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這個宅子裡已有半月,他一切安好。
只是君九傾沒有來過。
每日都有人送來精緻合口味的三餐,屋裡的燭芯也常有人更換,燭火長明,卻像是這屋子裡僅存的光……
這幾日夏輝閒著沒事,開始去廚房胡亂搗鼓,做出來的東西雖然個個都色香味俱全,但最後的命運都是被倒進泔水桶裡。
(浪費糧食不好,小朋友不能學)
裹緊了些身上的大氅,夏輝手裡捂著湯婆子,坐在灶火前看著裡面跳動的火苗,等待著蒸籠上的糕點熟透。
白霧狀的蒸汽緩緩飄升,廚房裡不時傳來樹枝煤炭噼裡啪啦的聲音,這靜謐的美好讓人忍不住眯上眼睛小睡一會。
許是這樣太過舒適,夏輝看著縷縷煙氣,意識慢慢沉淪,不一會便闔上了眼睛。
呼吸也漸漸變得勻暢了起來。
屋外的雪還在下著,堆積在地的雪已有半尺多……
地白風色寒,雪花大如手。
一人踏著雪入了院子,尋了一會才在灶房裡看到了坐著縮成一團睡著了的夏輝。
“夏輝?”
那人聲音溫潤如水,絲絲縷縷似冬日裡的暖泉。
那人沒應,睡得正熟。
“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他詢問無果,輕輕嘆了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
將身上白色披風脫下抱在懷裡,運起內力使它溫熱起來。
他在外面沾染了一身寒氣,若是傳給夏輝就不好了。
站在灶房門前小半盞茶,直至將身子與懷中的披風全都焐熱後,這才走進去。
灶上蒸著東西,君九傾好奇的掀開,便看到裡面白瓷碟子裡碼著幾塊精緻的嫩黃色透明糕點。
君九傾吃了一塊,只覺爽滑香甜,很好吃。
水晶桂花糕啊……
他勾唇笑,看了眼旁邊的夏輝,而後輕手輕腳的走到他的面前將披風給他披上,將他小心翼翼的抱起來。
他的這件披風寬大且還帶有兜帽,剛好可以遮住頭部蓋住全身,以免等會雪花會落到他的身上。
君九傾抱著夏輝回了房間,而後輕輕的將他放到床上。
屋內溫暖舒適,君九傾垂頭站在床邊。
他細心的幫夏輝壓好被角,而後微俯下身,在熟睡那人的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對不起……那日是我情緒不好,都是我的錯。
但,再等我幾天可以嗎?
過後你便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也再不會去阻攔你了。
你想要甚麼的話,之後我都幫你尋過來好不好?”
君九傾輕聲道,眉眼裡全是溫柔。
“其實你對我的好感僅僅只是那種下屬與上司之間的尊重與順從吧,因為你現在只剩下這段岌岌可危且還矛盾的聯絡,所以才怕我丟下你……
是我錯意太久,有一段時間甚至還妄想你非我不可。
我雖不知從前的君九傾到底參與了甚麼而導致了你父母的死亡,但既然我來到了這具身體代替他活下去,那我便不會逃避這些責任。
但若你還是放不下,你也可以拿走我的命。
畢竟原本我就已經死了,這半年不過都是偷來的罷了,能遇到你我已經很知足了。
從前不知你身世,不知你身上揹負著這些。總以為你是蓄謀已久,野心勃勃……只要我向綠江穿書小說裡寫的追妻火焚場那樣配合你、順和你,最後再感化你,便能得到一個圓滿的HE結局。HTτPs://M.bīqUζū.ΝET
但就連你與我的淵源,我都是不久前從顧延那裡知道的。
哈……”
他自嘲一笑。
我們之間隔著血親之仇,又怎會註定圓滿?
……
說了許久,直至將壓心裡的話全部說出來後,君九傾才起了身。
他看著自己不斷往下掉的血條,還有腳下一點一滴不斷落下來在地板上已經形成一小攤的血跡,輕嘆一聲。
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跡,他搖頭苦笑。
這負面效果真的有夠噁心的……
天色已晚,君九傾想著接下來還要去很多地方,便想著下次再來看他,抬腳先走。
剛轉身,還未走出去一步,他就聽到了身後之人若有若無的呢喃。
君九傾頓時停在原地,豎起耳朵想要仔細聽聽他在說甚麼。
“主人……”
“別走……您再看看我好嗎?”
“不要,忽略掉我。”
那人的呢喃輕如蚊聲,還帶著絲絲沙啞。
君九傾只隱約的聽到幾句。
他轉回身去,看著仍是睡著的夏輝,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果真像小說裡面一樣啊……女主準備走了的時候生病的男主就會在夢中呢喃女主的名字。”
“只是……我已經辨不清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了。”
“夏輝,你這是在給我希望啊……”
君九傾突然輕聲笑了起來。
他看著床上的人,微微動了動唇,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
“別怕,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不論這希望是真是假。
無論你要離開還是留下……
他將地上的血跡清理乾淨,又添了些燃料進火爐裡,出門前又看了夏輝最後一眼,這才離去。
·
夏輝醒來時便發現自己又躺在了床上……
他輕蹙眉半撐起身來,看著緊閉的房門,還有一旁的陌生披風,想到了甚麼,不禁失落的垂下了眸子。
“……走了啊。”
他從床上下來,正想彎腰穿上靴子出去看看,卻看到本是木製地板的縫隙中,好像沾染了甚麼髒東西。
定睛一看後,他不禁愣住。
乾澀沙啞的嗓音帶著疑問與些許迷茫。
“這是……誰的血?”
…
·
…
·黑風茶樓
小二在大堂收拾客人們的餐盤,他想著只要等下收拾完這些後,再隨意擦一擦桌子,便回去睡個覺。
他低著頭收拾著桌子上的盤子與垃圾。也就在這時,從門口投過來一個人的影子。
小二頭也不抬的道:“客官,茶樓現在已經打烊了,請明日再來吧。”
那人聞言卻並未離去,還笑了出聲。
“小六,許久未見,你怎麼改做小二了?”
被喚作小六的那人只覺聲音有些熟悉,就抬起頭去看她。
而後便是驚呼的一聲。
“三當家!”
…
熊燕,乃是“前”黑風寨三當家,全寨第一美人。一年前因為下寨尋人,離開了這個偏僻的鎮子。
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為何她回來就看到黑風寨沒了……
熊燕:她有一句髒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本以為出了甚麼變故,便在鎮上打聽了半日,最後才尋到了這個名叫黑風茶樓的地方……
她那凶神惡煞的大哥竟然不做寨主下山去開茶樓了!
熊燕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熟悉卻穿著一身伙伕衣裝的大哥,面色深沉的敲了敲桌子。
“說吧,出了甚麼變故?”
熊廣平搖頭嘆息。
“這個……說來話長。”
熊廣平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經過敘述了一遍,聽得熊燕直皺眉。
“所以說,我房內那金絲楠木桌與衣物全被一把火燒沒了?”
“老妹你聽我解釋……”
“別解釋了,老孃今日就了結了你!”
一頓親密接觸後,熊廣平一個大猛漢子可憐兮兮的捂著頭,看著對面還在氣頭上的女子,樣子委委屈屈的。
如果忽略他那凶神惡煞的臉的話……
“好了,不鬧了,要說一件正事。”
問候了一頓熊廣平後,熊燕的氣憤也消下去不少。
她坐回了熊廣平的對面,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這般嚴肅的樣子讓熊廣平也不禁把捂著腦袋的手放下來,正襟危坐。
“是甚麼事……”
熊燕抿了抿唇,而後認真道:“我找到,阿允她在哪了……”
熊廣平聽到這個名字,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神色焦急。
“在哪?!”
“在宮裡……她還,活著……”
熊燕道,看著面前激動得顫抖的熊廣平,心裡暗暗嘆氣。
熊允,她大哥熊廣平的女兒,從出生以來便是家裡的掌上明珠。
直至十二年前有一天突然失蹤不見。
緊接著便是他們被不知名的人追殺,其中大哥的妻子不幸在其中遇難,他們也被逼躲上了山……
一躲便是十二年……
妻離子散,這一直是熊廣平心中一個巨大的鬱結。
誰想現在竟然尋到了女兒的蹤跡!
這怎麼能不讓他激動!?
當年之事本就生得蹊蹺,他們族平平凡凡、無緣無故便遭到了追殺。
他的女兒更是失蹤不見。
熊允生得好看,有七分像她娘,在家也從不嬌縱蠻橫,是很溫柔的一個小姑娘。
若說有甚麼不同……
那便是她的生辰八字都是極陰之象……
“你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熊廣平蹙眉問道。
這事已過了十二年之久,這所謂的訊息他怕是假的。
熊燕道:“淮南影閣。”
熊廣平聽到這名字微微一僵,他坐了回去,低下頭聲音低沉的喃喃自語:“影閣?”
“還牽扯到宮裡?”
“至陰之女……”
他思索了許久才將頭緩緩抬起來,面色嚴肅沉重的看著熊燕。
“看來,得去京城一趟了。”
…
星月無跡,大雪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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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電腦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app小說最新內容免費閱讀。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