忍受著萬蟲蝕骨的疼痛,誘導前閣主吃下其血液製成的丹藥,使其中毒而亡……
閣主這才解脫了……
卻也得了個虛弱無力的破敗身子,整日猛咳,像是要快斷氣了一般。
冰冷的氣場也慢慢顯露了出來。
影閣有一暗規。
只認令,不認人。
君九傾憑自己拿了暗令,便是影閣的主人。
只可惜,從前那個說藥苦,纏著自己要糖吃的小孩……再也不見了。
…
夏輝前半月都躺在床上,鮮少碰地。
君九傾每日都來幫他換藥、閒聊,也讓夏輝得知了些外面的情況。
他裝作已經全部放鬆警惕的樣子,誘導君九傾給他透露訊息……
半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
這日,君九傾又端來了湯藥。
“哥哥,喝藥啦!”
“好。”
夏輝放下了手中用來打發時間的雜書,看著慢跑過來的君九傾,輕皺起眉。
“小心些!”
“哦……”
君九傾聽話的放慢腳步,而後端著藥走到床前。
此時的夏輝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雖說困難了些,卻也證明了身體在慢慢的變好。
“君閣主還未回來嗎?叨擾瞭如此之久,夏某著實想去拜訪一下。”
君九傾失落的垂下頭,有些鬱悶。
“沒有……爹爹也不知道在忙甚麼,我也已經好久沒見到過他了……”
“這樣嗎?”
夏輝沉吟片刻,接過一旁少年遞過來的藥碗,一口灌下後對他笑了笑。
“今日又勞煩你送藥過來了。”
“不麻煩的。”
君九傾拿回藥碗,看著碗底殘留的褐色藥渣,回答道。
又閒聊了一會後,君九傾便離開了。
夏輝下了床,回想方才君九傾的神色,嗤笑了聲。
果然忍不住了麼……
張嘴,兩指並起,按壓舌根。
將湯藥嘔出來大半並將其處理後,夏輝面色蒼白的喃喃了一句。
“還是,太嫩了些啊……”
不知是為了放鬆他的警惕還是甚麼,他的房間周圍並沒安插有影衛,這倒也方便了夏輝行事。
他正翻窗出去,腦子突然傳來陣陣劇痛。
“該死!”
那藥怎麼這般猛烈!
眼前一黑,他便在窗前倒了下來。
君九傾掐著時間推門而入……
他看了眼倒在窗邊的夏輝,面色冷漠。
影閣有一藥,服下一劑,便可使其喪失記憶。
君九傾揹著手緩緩渡步到夏輝身前。
那十五天的愈傷藥才是主體,至於方才那個,不過是藥引罷了。
只要入了口……
這人弄錯了主次,雖是一直警惕著他,卻也著實有些蠢笨啊。
夏輝是夏府的長子,他按照約定本應要趕盡殺絕。
但……他與他同是孤苦之人。
算了,留他一命罷了。
反正失了全部的記憶,也翻不起波浪了。
君九傾將昏迷的夏輝拉給了那影衛。
“離朱,帶去吧。”
“是。”
“對了……”
離朱剛想扛著人離開,君九傾突然出聲。
“我體內的毒已深入骨髓,解需閉關,時日可能會很久,在我閉關期間,影閣諸事便靠你了。”
離朱頓了頓,應答。
“……是。”
君九傾說完便離去了,離朱也扛著人向虛妄樓走去。
只是此時的離朱並不知,這一次,就成了他與影閣閣主君九傾,最後一次見面……
後面的事也就繁雜許多。
夏輝意識混混沌沌在虛妄樓活了三年,成了一名影衛。
君九傾忘了那藥雖是藥引,卻也要足量,他當時沒有再補一劑,而讓本應喪失所有記憶的夏輝想起了夏府的往事。
夏輝暗暗召集夏家的暗衛,開始籌備復仇大計。
他記不清是怎麼來到影閣的,記憶到他娘捂暈了他之後便曳然而止了。
便當做是君九傾救了他。
畢竟暮塵說那裡屍體遍地,他一人怎敵數十人……
但真的是君九傾救了他又如何呢?
弒父奪權的君九傾心思又能純真哪裡去?
救他可能也是為了甚麼東西罷了……
…
閉關的君九傾此時已死在密室裡,李成留了一手,給“君陌離”的藥材浸了毒……
而後便是李成也同樣開始痴迷起君陌離給他的長生仙書,擄走各地少男少女當做藥人,妄想長生不老。
再然後就是君九傾穿了過來,遇到了引他入計的夏輝……
夏輝對君九傾漸漸改觀,心生愛慕。
卻又在客棧中得知真相後,笑這世事難料。
君九傾竟是害得夏家被滿門抄斬的幕後主使之一……
然後便是你們都熟知的故事。
…
夏輝從悠久的回憶中回神時,外面的天已經濛濛的亮了。
雖是一宿未睡,但他也不覺睏倦多少。
下了床稍微活動了僵硬的身子,夏輝推開門走了出去。
太陽終會升起,明天總會到來。
他從前被仇恨蒙了眼,忘記了……
其實只要遵從自己的本心就好。
以前的君九傾害了他又如何?
他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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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電腦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app小說最新內容免費閱讀。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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